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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不只是他师尊,就算云翳不是他师尊也是整个清河的恩人,是清河的小云道长,是云清道长的弟子!
云清道长为人正直慷慨,对云清道长这么尊敬的小云道长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的这种人!那样一个愿意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生命的老人所教出来的弟子,所为之自豪的弟子,他会带着笑意跟别人提及与夸赞的弟子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陈立不是孩子,他虽然还有些天真,却并非无知。母亲曾带着他到处行走,让他看尽世间百态,只是他心中还愿意相信人心是向善。
可这些人完全是奔着毁掉云翳去的,他们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陈立认知中可以被原谅的范畴,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赵天龙还恶劣。
……这就是师尊所说的修真界吗?
陈立的耳朵不断嗡鸣,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冲撞,在驱使他行动起来,差一点他就要遵从本能站起身。
“立儿。”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陈立肩上,“静心,当心走火入魔。”
是师尊的声音。
他的声音中似乎带着某种魔力,一下子便将陈立不断躁动蠢蠢欲动的欲望按了下去。
陈立没有抬起头,他的手缓慢的抬起,抓住云翳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腕上,不断用力,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忍耐什么。
“师尊……”
陈立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多了,身体因刚才的过度激动还在微微颤抖。
虽然陈立抓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并且对于现在的陈立来说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用了全身力气在抓着云翳,不过这样的力度对于云翳来说只是稍微有点难受的程度。
难受程度不亚于蚊子在你身上叮了一下。
云翳真正难受的地方在于陈立的手太烫了,像是要隔着布料与皮肤将他骨头烫穿。他不擅长与他人这么亲密的接触,即便是徒弟,这样的接触也太过了。
但云翳只是微微垂眸,没有抽回来。
几人之中,最为冷静的就是刚刚入宗门对云翳没什么感情的萧谒川和早就知道瑶光的事但没有这么详细知道的小怪了。
“那些传言是怎么回事?救命恩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从前从没跟我说过?”小怪瞪大了眼睛,半是愤怒半是委屈,“你一直在被他们骂吗?你一直在被他们这样骂?”
怪不得云翳会没有自信,怪不得!!!
“你之前为什么从没跟我说过!!!”
云翳道:“遇到你时,我才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并没有能够进行报复的实力,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只能是憋着一口气往前赶。或许修真界的常识我并不十分明白,但这样的场景下该怎么做是最优选择没人比我更清楚。”
“痛苦之事说出来后可以减轻自身痛苦与旁人分担,但如果全说了,那么憋着的那一口气就会散掉,再次回想起来之后就会发现本来很生气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反而不再生气,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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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翳嘴上是这么说,但跟了云翳那么久的小怪哪能不知道,这只是其中之一,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恐怕是当时的云翳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包括他,更深的原因小怪能感觉出来是恐惧。
但是云翳在恐惧什么?恐惧把这件事说出去之后他会觉得云翳没用?会抛弃他吗?会觉得他被人打了被人羞辱之后居然没有能力进行反击,就是一个废物,不配做极道宗的掌门吗?
所以才会说等报复结束了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这种话。是因为那个时候云翳已经证明自己的实力,他已经报复回去了,所以不再是废物掌门了,也不会被他放弃了吧。
小怪气结,他想说点什么而,想骂云翳点什么,但声音却无端消失在喉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对这样的云翳再骂他了。
对于小怪的心理活动以及云翳这个人都一概不知的萧谒川反而成了这沉默压抑的气氛中唯一推动话题的角色。
“所以我不太明白,我遇到师尊后发现事情不是这样的。一个三十多岁的金丹,怎么可能是他们口中的废物?既然我听到的传言与现实是有出入的,那想来关于‘恩情’这件事,我听到的版本也与现实有所出入。”
萧谒川微微歪头,翘起腿往椅背上靠了靠。
“所以我想知道,师尊视角下的‘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所说的真相,未必是你想要的真相。”云翳说,“我看你似乎很钦佩瑶光,少年人的感情难得纯粹干净,现在就知道对你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听师尊的话,想来师尊这边的真相,与我所知道的真相大相径庭咯?”萧谒川笑了起来,“不过师尊也太小看我了,是看我年纪小,所以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对么?”
“孩子与孩子之间也有差距,不同家庭出身的孩子,同一家庭出身的聪慧与否的孩子之间同一年龄都有着天与地的差距。”萧谒川直接对云翳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巧的是,我的经历让我跟同龄人可不一样。比起我心中想的事情会怎么样,我更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这么看起来,师弟以前的日子过的还真辛苦,恐怕每日都活在勾心斗角中吧?”说这话的是绝霄,他好不容易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急需一个出口转移注意力与情绪。
“二师兄这是在挖苦我,还是在赞扬我?”
“师弟以为我说的是什么,那便是什么。”
萧谒川漫不经心一拱手,“那小弟我就多谢二师兄的夸赞了。”
等二人说完话,云翳这才慢悠悠开口:
“本来这件事是不该这么早就说出来的,不过事到如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也确实没有什么再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了。”
事情的经过要从很久之前讲起,自从云翳的师父云清道长去世之后他便一个人生活在道观里,虽然经常有人来看他,但那个时候的云翳并不亲近其他人,看到其他人过来了甚至会远远跑开,等到他们走了才出来。
而当时清河远没有现在繁华,无名之山的位置在清河村附近,并非清河县附近,纵使有人来看云翳给云翳送吃的,带来的东西也是十分稀少,加上无名山特别陡峭路特别难走,每家每户也都有干不完的农活,所以他们来看云翳的频率大概是隔几个月来一次。
其中来的最勤的是老村长,也就是陈立的爷爷。
他是真心想把云翳接下去照顾,但云翳拒绝了他,执拗的守着自己和师父的家,一直到老村长去世云翳都没有被他带下山。
就在那段时间里云翳遇到了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