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县。
冯乔山下来当天,就将事情查得七七八八。
这么重大的事件根本瞒不住!
第一个被约谈的刘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吓得说话都不利索,在冯乔山面前没撑多久就招了。
事情原因还是方县长侄子引起的,这人靠着方县长的关系在平都县混得风生水起,谁知染上了网赌,很快输光了工程款,连工人工资都付不起,躲起来不敢见人。
常务副县长觉得这是搬倒方县长的好机会,于是和刘副县长商量,鼓动农民工上访告状,结果遇到方县长,起了冲突。
为完整梳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从江州下来的几位领导集中召开研判会议。
会议刚开始,高慧美首先就此事进行总结汇报。
“冯书记、吴书记、陈副市长,根据平都县主要领导干部的约谈记录来看,这次事件完全是常务副县长秦向东和副县长刘和一手策划,想借工人之手将方县长拉下马。”
副市长陈源点出了关键:“结合日常掌握及本次考察,平都县班子突出问题是内耗严重、凝聚力不足,班子分歧明显、协作不畅,不少干部心思放在内部扯皮拉扯,疏于本职工作。”
吴铁军不认可这种说法,提出异议:“平都县领导班子问题确实存在,但是整件事背后还有没有其他隐情?比如上百名工人上访,为什么会发生冲突,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高慧美没有急于表态,她在想林市长派她来平都调查,为什么又突然让冯书记和吴书记介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陈源的想法和高慧美差不多,但他和林宇关系一般,心里第一反应是林市长不相信他,所以派冯书记、吴书记接管调查组。
冯乔山见状笑道:“平都县发生这样的事情,林市长很重视,所以派我们过来,现在我们只是掌握了一些情况,并不能下结论,铁军同志,你是负责和工人沟通的,你说说当时具体情况。”
吴铁军点点头,立即开口:“根据现场工人的说法,当时带头闹事的人并不是工头,而是当地招来的小工,他们加入施工队时间很短,闹完事后,连工钱都没结,就找不到人。”
陈源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答案显而易见。
“吴书记,这些人是不是刘和安排的?”
吴铁军道:“我们小组一开始也是朝这个方向调查,刘和也承认向下属安排过这些事,但是根据我们启用的人脸识别技术筛查,这些人是跟本地一个叫‘强哥’的人有关,我们找到这个强哥的时候,他已经别人灭口了。”
“灭口?”
陈源吃惊,这怎么还闹出人命了?
吴铁军提出了疑问:“明明刘和已经交代,为什么还要灭口?”
陈源此刻一个头两个大,这平都县的水太深了!
高慧美听出了端倪,说出自己的猜测:“吴书记,您的意思是秦向东、刘和背后还有人?”
陈源道:“但是秦向东和刘和都一口咬定是他们自己干的,没有其他同谋,这就奇怪了,他们到了这个份上没理由不说实话。”
高慧美心中一动:“他们有没有可能被人利用?”
冯乔山多看了一眼高慧美,这个女人很敏锐,他比林宇先来江州市,为什么没人向他推荐这样的人才?
吴铁军赞道:“其实我和冯书记也是这个意思,秦向东、刘和都是躲在幕后指挥,所有行动都是指使别人实施,极有可能被人利用。”
陈源也明白了,现在必须要找出这个人才行,否则极有可能被灭口。
忽然有手机铃声响了,开会的几人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手机。
冯乔山刚要强调会议纪律,感觉裤兜里震动,不动声色摸到手机,本想关机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林市长。
冯乔山立刻把手机拿出来放桌上,还按了免提。
“林市长,您好,我们正在开会讨论平都县的问题。”
“老冯,不用开会讨论了,我这边已经找到了幕后主谋。”
冯乔山一时没能回过神,他扎根平都县连续奔波、日夜加班,好不容易摸出案件线索,却卡在关键节点寸步难行,而远在市区的林市长反倒先查清了全貌,这到底是谁在牵头查办这起案子?
“林市长,您的意思是?”
“是宋温泉,平都县哪个干部和他有关系,你们重点排查一下!”
听着手机里传来嘟嘟声,冯乔山陷入了沉思。
有人想借这个事大做文章,剑指林市长!
林市长调离江州,谁受益最大?
宋温泉是谁提拔上来的干部!
推动平都县阴谋的人恰恰是宋温泉!
这几个关键词在冯乔山脑海里闪过,他心头猛地一震:到头来,大家寻找的幕后主使,反倒成了自己?
高慧美、陈源脸上的神色藏都藏不住,一桩两件尚可说是偶然,这么多疑点凑到一处,未免太过蹊跷。
“咳咳!”
冯乔山赶紧打断这种气氛,正色道:“刚才林市长的指示大家都听到了,足以说明平都县确实有另外一股势力在暗中操纵整件事情如今线索已经明晰,我们就顺着线索逐一摸排,把平都县主要干部全部核查一遍,这个人既能摸清秦向东、刘和二人的相关动向,又与市委副秘书长宋温泉关系密切,有了这两项线索,就不难查了。”
在场几人纷纷颔首,有了这条突破口,真相已然呼之欲出,此人一边与秦向东、刘河的人往来密切,另一边又是宋温泉的心腹,不用细查,众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正是平都县政法委副书记谢建。
谜底揭晓了,众人心中也感慨万千,谁能想到一个宋温泉,竟然掀起这般大的风浪,搞得全市鸡犬不宁。
冯乔山更是怒火翻涌,宋温泉明知他已经上了林宇这条船,还在背后搞小动作,这分明是拉他垫背,实在可恨!
宦海沉浮几十年,各类风浪他都扛过来了,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恩将仇报、毫无底线的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