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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灯瞎火,而且这天夜里月光都没有。三十步的距离,根本不用瞄准,底下全是人挤人。
箭矢贯穿皮甲、钉碎骨头、扎进泥土的沉闷声,瞬间在城墙根底下炸开。凄厉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
吴刚连看都不看一眼,大吼:“装填!”
神机弩的连射速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仅仅三息,第二轮箭矢已经搭上。
“往下压半寸,射!”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密集的箭雨像一张铁犁,把城下三十步到五十步的区域翻来覆去地犁了几遍。
哈赤尔听到前方传来的惨叫时,整个人从头凉到脚。
中计了!那他娘的不是什么破绽,那就是个敞开的口袋!
“撤!吹号!快撤!”哈赤尔扯着嗓子嘶吼。
旁边亲卫慌忙举起牛角号,凄厉的号角声在夜风中呜咽起来。
可一万人铺在荒原上,哪是说撤就能撤的。前锋五百人已经被射成了刺猬,中军的三千人正铆足了劲往前冲,猛地听到撤退号角,前面的人往后退,后面的人往前挤。
黑夜里谁也看不清谁,顿时乱作一团,互相踩踏的惨叫声比中箭的还要大。
中军大帐里。
赵衡和澹台明烈被警报声惊醒,披着衣服赶上城墙时,吴刚正好射完第五轮。
城墙下已经看不见站着的人影了,只有北狄语的惨嚎和骂娘声混杂着远去。
“射了几轮?”赵衡走到城垛边,往下看了一眼,除了黑还是黑,但那股子冲鼻的血腥味已经飘上来了。
“回先生,五轮!”
“够了,不用射了。”赵衡摆摆手,“听声音已经跑远了,再射就是浪费给箭矢了。”
澹台明羽提着破甲枪最后撞上城墙,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往下一看,直拍大腿:“这就打完了?我这枪头还没见血呢!就不能留几个给我练练手?”
澹台明烈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赵衡转身拍了拍吴刚的肩膀,笑了:“今晚干得漂亮。特别是压到第三道铃铛才动手,换个沉不住气的,第一声铃响就射了,那顶多吓跑他们,留不下这么多人头。”
吴刚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都是先生教得好。”
天亮之后,迷雾散去。
城墙上的守军往下看,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西段城墙根三十步到五十步之间,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千多具穿着黑皮甲的尸体。一个个全被神机弩射成了豪猪。更远处还有大片大片拖拽的血迹,那是受伤后被同伴强行拉走的。
赵衡估算了一下血迹的范围,对澹台明烈说:“昨晚来的绝对不止几百人,看这阵势,至少有上万人。”
墨正清带着几个人从城门溜出去检查机关。没过半个时辰就跑了回来。
“先生,那些牛筋线结实得很。只有几根被死人压断了,暗槽里的铃铛一个没坏。老朽已经重新接好了,今晚还能接着用。”墨正清抹了把头上的汗,满脸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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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北狄大营的帅帐里,已经砸了一地碎瓷片。
哈赤尔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铠甲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连头都不敢抬。
一万人出去,折损了一千多。前锋五百夜行高手全军覆没,中军踩踏又折了上百人。连大虞人的城砖都没摸到。
耶律拔都气得脸都变形了,指着哈赤尔的鼻子破口大骂:“废物!蠢货!你不是说看清楚了吗?你不是说没埋伏吗!”
骂完哈赤尔,耶律拔都又一脚踹翻了案几:“赵衡!这个狗东西,太毒了!”
呼延烈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狼藉,沉声开口:“大王子,正面攻不动,夜袭也是别人下好的套。这虎牢关,咱们硬啃是啃不下来了。该从长计议了。”
耶律拔都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虎牢关的方向,一言不发。
虎牢关城头上。
秋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赵衡站在城垛边,看着远处北狄大营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
“大哥。”赵衡转头看向澹台明烈,语气里透着股兴奋的狠劲,“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折腾了咱们这么多天,该咱们上场了。”
澹台明烈听到赵衡那句话,整个人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眼中的疲惫被一丝锐利的光取代。
他顺着赵衡的视线看过去,正看到自己的弟弟澹台明羽在城墙上活蹦乱跳,正唾沫横飞地跟吴刚比划着昨晚的战况,双手挥舞,恨不得把北狄人怎么被射成刺猬的场景再演一遍。
“明羽。”赵衡喊了一声。
澹台明羽立刻像得了糖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一张脸兴奋得通红,眼睛亮得吓人。
“姐夫!你叫我?”
赵衡看着他,又看了看跟过来的吴刚,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想不想去北狄人的大营里头玩玩?”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想!”
澹台明羽更是急不可耐地追问:“怎么个玩法?姐夫你快说!是不是要带兵冲出去跟他们干一场大的?我早就憋不住了!”
“不打仗。”赵衡摇摇头,指着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营地,“咱们去折腾他们。”
“折腾?”
“姐夫,怎么个玩法?”澹台明羽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提枪上马。
“不打仗,去熬鹰。”赵衡转过身,背靠着城垛,“从今晚开始,明羽你带一千骑兵管白天,吴刚带一千骑兵管夜里。十二个时辰轮着来,一刻也不让对面消停。”
吴刚稍微琢磨了一下,抱拳道:“先生是要用疲兵之计?不求杀人,只求让他们睡不着觉?”
“没错。”赵衡伸手在空中虚划了一刀,“杀人是一刀毙命,但八万人你砍不过来。咱们换个法子,一刀一刀给他们放血。这就叫温水煮青蛙。”
澹台明羽听得热血沸腾,凑近了些:“姐夫,那我们去了具体怎么干?”
赵衡竖起三根手指。
“三条铁律,记死在脑子里。第一,对面只要出营迎战,你们立刻调头撤,绝不许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