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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听力出了问题。
或者今天片场的音响开得太大声,回声干扰了她的听觉系统。又或者,她刚才喝的那杯咖啡里被人加了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前辈的声音有些发飘。
知更鸟没有重复,也不敢重复。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好像那片小小的皮肤忽然变成了全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知更鸟小姐,”前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必须要搞清楚”的执拗,“你刚才说,你对她——”
“前辈我还有事先走了。”
知更鸟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像椅子上装了弹簧。
她捂着脸,以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从休息区冲了出去。
脚步又快又乱。
前辈演员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跑什么”,但知更鸟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了。
前辈演员慢慢放下咖啡杯,慢慢坐下来,慢慢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
她的人生经验也在此刻完全不够用了。
结果刚转过走廊拐角,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哎——!”
舒翁的声音在头顶炸开,伴随着纸张散落的声音和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
知更鸟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她抬起头,看到舒翁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文件,怀里还抱着一摞没掉的,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知更鸟?”舒翁蹲在地上,仰头看她,表情从惊吓变成了困惑,“你怎么了?”
“没什么。”知更鸟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强装镇定。
舒翁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钟,然后往下扫了一眼她的手、她的衣服、她的鞋,最后又回到她的脸上。
经纪人的职业病——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是不是有人说你什么了?”舒翁站起来,手里的文件还没整理好,被她胡乱地拢成一沓,皱眉。
“没有没有,”知更鸟连忙摆手,“真的没什么,就是……有点热。”
舒翁看了一眼走廊里呼呼吹着的空调,又看一眼知更鸟身上的针织衫,没说话。
“行,”舒翁把文件夹好,“我去跟制作人对一下明天的通告,你先去休息室等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好。”
舒翁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知更鸟一眼。
“知更鸟。”
“嗯?”
“你的鞋带散了。”
知更鸟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的是高跟,没有鞋带。
她抬起头的时候,舒翁已经走远了。
走廊里回荡着舒翁高跟鞋的声音,笃笃笃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的从容。
知更鸟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舒翁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精了。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去,把门关上,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沙发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日光灯管有两根,左边那根稍微有点闪烁,每隔几秒钟就微微暗一下。
知更鸟盯着那根闪烁的灯管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从过山车的速度降到正常人的频率,再降到接近睡眠状态的懒散。
换作平常,这间休息室里肯定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不会说太多话,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剂镇静剂。
她会安静地坐在沙发的那一头,手里捧着一本小说或者猫猫糕,偶尔抬头看一眼知更鸟,确认她一切安好,然后继续低下头做自己的事。
不需要对话,不需要互动,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只要她在,知更鸟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对的。
但她今天不在。
她今天有事,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今天不能陪你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更鸟当时说“没事你去吧”,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以为真的没事。
但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会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你的生活,等你意识到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割掉会疼,不割会更疼。
不过阮清欢说了只离开一天,所以知更鸟也只是小小失落一下。
就一下。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知更鸟的手指比眼睛更快地按上了屏幕。
这是她私人专机的号码,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其中99%的电话是哥哥打来的。
剩下那1%,是哥哥打错了。
知更鸟接通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
“在干嘛?”
不是哥哥的声音。
那个声音软软的,像落在温水里,慢慢化开,甜味一点一点地渗出来。
知更鸟的心脏跳了一下。
“阮清欢?”
“嗯。”
知更鸟从沙发上坐起来,后背挺得笔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起来,明明对方又看不到。
但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像是某种条件反射。
“拍摄结束了么?”阮清欢问。
知更鸟深吸了一口气。明星的演技就是精湛,她只用了两秒钟就强迫自己从“软绵绵倒在沙发上”切换到了“正常人类”的模式,声音稳得像在录节目。
“结束了,”她说,语气自然得像是排练过,“现在在等舒翁姐下班,怎么了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嗷”。
那个“嗷”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只有在电话里才能听出来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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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还蛮不错的,”阮清欢说,“你不出来看看么?”
