寒假的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
林晓薇几乎每天都泡在燕婉的工作室里。早上九点到,下午五点走,比上班还准时。燕婉给她安排了一张专属的办公桌,靠窗,光线好,桌上摆了台新电脑和一盆绿萝。
“这是你的工位。”燕婉那天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林晓薇心里暖了好久。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随意披着,脸上只涂了层薄薄的隔离霜。工作室里有暖气,她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露出毛衣下纤细的腰身。
“薇薇,过来看看这个。”燕婉在会议室里喊。
林晓薇走过去,燕婉正对着电脑皱眉。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针织裙,外面罩了件黑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成低发髻,戴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既专业又温婉。
“童心那边发来的新需求,”燕婉指着屏幕,“他们想做一套新年限定款,要有点传统元素,但又不能太老气。时间很紧,年前要出设计稿。”
林晓薇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设计brief,从风格定位到面料要求,写得清清楚楚。
“只有两周时间?”林晓薇问。
“对。”燕婉看着她,“敢接吗?”
林晓薇想了想,点头:“敢。”
燕婉笑了:“好,那这套就交给你。我给你把关,但主要你来设计。”
从会议室出来,林晓薇心跳得有点快。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负责一个完整系列,虽然只是限定款,虽然只有三套衣服,但意义不一样。
她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新年限定款,传统元素,不能太老气……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脑子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想法。
中午,傅念安打电话来。
“吃饭了吗?”他问。
“还没,忙着呢。”
“我在工作室楼下,给你带了午饭。”
林晓薇一愣,跑到窗边往下看。傅念安站在楼下,穿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了条深灰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个保温袋。他抬头看见她,挥了挥手。
林晓薇跑下楼,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来了?”她问,接过保温袋。
“怕你忙起来忘了吃饭。”傅念安说,“我妈炖的排骨汤,让我给你送来。”
林晓薇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个保温桶,还有一盒米饭和一盒青菜。
“替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傅念安笑,“她说了,让你周末回家吃饭。”
林晓薇脸微红:“好。”
两人站在楼下,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冷风吹过,傅念安的围巾被吹歪了,林晓薇伸手帮他整理好。
“上去吧,外面冷。”傅念安说。
“嗯,你也早点回去。”
“我看着你上去。”
林晓薇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傅念安还站在那儿,冲她笑。
她心里暖暖的,拎着保温袋上楼。
下午,林晓薇继续画设计稿。她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方向——红色为主,金色点缀,用云纹和祥云做元素,款式要简洁大方,不要太复杂。
她画了几张草图,拿给燕婉看。
燕婉一张张看过去,最后指着其中一张:“这个方向不错。红色配金色,但红色不要太艳,用那种带点橘调的朱砂红。金色的比例要控制,太多了会俗。”
林晓薇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燕婉说,“这套是给小女孩穿的,要考虑舒适度和实用性。不能光好看,不好穿。”
林晓薇又记下来。
回到工位,她重新调整设计。改了好几版,终于在天黑前定下一个初步方案。
收拾东西准备走时,手机响了。是傅念安发来的消息:“下班了吗?我在楼下。”
林晓薇笑了,回:“马上。”
她穿上大衣,围上围巾,拎着包下楼。傅念安的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杯奶茶。
“给你的。”他把奶茶递过来,“少糖去冰加珍珠。”
林晓薇接过,喝了一口,甜丝丝的。
“今天怎么样?”傅念安问。
“挺好的。”林晓薇说,“阿姨让我独立负责新年限定款的设计。”
“真的?”傅念安眼睛一亮,“那得好好庆祝。”
“不用了吧……”
“要的。”傅念安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吃好的。”
他们去了常去的那家小火锅店。店里暖气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傅念安点了一桌子菜,全是林晓薇爱吃的。
“你点太多了。”林晓薇看着满桌的菜。
“不多,你最近用脑多,得补补。”傅念安给她夹菜,“而且你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林晓薇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傅念安认真地说,“所以多吃点。”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林晓薇一边吃一边跟傅念安讲今天的设计思路,讲燕婉给的建议,讲她对新系列的设想。
傅念安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他看着林晓薇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笑。
“念安,”林晓薇忽然停下来,“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傅念安说,“我喜欢听你说话。你眼睛会发光,特别好看。”
林晓薇脸红了,低头继续吃火锅。
吃完饭,傅念安送她回家。车子停在楼下,他没急着让她下车。
“晓薇。”
“嗯?”
“周末……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爷爷奶奶家。”傅念安说,“他们想见你。”
林晓薇心跳快了一拍:“你爷爷奶奶?”
