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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9章 仁至义尽
    李固国沉默了很久,他叹了口气。

    “行,我签。”

    李固国并不是很有主见的人。

    没有人领头,他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现在猴子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他便接受了。

    ……

    王文清今年56岁,一个人住,丈夫走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

    她本来是跟着周莉的,觉得周莉厉害,能捞到更多的补偿。

    现在周莉走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猴子去找她的时候,她正坐在门口择菜。

    “王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文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择菜。

    猴子在她旁边蹲下来:

    “王婶,您现在搬,拆迁办那边可以多给您一点。比如搬家费,还有租房补贴,也可以多给两年。”

    王婶的手顿了一下。

    “真的?”

    “真的。”

    王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我签。”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猴子每谈完一个,就有人在拆迁办签字。

    消息传得很快。

    “李固国签了!”

    “王文清也签了!”

    “听说现在签,条件比之前好!”

    “要是晚了,就没得谈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摇。

    有人去拆迁办打听,得到的答复是:现在签,确实可以在政策范围内多给一些。但名额有限,晚了就没有了。

    于是又有人签了。

    像雪崩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

    几天后,荷塘新村的住户,签了七成。

    那些还在坚持的,也已经开始动摇了。

    只是面子上过不去,还在硬撑。

    猴子站在拆迁办门口,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掏出手机,给林向东打电话。

    “东哥,差不多了。大部分人都签了,剩下的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电话那头传来林向东的声音。

    “嗯,辛苦了。收尾的事,继续盯着。”

    猴子点点头。

    “明白。”

    挂了电话,他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

    夕阳西斜,把整个荷塘新村染成一片金黄。

    那些白色布条还在飘着,但已经没人在意了。

    大部分人都没有血性,不敢闹事。

    挑头的被‘处理’了,他们就老实了。

    即便还有人想顽抗到底。

    可是,大部分人都走了。

    剩下的几户钉子户,就容易处理了。

    ……

    林向东选了一处安静的宵夜摊。

    宵夜摊藏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子里。

    摊子不大,七八张桌子,塑料凳子,头顶拉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围着条油渍斑斑的围裙,正在铁板前忙碌着。

    滋滋啦啦的声音里,混着孜然和辣椒的香气。

    胡锐到的时候,林向东已经点好了菜。

    烤串、炒粉、拍黄瓜、两瓶啤酒。

    “锐哥,坐。”

    胡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对着嘴灌了一口。

    “拆迁的事怎么样了?”

    林向东给他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差不多了。七成多签了字,剩下的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胡锐点点头,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

    “幸亏是你负责。换别人,肯定要闹出大动静。”

    胡锐这几天就怕荷塘新村出事。

    庆幸没有事。

    林向东笑了笑。

    “大部分人都能接受补偿了。不过,肯定还会剩下几个。”

    胡锐看着他,没说话。

    林向东喝了口酒,继续说:

    “能做的,我都做了。找他们谈,给他们争取政策内的最大利益,能帮的也都帮了。但他们不愿意搬,我也不能拖着市里的发展。”

    言下之意,仁至义尽了。

    胡锐沉默了几秒。

    他虽然不知道林向东具体和那些拆迁户谈了什么,但结果是明摆着的。

    七成多人签了字,而且整个过程中没出什么大的冲突。

    这在拆迁这种事里,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他放下酒瓶,看着林向东。

    “这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向东点点头。

    “我明白。”

    两人继续吃,继续喝,聊了些有的没的。

    吃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胡锐站起来,拍了拍林向东的肩膀。

    “有事打电话。”

    林向东点点头。

    胡锐上了自己的车,消失在夜色里。

    林向东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超,可以动手了。”

    ……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荷塘新村最后一排老楼,三楼,刘永利家。

    灯还亮着,窗户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刘永利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手里夹着一根烟。

    他老婆在旁边织毛衣,儿子在写作业。

    今晚,全家人因为拆迁签字的事情闹出分歧。

    刘永利的妻子想要签字搬走。

    刘永利还想耗一耗,想要多拿一套房子。

    他知道政策永远都会照顾极少部分的人。

    因此,他才不在意陈耿瑞、周莉等人,他们趁早走,他也能更好谈条件。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永利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一声闷响。

    门被踹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冲进来,动作又快又猛。

    刘永利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一只大手捂住,整个人被从沙发上拖起来。

    他老婆尖叫了一声,同样被捂住嘴。

    里屋的门被推开,那个还在写作业的儿子,也被捂住嘴,从椅子上拎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反抗,来不及喊叫。

    王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冲手下人点了点头。

    几个人拖着刘永利一家,快步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大开着。

    刘永利被塞进去,然后是老婆,然后是儿子。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周围静悄悄的。

    邻居家的窗户里,有人影闪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没人敢出来。

    面包车驶出荷塘新村,消失在夜色里。

    王超站在那栋老楼下,看着三楼那扇还亮着的窗户,点了一根烟。

    他抽了一口,吐出来。

    然后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也开走了。

    荷塘新村又安静下来。

    ……

    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刘永利家的大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家具还在,衣服还在,连那台电视都还在。

    但人没了。

    邻居们聚在门口,窃窃私语。

    “昨晚我听到动静了……”

    “我也听到了,但没敢出来看。”

    “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嘘,小声点。”

    “不要命了,你们难道不知道,东升也是黑的?”

    被这么一吓,人们不再敢讨论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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