知更鸟愣了一下。
话题转得太快了,快得像有人在弯道漂移。
前一秒还在问拍摄结束没有,后一秒就拐到了天气上。
知更鸟没搞懂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个信号。
不是电话里的信号。
是门外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很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还有更细碎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呜咽的声音。
知更鸟站起来,眼睛盯着休息室那扇关着的门。
“你出来就知道了。”阮清欢的声音透过电话和现实一起传过来,重叠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唱。
知更鸟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只叠在一起的小猫猫糕。
粉色的,圆滚滚的,像两块叠起来的年糕,此刻被阮清欢单手抱在怀里。
然后是另一只手,提着一个蛋糕盒子,透明盒盖里隐约能看到淡粉色的奶油和白色的裱花。
阮清欢站在休息室门口,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头微微偏着,左肩耸起来,耳尖和肩膀之间夹着那部还在通话中的手机。
她的两只手都没空,一只捧着叠成塔的猫猫糕,一只提着蛋糕盒,整个人像一棵被重物压弯了的小树。
她看到门开了,看到知更鸟站在面前,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很好看。
“你出来就知道了。”阮清欢说。
这句话从两个方向同时传进了知更鸟的耳朵——一个是手机听筒里微微失真的电子音,一个是面前这个人真实的、带着呼吸声的声音。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简单的二重唱,一个主旋律,一个回声。
走廊的另一头,花火和桑博正站在剧组工作人员中间,一人手里捧着一盒茶点,像两个移动的小卖部。
这是阮清欢安排的任务——给剧组的工作人员分发茶水和甜点。
“来来来,每个人都有,不要抢不要抢。”花火捧着一大盒甜点,笑得像个过年发红包的财神爷。
“这是我娘——不对,这是我们老大给大家准备的,大家辛苦了啊!”
桑博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递茶点,每递出去一盒就小声说一句“谢谢”,礼貌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活动。
有个工作人员接过甜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是知更鸟小姐的——”
“我们是阮清欢的小跟班。”花火抢答。
桑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能不能别在外人面前这么说话。
花火回了他一个眼神:我说的是实话,你瞪我干嘛。
两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目光。
花火眼尖,看到舒翁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立刻拍了拍桑博的胳膊,端着甜点盒小跑着迎了上去。
“舒翁姐姐!”花火把甜点往舒翁手里塞,动作熟练得像在完成什么接头任务,“这是娘亲给你们准备的,尝尝!”
舒翁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梅花糕,又抬头看了看花火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
“谢谢。”舒翁打开盒子,拿起一块梅花糕咬了一口。外皮酥软,内馅甜而不腻,还是热的。
“好吃吗好吃吗?”花火踮着脚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舒翁嚼了两口,点了点头。
“这些都是阮清欢准备的?”她问。
“老大准备了很久。”桑博走过来,站在花火旁边,擦了下汗,手里还捧着没发完的甜点盒。
花火接茬抢功劳道:“娘亲今天早上就开始筹备了,我也一起做了。”
……
知更鸟在沙发上坐下,怀里还抱着两只猫猫糕。阮清欢在她旁边坐下来,开始拆蛋糕盒子。
“吃蛋糕。”阮清欢把叉子递给知更鸟。
“这些都是你做的?”知更鸟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蛋糕体松软湿润,中间夹了一层薄薄的水果馅,酸甜的味道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奶油的甜。
“好吃么?”阮清欢问。
“好吃。”知更鸟又叉了一块道。
“喝这个。”阮清欢递过来一杯茶水,“这个能解腻。”
……
这是阮清欢第一次做蛋糕,梅花糕做了不少,但蛋糕的经验匮乏,阮清欢还是放太多糖了。
两个人吃到腻,盒子里还剩下一小块。
知更鸟看了看那块孤零零的蛋糕,又看了看怀里已经瘫成两滩的猫猫糕,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用叉子挖了一坨奶油,趁粉色猫猫糕不注意,精准地抹在了它的胡须上。
粉色猫猫糕愣了一下,抬起爪子去抹鼻子,结果爪子上的奶油蹭到了脸上,从鼻尖到额头,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它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整只糕僵在那里,看起来像是被雷劈了。
那只姐妹糕凑过来舔了一下粉色猫猫糕脸上的奶油。
猫猫糕被舔得一个趔趄,在沙发上翻了一圈,四脚朝天地躺平了,脸上全是奶油,看起来像一只刚从面粉堆里捞出来的小怪物。
知更鸟笑得半天直不起腰。
阮清欢看着那两只猫猫糕,又看了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知更鸟,伸手把粉色小猫猫糕从沙发上捞起来,用手帕轻轻地擦它脸上的奶油。
小家伙被擦得“嗷嗷”叫,爪子在半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抗议,又像是在撒娇。
“你为什么要迫害它。”阮清欢一边擦一边说,语气平平的,但眼里全是笑意。
“因为它可爱。”知更鸟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理直气壮地说,“可爱的东西就是拿来迫害的。”
阮清欢笑了下,知更鸟跟她说笑起剧组的事。
阮清欢安静聆听,话题到前辈的时候,阮清欢突然说起这个人。
说这个人很奇怪,她今天刚到的时候就被截胡了。
前辈一脸凝重,语重心长的跟她说了很多关于潜规则之类的话,要她爱惜着点自己的羽毛,别为了名利牺牲自己之类的话。
反正就是挺奇怪的。
知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