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593章 天堂和医院
    飞机落地马尔代夫的时候,苏棠看着窗外的碧海蓝天,心里那点因为早起赶飞机的烦躁全没了。

    

    林深牵着她走VIP通道,一路有工作人员小跑着引路。来接机的不是出租车,是辆白色加长车,司机穿着熨得笔挺的制服,开口是带口音的英语:“林先生,林太太,阿里先生让我直接送你们到码头。”

    

    苏棠坐进车里才反应过来:“码头?我们不住在马累?”

    

    “不住。”林深给她拧开一瓶水,“住岛上。”

    

    苏棠以为就是普通的度假岛。等到了码头,看见那艘三层游艇,还有旁边停着的水上飞机,她才知道自己想简单了。

    

    “私人岛屿?”她扭头看林深。

    

    “嗯。”林深面不改色,“傅总朋友开发的,还没正式营业,借我们住几天。”

    

    游艇上准备得很周到。冰镇椰子汁,水果拼盘,还有个小姑娘抱着吉他唱英文歌。船长是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一看见林深就笑:“林先生,又见面了!上次您陪傅总来,说下次带太太来,还真带来了!”

    

    苏棠看向林深。林深轻描淡写:“去年来看项目,觉得环境不错。”

    

    水上飞机起飞时,苏棠手心有点出汗。林深握住她的手:“怕?”

    

    “有点。”苏棠老实说,“这飞机看着挺小的。”

    

    “安全。”林深说,“我查过公司资质,飞行员有三千小时飞行经验。”

    

    苏棠笑了:“你这职业病。”

    

    从空中往下看,马尔代夫像一把珍珠撒在蓝丝绒上。一个个小岛,一圈圈珊瑚礁,海水颜色从浅蓝到深蓝层层渐变。苏棠贴着窗户,眼睛都看直了。

    

    飞机降落在海面上,滑行一段,停在一个小码头边。岛上已经有五六个人在等,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亚麻衬衫,笑得热情:“欢迎欢迎!我是阿里,岛上的管家。林先生,房间都按您要求的准备好了。”

    

    所谓“房间”,其实是建在浅海上的水上屋。木栈道连着六栋房子,他们那栋在最里面,私密性最好。推开门,苏棠站在玄关愣了三秒。

    

    客厅地上用花瓣铺了巨大的爱心,床上撒着玫瑰花瓣,浴缸里飘着香薰蜡烛。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海。

    

    “这也太……”苏棠找不出词。

    

    “俗气?”林深问。

    

    “不是。”苏棠摇头,“是太……隆重了。”

    

    阿里笑着说:“林太太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人收拾掉。”

    

    “不用不用。”苏棠赶紧说,“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等阿里走了,苏棠才问:“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

    

    “婚礼前。”林深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慕星晚联系的,说女生都喜欢。你要是真不喜欢,我让他们撤了。”

    

    “喜欢。”苏棠说,“就是觉得,让你费心了。”

    

    林深看了她一眼:“你是我太太,不对你费心对谁费心?”

    

    下午他们去浮潜。阿里亲自教,耐心得很。苏棠第一次下海,紧张得抓着救生圈不放。林深游过来,托着她的腰:“放松,我在呢。”

    

    海水清澈得过分,能看见彩色的鱼在珊瑚间钻来钻去。苏棠慢慢松了手,试着游了几下。林深始终在她身边,不远不近,刚好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游累了,躺在沙滩椅上喝椰子水。阿里端来冰毛巾和水果拼盘,小声说:“林先生,刚才您公司来电话,我说您在休息,晚点回电。”

    

    “谁打的?”

    

    “张助理。”阿里说,“听起来有点急。”

    

    林深皱了皱眉,拿出手机。苏棠按住他手:“工作的事晚点再说。”

    

    “就回个信息。”林深说,“不然张明轩该急了。”

    

    他发了条语音:“我在度蜜月,除非公司着火,否则别找我。”发完直接关机。

    

    苏棠笑:“万一真着火呢?”

    

    “傅总会处理。”林深把手机扔到一边,“说好了,这二十天陪你。”

    

    晚餐在主餐厅。长长的餐桌就他们两个人,厨师现场煎牛排,服务员倒红酒。吃到一半,阿里端着个盘子过来:“林太太,试试这个,我们岛的特色菜。”

    

    盘子里是烤龙虾,配着奇怪的酱汁。苏棠吃了一口,味道有点冲,但挺鲜的。

    

    “这是什么酱?”

    

    “本地特产,用几种香料和海鲜熬的。”阿里说,“很多人喜欢。”

    

    苏棠又吃了几口。林深看她喜欢,把自己那份也推过来:“多吃点。”

    

    吃完晚饭,阿里问要不要看星星。“岛东边视野好,能看到银河。”

    

    天文望远镜架在观景台上。苏棠凑过去看,真的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星星,还有淡淡的银河带。林深看了一眼就说:“你看吧,我帮你扶着。”

    

    “你不喜欢看星星?”