“嗯。”傅念安点头,“他们之前在外地,最近才回来。我跟他们说了你的事,他们说想见见你。”
林晓薇有点紧张:“他们……好相处吗?”
“挺好的。”傅念安笑,“就是普通老人家,喜欢下棋,喜欢种花,喜欢聊天。你别紧张。”
“能不紧张吗……”林晓薇小声说。
傅念安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有我在。”
林晓薇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那就周六上午,我来接你。”
“嗯。”
林晓薇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傅念安还坐在车里,冲她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转身上楼。
周六早上,林晓薇起了个大早。她在衣柜前站了半小时,试了七八套衣服,最后选了件浅粉色的毛衣配米白色阔腿裤,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看起来大方又得体。
傅念安九点准时到。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外面是黑色大衣,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精神又帅气。
“好看。”他看见林晓薇,眼睛一亮。
“你也是。”林晓薇说。
车子开往城北。傅念安爷爷奶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小洋房里,是个安静的小院,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还有一小片菜地。
傅念安按门铃,门很快开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暗红色的棉袄,围了条碎花围裙。她看见傅念安,眼睛立刻笑成一条缝:“念安来了!”
“奶奶。”傅念安抱了抱她,然后侧身让开,“这是晓薇。”
“奶奶好。”林晓薇微微鞠躬。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得更开了:“好,好,快进来,外面冷。”
院子里,一个老头正蹲在菜地边拔草。他穿着灰色的夹克衫,戴着顶旧帽子,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爷爷。”傅念安走过去。
“来了?”老头点点头,目光落在林晓薇身上,“这就是你说的那丫头?”
“爷爷好。”林晓薇有点紧张。
老头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不错,精神。”
林晓薇松了口气。
进屋后,老太太张罗着倒茶拿点心。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了几幅字画,柜子上摆着些老照片。
“薇薇,喝茶。”老太太把茶杯递过来,“听念安说,你是学设计的?”
“是的,奶奶。”林晓薇双手接过茶杯,“在燕婉阿姨工作室学习。”
“燕婉那孩子,能干。”老太太点头,“你跟着她学,肯定错不了。”
老头坐在对面,拿起报纸看起来,但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爷爷,”傅念安说,“晓薇给您带了礼物。”
林晓薇连忙从包里拿出个盒子:“爷爷,这是我自己织的围巾,手艺不好,您别嫌弃。”
老头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条深灰色的围巾,针脚不算太整齐,但看得出很用心。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戴上试试。”
傅念安帮他围上。围巾长度刚好,颜色也衬他。
“不错。”老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暖和。”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湿:“老头子,你什么时候这么爱臭美了?”
“围巾是心意。”老头说,“心意到了,什么都好。”
林晓薇心里一暖。
午饭是老太太亲手做的,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排骨汤。菜不算精致,但味道很好,有家的味道。
“薇薇,多吃点。”老太太不停给她夹菜,“你太瘦了。”
“谢谢奶奶。”
老头也难得开口:“年轻人,多吃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傅念安在旁边笑:“爷爷,您当年追奶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说话的?”
老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带着笑:“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林晓薇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她发现傅念安的爷爷奶奶其实很好相处,就是普通的老人家,朴实、善良、真诚。
吃完饭,老太太拉着林晓薇看相册。里面是傅念安从小到大的照片,有满月时的光屁股照,有幼儿园表演节目时的红脸蛋照,有小学戴红领巾的严肃照,还有初中打篮球时的帅气照。
“这张是他中考完拍的。”老太太指着一张照片,“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现在倒是壮实了。”
林晓薇看着照片里的傅念安,笑得眉眼弯弯。
“这张呢?”她指着另一张。
“那张是他十二岁生日,非要买个篮球当礼物。”老太太笑,“买回来又不打,放了好几年。”
傅念安在旁边抗议:“奶奶,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怕什么?”老太太理直气壮,“薇薇又不是外人。”
林晓薇脸红了。
下午三点多,两人告辞。老太太送到门口,拉着林晓薇的手:“薇薇,以后常来。”
“好的,奶奶。”
老头站在院子里,没说话,只是冲她点了点头。但他围着她送的那条围巾,围得很整齐。
车上,林晓薇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吓什么?”傅念安笑,“我爷爷奶奶又不吃人。”
“就是紧张。”林晓薇说,“怕他们不喜欢我。”
“结果呢?”傅念安问。
“结果……”林晓薇想了想,“他们好像挺喜欢我的。”
“不是好像。”傅念安握住她的手,“是真的很喜欢你。尤其是爷爷,他很少夸人的。今天夸你围巾好,那是真满意。”
林晓薇心里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