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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24日，天气多云。

    韩立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这里也有。

    他放慢脚步，将神识探向前方。前方约百丈处，有一片空地，空地的中央，隐约有一潭水。潭水在月光下泛着幽黑的光泽，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望着天空。

    潭边，寸草不生。

    韩立在距离深潭约三十丈处停下，藏身在一块巨石后面。他凝神望去，只见潭水表面平静如镜，但偶尔有细微的涟漪荡开，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潭水的颜色比他想象的更深，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虚空之黑”。即使月光直射，也无法照透那黑色。

    他将神识探向潭水。

    刚一接触水面，一股强烈的、充满怨毒的意念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意念与矿坑深处的暗红雾气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安静。不是沉睡的安静，而是一种“被镇压”的安静。仿佛有什么力量，将它牢牢束缚在潭水之下，不让它扩散。

    韩立收回神识，心中已经明白。

    这深潭，就是“道病”污染的一个源头。而那束缚它的力量，应该就是守一留下的封印。

    他站起身，正准备靠近查看，忽然——

    “施主，夜深了，不该来这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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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立猛地转身。

    月光下，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和尚，正站在他身后约一丈处，双手合十，面带微笑。老和尚很老了，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眉毛雪白，垂到了眼角。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在月光下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韩立心中一凛。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老和尚的到来。以他假丹后期的神识，能无声无息靠近到一丈之内而不被发现的，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高。

    “大师是……”韩立拱手。

    “贫僧法号‘守静’，在山上庙里住着。”老和尚微笑道，“施主身上，有老友的气息。贫僧特地来看看。”

    老友的气息？

    韩立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简牍。

    老和尚的目光落在简牍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是怀念，是感慨，也是释然。

    “果然是……”他低声道，然后抬起头，看向韩立，“施主，请随贫僧来。”

    老和尚转身，沿着一条隐没在荒草中的小径，向山巅走去。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健有力，灰白色的僧袍在月光下飘动，像一片行走的云。

    韩立跟在后面，保持着约莫一丈的距离。山路崎岖，碎石嶙峋，但老和尚走得很稳，仿佛闭着眼睛也能走。韩立注意到，他走的这条路并非他上山时走的那条，而是一条更加隐蔽、更加陡峭的小径，隐没在灌木和荒草之间，若非有人带领，很难发现。

    走了约莫两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庙。

    庙不大，青砖灰瓦，围墙低矮，院门是一扇褪了色的木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院子里有一棵松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树冠像一把巨伞，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无数细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