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闻听刘紫婷之言,心中微惊,虽信了几分,可依旧残存着不少质疑。
招魂古法太过诡秘,超脱了寻常古武与术法认知,任谁都难以彻底信服。
但这次秦、聂两家的悬案,牵扯两家恩怨与无数暗流,绝对不能无限拖延,必须给死去的聂飞倩、秦兴阳,以及秦聂两大家族一个确凿的交代。
众人对视一眼,皆是在心中默认,眼下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这时龙三眉头微蹙,沉声开口:
“此事极度机密,一旦外泄,极有可能惊动潜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打草惊蛇。
这件事仅限我们会议室众人知晓,严禁外传。
除此之外,叶凡的尸体是唯一的关键凭证,绝不能出现半点差错,我们应当派人,全天候驻守殡仪馆,保护遗体安全?”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高层尽数点头附和,所有人都清楚,叶凡这具尸体,是揭开这个悬案的唯一钥匙。
龙一眼光沉凝,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严肃说道:
“龙三同志所言极是。
此案背后或许藏着未知的隐秘势力,倘若叶凡身后藏着真正的幕后黑手,那对方一旦得知这个消息,必然会想方设法销毁尸体、斩断线索。
所以,叶凡的尸体不容有失,从今日直到明晚子夜,必须有人全程值守防护。
不知,谁愿意前去?”
话音刚落,两道声音骤然同时响起。
“我去!”
正是秦百双与聂卫安。
此案害死两族后辈,挑拨两族厮杀对峙,牵扯整个家族的声誉与安危,是压在秦、聂两家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
二人身为两族顶端的宗师强者,自告奋勇守护遗体、追查真相,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龙一见状微微颔首,神色赞许:
“好。那就劳烦二位即刻动身,暗中驻守七宝山殡仪馆。
同时,我还会派遣龙组外勤小队明面驻守、公开看护。
你们隐匿暗处,不必现身。
除非幕后黑手闻讯前来毁尸灭迹,再伺机动手,将其一举拿下。”
“遵命!”
秦百双与聂卫安郑重领命,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会议室,奔赴殡仪馆。
待二人离去,龙一环视全场,沉声宣布会议散场。
一众龙组高层纷纷起身,陆续退出会议室。
转瞬之间,肃穆偌大的会议室便人去楼空,唯独刘紫婷依旧站在原位,并未离去。
龙一站起身,抬眸看到驻足不动的刘紫婷,略带疑惑:
“婷婷,其他人都散了,你怎么还不走?”
刘紫婷却是望着眼前神色沉稳的龙一,褪去了面对一众首长时的恭敬拘谨,声音放缓,轻轻唤了一声:
“四叔。”
“嗯?莫非还有私事?”龙一听到刘紫婷叫他四叔,便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应该就是私事了。
刘紫婷目光紧紧凝视着面前的龙一,也就是她四叔——刘北玄。
她神色有些惆怅:
“四叔,昨日薛家人以及众宾客离开后,爷爷已经将当年刘家与薛家结下的恩怨,还有您当年被迫离开刘家的所有始末,都说给我们听了,我们这些小辈已经尽数知晓了。”
刘北玄闻言身形微顿,眸光微微浮动,默然颔首。
他眼底掠过一丝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轻声感慨:
“知道便知道了吧。
尘封二十多年的旧事,纠缠了这么久,时至今日,也确实该让你们这些小辈彻底知晓了。”
刘紫婷却并未就此作罢,黛眉微蹙,再次轻声追问:
“四叔,我想问您,当年……您有没有恨过秦、聂两家的人?尤其是聂老首长?”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空气骤然沉寂。
刘北玄目光骤然悠远,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整个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与深思。
数十秒之后,他面色骤然一冷,眉宇间积压数十年的戾气与遗憾轰然翻涌,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刺骨的怅然与恨意:
“恨?我当然恨!怎么可能不恨!
若非秦家秦石岩从中百般作梗、蓄意挑拨,我当年又怎会和薛家产生纠葛,落得万般被动?
他明知我与清鸢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却仗着一纸老旧婚约死抓不放,百般阻挠,不知廉耻,步步紧逼!
还有聂傲天!”
刘北玄声音陡然沉冷,带着压抑数十年的愤懑:
“他一生好面子、重名望,手握权势,固执自负。
只为自己所谓的家族颜面、长辈威严,全然不顾亲孙女的心意与幸福,无视清鸢的苦苦恳求,执意不肯撤销婚约!
就是因为他们二人的自私、固执与算计,我和清鸢有情人难成眷属,咫尺天涯。
最后,更是落得生死分离、阴阳相隔的凄惨下场!
当年的我,恨不得将秦石岩、聂傲天二人,生吞活剥!”
积压数十年的爱恨纠葛在此刻尽数迸发,萦绕在空旷的会议室中,沉重又悲凉。
良久,刘北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眼底滔天的恨意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颓废。
他微微摇头,一声轻叹,满是无力与沧桑:
“唉……可惜啊,往事已成云烟,二十年弹指而过。
就算我心中恨意滔天,又能如何?
就算我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处?
死去之人不会复生,我和清鸢错过的一生,终究再也换不回来了。”
刘紫婷静静伫立原地,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刘北玄的眉眼。
她仔细审视着对方脸上所有的神色起落,悲愤、沧桑、无奈与释然交织重叠,层层叠叠,真挚入骨,看不出半分伪装,更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确认眼前四叔所言,应是句句属实,她沉默片刻,再次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心疼:
“四叔,那您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听说,当年您被薛铁山打成重伤,丹田受损,武功几乎尽废,险些沦为废人。
您……是如何恢复过来的?”
听闻此言,刘北玄眼底的波澜再次翻涌而起。
他缓缓闭上双眼,又是一声沉重长叹,整个人彻底坠入了二十年前那段灰暗痛苦的回忆之中,嗓音低沉沙哑,缓缓诉说起尘封已久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