    

    “喜欢。”林深说,“但更喜欢看你看星星的样子。”

    

    苏棠脸一热。阿里在旁边笑:“林先生真会说话。”

    

    观景台风大,站了一会儿就回屋了。苏棠泡在浴缸里,看着窗外的海,觉得这一天像做梦。林深在书房回邮件——说好不工作,到底还是回了十几分钟。

    

    半夜,苏棠被肚子疼醒了。

    

    一开始是隐隐作痛,她以为是吃多了,翻个身想继续睡。结果越来越痛,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拧。她蜷起身子,冷汗一下子冒出来。

    

    “林深……”她推了推身边的人。

    

    林深几乎立刻醒了:“怎么了?”

    

    “肚子疼……”苏棠声音都在抖,“疼得厉害……”

    

    林深打开灯,看见她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他脸色一变,立刻打电话。

    

    阿里十分钟就赶来了,带着岛上的医生——是个印度人,会说简单中文。医生检查了一下,问苏棠晚上吃了什么。

    

    “龙虾……还有那个酱……”

    

    医生脸色严肃起来:“可能是海鲜过敏引起的急性肠胃炎。岛上没有医疗条件,得去马累的医院。”

    

    游艇已经在码头等着了。林深用毯子把苏棠裹紧,抱着她就往外走。阿里在前面引路,一路小跑。

    

    快艇开得飞快,在海上颠簸。苏棠疼得意识模糊,只记得林深一直抱着她,抱得很紧,在她耳边说:“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马累的公立医院不大,晚上急诊室人不少。林深抱着苏棠冲进去,阿里用英语跟护士沟通。等了十几分钟才有医生过来,又是一通检查。

    

    抽血的时候,苏棠疼得直抽气。林深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握得紧紧的。

    

    化验结果出来:确实是海鲜过敏引起的急性肠胃炎,还伴随轻微食物中毒。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天。

    

    “两天?”苏棠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那蜜月怎么办……”

    

    “蜜月以后还能补。”林深擦她的眼泪,“现在先把病治好。”

    

    病房是单人间,但条件一般。墙壁发黄,床单洗得发白,空调嗡嗡响。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苏棠看着天花板,越想越委屈。那么贵的岛,就住了一晚上。那么美的星空,就看了一眼。全毁了。

    

    林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他脸色也不好看,眼睛里有红血丝。

    

    “对不起。”苏棠哭着说,“好好的蜜月让我弄成这样……”

    

    “别胡说。”林深打断她,“生病又不是你的错。”

    

    “可是花那么多钱……”

    

    “钱能再赚。”林深说,“你只有一个。”

    

    护士进来换药,看见苏棠在哭,用英语说:“你丈夫真体贴。我见过好多丈夫,太太一生病就不耐烦,嫌麻烦。”

    

    林深用英语回:“她是我太太,照顾她是应该的。”

    

    护士笑着走了。

    

    点滴里有止疼药,苏棠慢慢不疼了,但浑身没力气。医生说至少要禁食二十四小时,连水都不能多喝。林深就用棉签蘸水,轻轻擦她的嘴唇。

    

    半夜,苏棠饿醒了。胃里空荡荡的,咕咕叫。她一动,林深就醒了。

    

    “饿了?”他问,声音带着睡意。

    

    “嗯……”苏棠小声说,“医生不是说不能吃吗?”

    

    “我去问问。”

    

    林深去找值班医生。过了十几分钟回来,手里端着个小碗:“医生说可以喝一点米汤,不能喝粥。”

    

    米汤稀得跟水一样,没什么味道。但苏棠小口小口喝,觉得比什么都香。林深一勺一勺喂她,动作很轻。

    

    喝到一半,病房门被推开。阿里提着个大袋子进来,一脸愧疚:“林先生,林太太,真是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苏棠说,“是我自己过敏。”

    

    “可那酱汁是我推荐的。”阿里把袋子放在桌上,“我带了些日用品过来。牙刷毛巾,还有换洗衣服。岛上我已经安排好了,等林太太出院,想住多久住多久,后面的客人我帮他们改期。”

    

    林深点点头:“费心了。”

    

    阿里又说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走了。苏棠看着那个袋子,心里更过意不去。

    

    “又胡思乱想。”林深看穿她的心思,“阿里是做服务行业的,这是他的工作。你安心养病,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苏棠嗯了一声,继续喝米汤。

    

    喝完米汤,她又睡了。这次睡得不安稳,一直在做噩梦。梦见自己在海里溺水,怎么都游不上去。惊醒时,天刚蒙蒙亮。

    

    林深趴在床边睡着了。他还握着她的手,睡着了也没松开。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能看见睫毛很长,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苏棠轻轻动了一下,林深立刻就醒了。

    

    “疼?”他问,声音沙哑。

    

    “不疼。”苏棠说,“你上床睡吧,趴着多难受。”

    

    病床旁边有张窄窄的陪护床,林深个子高,睡上去腿都伸不直。

    

    “不用。”他坐直身子,搓了把脸,“我趴着也能睡。你感觉怎么样?还恶心吗?”

