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古也愣住了。

    他看着章海伸出的那根手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他游历大陆的时候，听说过一种传说中的武技。

    那种武技，不需要蓄力，不需要招式，只需要一根手指。

    据说练到极致，一指可以洞穿山峰，一指可以击碎星辰。

    但那只是传说。

    他从来没见过。

    难道……

    章海的手指动了。

    不是戳，是点。

    轻轻一点。

    就像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没反应？”

    “他在耍我们吗？”

    “陨石快下来了！快跑啊！”

    但就在这一瞬间，邦古感觉到了。

    一股力量。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力量，从章海的手指上激射而出，直冲云霄。

    那力量的速度快到极点，快到人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它穿透空气，穿透热浪，穿透陨石表面的火焰，直接打在陨石的核心。

    然后，陨石停了。

    不是变慢，是停了。

    就那么悬停在空中。

    离地面只剩下不到三公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停……停了？”

    “怎么可能？”

    但下一瞬间，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陨石开始发光。

    不是表面的火光，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把整颗陨石照得像一颗小太阳。

    然后，陨石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

    碎成无数块。

    但那些碎片没有往下掉。

    它们在燃烧。

    在融化。

    在蒸发。

    章海的那一指，在击中陨石的瞬间，释放出了恐怖的热量。那热量比陨石表面的火焰高十倍，百倍，千倍。它从内部引爆了陨石，把它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烟火。

    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红的，黄的，白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片天空，照亮了整座城市，照亮了每一个仰望的人的脸。

    然后，烟火消散了。

    只剩下几缕青烟，飘散在夜风中。

    陨石，没了。

    全场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人发出声音。

    那是邦古。

    他看着章海，眼睛里满是震惊。

    “那……那是什么？”

    章海收回手指，插进口袋。

    “指枪。”他说。

    邦古愣住了。

    指枪？

    他真的会指枪？

    那种传说中的武技，真的存在？

    他想追问，但章海已经转身走了。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挡在他前面。

    他们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满是敬畏。

    那个穿着灰色短袖的男人，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刚才用一根手指，打碎了一颗陨石。

    一颗足以毁灭城市的陨石。

    就那么轻轻一指。

    打碎了。

    陨石消失后过了三秒，欢呼声才爆发出来。

    “活下来了！”

    “我们活下来了！”

    “英雄！他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人群沸腾了。

    有人跪在地上哭，有人抱在一起跳，有人对着天空挥舞拳头。那些刚才还一脸绝望的英雄们，现在满脸都是狂喜。

    他们看着章海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崇拜。

    “他叫什么名字？”

    “章海！A级英雄章海！”

    “A级？这种实力才A级？S级那些人在干什么？”

    “不管什么级，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有人开始喊章海的名字。

    一声。

    两声。

    十声。

    百声。

    最后，整条街的人都在喊。

    “章海！章海！章海！”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夜空。

    章海停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

    他们的脸上满是泪水，但泪水挥舞着手臂，喊着同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

    章海看着他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得意，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邦古站在原地，看着章海的背影，眼睛里满是复杂。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强者。有S级英雄，有武道宗师，有传说中的存在。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拥有这样的力量，却这样的……平静。

    好像那颗陨石，只是一只烦人的蚊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徒弟们。

    那些孩子，学了几招流水岩碎拳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强者是什么样子。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强者，是这样的。

    这样的平静。

    这样的淡然。

    这样的……可怕。

    金属骑士走过来，站在邦古旁边。

    他看着章海的背影，机械眼里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

    “这个人……”他开口。

    邦古转过头：“你认识？”

    “不认识。”金属骑士说，“但他的数据，我刚才扫描了一下。”

    “怎么样？”

    金属骑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无法分析。”

    邦古愣住了。

    “无法分析？”

    “嗯。”金属骑士说，“我的扫描系统，对他完全无效。他的身体数据一片空白，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但我用肉眼看着他，他又确实在那里。”

    他看着章海消失的方向，声音变得低沉。

    “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邦古点点头。

    他早就看出来了。

    一个能用手指打碎陨石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只是没想到，连金属骑士都分析不了他。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人群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但章海已经走远了。

    他穿过街道，穿过小巷，最后在一片废墟前面停下来。

    琦玉站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光头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他看着章海，表情淡然。

    “打完了？”他问。

    章海点点头。

    “那就走吧。”琦玉转身往回走，“杰诺斯在那边，说要去什么游乐场。”

    章海跟上他。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说话。

    走了几步，琦玉忽然说：“我刚才来晚了。”

    章海看了他一眼。

    “陨石掉下来的时候，我正在路上。”琦玉说，“本来想跑快点的，但鞋子跑丢了，回去捡鞋花了点时间。”

    章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没事。”

    琦玉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章海忽然问：“你想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