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十几分钟,年永青便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摸得一清二楚。
张军听完,眉头紧紧拧起,沉声开口:“你是说,田三儿背后撑腰的是个姓魏的?这人什么来路,你有没有问清楚?”
年永青轻轻摇头:“据田三儿交代,他只晓得对方姓魏,手下养着几十号人,甚至手里还藏有枪械。至于对方全名是什么、身在什么行当、有什么后台,他一概不清楚。”
张军指尖轻轻叩着桌上那两本用作栽赃的外文书,语气深沉:“小年,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个姓魏的为什么非要暗中陷害我?把我拉下马,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年永青沉吟片刻,缓缓分析:“老大,咱们刚来惠阳任职没多久,平日里行事端正,从没主动得罪过什么人。真要说有过节的,也就只有林家那一伙人,会不会是林家暗中勾结了这姓魏的,蓄意搞垮你?”
张军微微颔首:“有这个可能,但猜想没用,咱们要的是实打实的证据。你立刻联系徐州,让他马上过来把田三儿带走,顺着这条线索深挖到底,重点彻查那个魏姓之人,务必揪出他背后的势力根脚。”
“我明白,老大,我这就去联系老徐。”年永青应声,又问道,“您还有别的叮嘱吗?”
张军低头瞥了眼桌上的两本外文禁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老话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嘱咐徐州把田三儿妥善藏好,严加看管,留着这个人证,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一晃三天转瞬即逝。
林厚山的专员办公室里,魏秘书躬身立在办公桌前,神色拘谨地低声汇报:“领导,田三儿彻底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四下搜寻全无踪迹,就连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去向何处。”
林厚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满是焦躁:“那栽赃陷害张军的事到底成没成?没有准信儿,我们根本不敢贸然有别的动作!”
魏秘书犹豫斟酌了一番,还是直言道:“我眼下最担心的不是任务落空,只怕田三儿已经落到了张军手里。一旦真是这样,咱们往后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林厚山神色一沉,立马正色叮嘱:“你这两天赶紧把首尾都收拾干净,手下那些心腹全都找地方暂时避风头。只要咱们不留半点把柄,就算张军抓了田三儿,也抓不住咱们任何短处,奈何不了我们。”
“我已经提前安排下去了。”魏秘书面露忧色,“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直这么躲躲藏藏,早晚都会被张军查出蛛丝马迹。”
林厚山手指重重敲着桌沿,眼中闪过狠戾:“你手下不是有个神枪手老耿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他直接出手,除掉张军!”
魏秘书眼神一凝,立刻点头:“领导,我懂了,这就去妥善安排。”
林厚山又再三叮嘱:“行事务必隐秘,若是任务没能得手,也必须严守口风,绝对不能把咱们牵连进去!”
魏秘书领命离去,即刻暗中着手安排刺杀事宜。
那名神枪手老耿,年约四十出头,早年曾是国民党保密局的专职杀手。当年国府退守海岛,他因眷恋故土家人不愿随行,便留了下来,机缘巧合之下,后来便投靠在了魏秘书门下,成了他手里隐秘的尖刀。
一处隐蔽的秘密据点内,魏秘书看着眼前吞云吐雾的老耿,面色凝重道:“老耿,现在局势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地步,任由张军继续往下查,咱们所有人迟早都要栽在这里。”
老耿猛吸了一口旱烟,吐出一团浓雾,语气带着几分倦怠:“老魏,依我看,不如咱们干脆抽身走人。这些年咱们捞了不少钱财,就算远赴港岛落脚,后半辈子也足以衣食无忧。”
魏秘书也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狠:“我实在不甘心!咱们在这边经营这么多年,苦心布局多年,就这么灰溜溜放弃实在憋屈。去到港岛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从头再来,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老耿恨铁不成钢道:“这有什么可惜的,难道这边的一切比活着还重要?就咱们干的那些事儿,要是被抓住,都够枪毙几十回的了!”
魏秘书咬了咬牙道:“老耿,你看咱们这样行不行,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我这边去联系船,把这边的钱都换成黄金,你这边看能不能做掉那个姓张的,如果能成功,咱们也就不用走了!”
老耿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道:“行,你给我准备一把好步枪,然后再把咱们手上的钱票都换成黄金,再把家人都安排好,做好随时可以出发的准备!”
魏秘书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说完两个人就分开各自忙活去了。
张军这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依旧让人紧锣密鼓暗中调查。只是对方行事太过周密手脚干净,查来查去只揪出些无关紧要的小鱼小虾米,始终触不到核心人物。
又过了两天时间。这天张军开着军用吉普车送三个孩子去上学,车子稳稳停在学校门口。张军刚下车,浑身陡然泛起一阵刺骨寒意,莫名被一股凶险气息牢牢锁定,这是他在抗美援朝战场上九死一生练出来的敏锐直觉。
张军身子瞬间绷紧,老兵的本能骤然迸发,下意识就要侧身躲闪。可暗处枪手早已经瞄准多时,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刺耳的枪声骤然划破清晨的宁静!
下一秒,张军只觉左肩膀猛地一麻,转瞬过后,火辣辣的痛感炸开,化作钻心刺骨的剧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校门口本是人来人往,到处都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背着帆布书包的学生,一片喧闹祥和。起初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突兀的声响是什么,等硝烟味隐隐飘来、看到张军肩头瞬间渗出的暗红血迹时,所有人瞬间脸色煞白。
刺耳的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家长们脸色大变,慌忙一把拽过自家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慌乱地往路边墙角、街巷拐角躲闪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