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辰！你的校服上衣呢？”白鹿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我、我不知道……”七岁的雨辰光着上身，在房间里茫然转圈。

    知心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又好气又好笑:“在这里！昨天不是说了吗，穿过的衣服要放在洗衣篮里。”

    秀愉正在给雨馨梳头，小姑娘的头发细软，总有一缕不听话地翘起来。“别动别动，马上就好……哎呀，这个蝴蝶结怎么又散了。”

    霄云站在玄关，看着这场面忍不住笑了。

    他走到建军和妮儿身边——这两个大孩子已经自己整理妥当，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书包也收拾好了，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紧张吗？”霄云问。

    建军摇摇头，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妮儿小声说:“有一点……爸爸，新同学会不会觉得我们奇怪？”

    “怎么会呢？”霄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妮儿这么乖，大家都会喜欢你的。而且明达和城阳姑姑也在同一个学校，她们会照顾你们的。”

    终于，在管家和几位宫女的协助下，七个孩子整装待发。

    霄云开那辆七座SUV，白鹿坐在副驾驶，知心和秀愉坐在后排照顾孩子们。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别墅区，融入早高峰的车流。

    到了学校，霄云才发现今天的人流量远超预期。

    校门口简直成了车展现场——豪华的奔驰、宝马、奥迪停成一排，稍远处是精致的马车，再往外是普通的板车和自行车。

    家长们牵着孩子，形成一股涌动的人流，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叮嘱声、告别声、孩子的哭闹声、商贩的叫卖声……

    “怎么这么多人？”霄云有些惊讶，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停车位。

    白鹿一边帮雨霁整理歪了的红领巾一边解释:“今天是发书本的日子，也是开学前的家长会。各个年级都要开，家长们都得来领书、听老师交代事项，所以人特别多。”

    果然，进入校园后他们不得不分头行动。

    白鹿去二年级教室参加明达和城阳的家长会，秀愉和知心去幼儿园那边，霄云则负责建军和妮儿的一年级教室。

    让霄云欣慰的是，虽然不少家长认出了他——毕竟他在大唐也算名人——但大家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有人对他微笑点头，有人低声对同伴说“那是霄云先生”，但没有人上前围观或索要签名。这种克制和尊重，让霄云松了口气。

    建军和妮儿的班主任是位年轻的女教师，姓李，约莫二十七八岁，戴着一副细边眼镜，说话轻声细语但条理清晰。

    家长会的内容并不复杂:介绍本学期课程安排、强调家校配合的重要性、发放书本和校服。

    霄云注意到，李老师特意走到建军和妮儿身边，蹲下身和他们平视，语气格外温和:“你们两个刚转学过来，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或者有同学欺负你们，一定要告诉老师，好吗？”

    建军认真地点点头，妮儿则小声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家长会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结束后，霄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家长和学生，空气有些闷热。

    他给白鹿发了条信息，得知她们那边也刚结束，约好在校门口汇合。

    走出教学楼，校外的热闹程度丝毫不亚于校内。

    各种小吃摊、玩具摊沿街排开，空气中弥漫着烤肠、煎饼、的香气。

    “爸爸，我想吃那个！”雨辰指着旋转着制作的机器，眼睛发亮。

    “我也要我也要！”其他孩子也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色彩缤纷的零食。

    白鹿却摇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今天人太多了，我们带着这么多孩子，不安全。明天正式开学后，放学时再来逛，好不好？”

    孩子们虽然失望，但还算听话。

    不过当白鹿、知心和秀愉从某个烤肠摊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几根冒着热气的烤肠。“就吃这个，然后我们回家。”白鹿不容置疑地说，同时递给霄云和建军、妮儿一人一根。

    回程的车上，孩子们因为起得太早，很快就睡着了。

    白鹿看着窗外依然热闹的街景，轻声说:“夫君，你发现了吗？”

    “什么？”

    “停车的位置。”白鹿指着窗外，“离学校越近，停的都是汽车；稍微远一些，是马车；再往外，就是板车和步行来的家长了。”

    霄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确实如此。这不是什么明文规定，而是一种自发形成的秩序——普通百姓自觉不给“贵人”们添麻烦，生怕自己的板车、马车挡了道，冲撞了达官贵人。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即使在大唐社会改革多年后的今天，依然存在。

    “不过已经好多了。”知心插话道，她轻轻拍着怀里睡着的雨馨，“至少现在官员们不敢欺压百姓，百姓见到官员也不用下跪了。上次我和秀愉姐姐去西市买菜，还看到知县大人自己提着菜篮子，跟摊主讨价还价呢。”

    秀愉笑了:“是啊，长乐姐姐也说，现在朝廷的风气比以前好了太多。这都是父皇和夫君你们的功劳。”

    霄云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

    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改变人们的思想更需要时间。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见长乐挺着大肚子坐在客厅沙发上。

    这位大唐长公主即使怀孕八月，依然保持着皇家仪态，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母性的柔和。

    明达和城阳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像两只等待审判的小鹌鹑。

    “你们两个，在学校要照顾好建军和妮儿，知道吗？”

    长乐的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特别是明达，不许调皮捣蛋，不许带着弟弟妹妹们胡闹。”

    明达撅着嘴，手指绞着衣角:“姐姐，我很乖的……”

    “你上学期把同桌的辫子绑在椅子上，这事我可没忘。”长乐挑眉，“还有上上学期，你在夫子茶杯里放盐。”

    城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被长乐看了一眼，立刻抿住嘴，但肩膀还在微微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