    

    “好多了。”苏棠说,“就是想上厕所。”

    

    林深扶她起来,举着点滴瓶陪她去卫生间。苏棠不好意思,他说:“我是你丈夫,害什么羞。”

    

    从卫生间回来,苏棠靠坐在床上。林深给她调整枕头高度,动作熟练得让苏棠惊讶。

    

    “你以前照顾过病人?”

    

    “嗯。”林深说,“傅总胃出血住院,燕婉姐在国外,我陪了三天。”

    

    苏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傅怀瑾那样的人,躺在病床上让林深照顾。有点难以想象。

    

    “傅总也会生病啊。”

    

    “他也是人。”林深说,“那三天他疼得睡不着,我就陪他聊天。聊工作,聊家庭,聊以后。他说等他退休了,要带燕婉姐环游世界。”

    

    苏棠听着,忽然觉得傅怀瑾也没那么遥远了。

    

    医生早上来查房,说情况稳定,明天可以出院。但接下来三天只能吃流食,而且要查清楚过敏源。

    

    “你们打算要孩子的话,最好做个全面检查。”医生随口说,“有些过敏体质会遗传,提前知道比较好。”

    

    苏棠脸一热。林深倒是很平静:“谢谢医生,我们记下了。”

    

    等医生走了,苏棠小声说:“医生想得真远。”

    

    “不远。”林深说,“迟早要考虑的事。”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查过敏源、孕前检查、咨询遗传科。动作自然得像在记工作会议。

    

    苏棠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生病产生的沮丧,慢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是安心,是踏实,是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会在身边。

    

    下午,苏棠精神好多了。林深扶她在走廊里慢慢走,活动筋骨。走到护士站时,听见两个护士在聊天,说的是中文。

    

    “那个306的病人,真娇气,一点小毛病就嚷嚷。”

    

    “就是,你看看308那对夫妻,人家太太急性肠胃炎,丈夫彻夜陪着,一句怨言都没有。”

    

    “308?是不是那个长得挺帅的?我早上看见他趴在床边睡觉,手还握着太太的手呢。”

    

    “对啊,真难得。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多了。”

    

    苏棠看向林深。林深面不改色,扶着她往回走,好像没听见一样。

    

    回到病房,苏棠说:“她们夸你呢。”

    

    “夸我什么?”林深问。

    

    “夸你是好丈夫。”

    

    林深笑了:“我本来就是你丈夫,好不好的,别人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苏棠鼻子一酸。她靠进林深怀里,紧紧抱住他。

    

    “怎么了?”林深轻轻拍她的背。

    

    “没什么。”苏棠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觉得,嫁给你真好。”

    

    林深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窗外,马累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摩托车的声音,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笑声。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的心跳声。

    

    蜜月的第一天,是在医院过的。

    

    但苏棠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上得最值的一课。

    

    她知道了婚姻不是童话,不是永远浪漫永远完美。

    

    而是在你狼狈的时候,有人不嫌弃;在你生病的时候,有人不离开;在你觉得一切都毁了的时候,有人告诉你:“没事,我在呢。”

    

    这就够了。

    

    林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张明轩。这次他接了。

    

    “喂……嗯,在医院……没事,明天出院……工作的事发邮件,我晚点看……赵志成?他怎么了?”

    

    苏棠抬起头。林深的表情严肃起来,眉头微皱。

    

    “知道了。等我回去处理。这两天别给我打电话,除非天塌了。”

    

    挂了电话,苏棠问:“公司有事?”

    

    “小事。”林深说,“赵志成在挖投资部的人。”

    

    “严重吗?”

    

    “他能挖走的,本来也不是我想留的。”林深语气平静,“正好趁机换血。”

    

    苏棠看着他。这个男人,在医院陪了她一整夜,眼圈都是黑的,但一说起工作,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冷静。

    

    “林深。”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累不累?”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累。但值得。”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好了,不说工作。今天还剩半天,想干什么?看书?看电视?还是再睡会儿?”

    

    苏棠想了想:“我想听你讲故事。”

    

    “讲故事?”

    

    “嗯。”苏棠躺回床上,盖好被子,“讲你小时候的事,或者以前工作的事。什么都行。”

    

    林深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那从哪儿讲起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