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唇眼神变化，姬迟莲站起来，走到了软塌前坐下。
他将手中的一百零八颗翡翠佛珠的一端，送入了意千欢手中。
温润的翡翠入手，本来还躁动的意千欢立刻变得安稳了许多。
睡梦中，意千欢看到了万千死去的将士化作尸潮，将她的父母卷入其中。
她和大哥也即将被尸潮追上，紧要关头，他们爬上山峦，大哥将她一把从山巅推下。
她身形急速坠落，远离了尸潮。
苏醒之前，她只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大哥所在的方向。
尸潮包裹大哥，那些尸体们身上穿着的衣服上都有着同一种图案。
在睡梦中，她看的不真切，同时强烈的下坠感袭来，吓得她猛然惊醒过来。
“大哥！”意千欢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坐在床边的姬迟莲。
姬迟莲如一尊玉莲静坐，他看了眼意千欢满头的冷汗，递出了手帕：“不过一日不见，国神大人竟是变得如此客气。”
“你什么时候来的？”意千欢推开了姬迟莲的手帕，感觉太阳穴抽疼了两下。
方才的梦魇宛如阴云笼罩在心头，意千欢心烦意乱。
她很少做梦，但是她的体质，一旦做梦一定意味着什么。
难道是大哥有什么危险？
“就在方才国神被噩梦缠身的时候。”姬迟莲的语气稍顿了顿，“你梦到意国公？”
意千欢见自己手里还握着姬迟莲的佛珠，发现自己虽然头疼，但是身上的那种疲累的感觉缓解了很多，本来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还梦到了我的娘亲和我大哥。”意千欢简单的将梦境和姬迟莲讲述了一下。
“这梦境或许不简单。你说你最后看到了那些尸体上都有印记，是什么样的印记？”姬迟莲问道。
意千欢努力回忆，结果才想了一下就感觉头疼欲裂。
“不要着急，慢慢想，哪怕是一个形状，甚至是颜色，但凡是能想起来一星半点都可以。”姬迟莲拉着佛珠的另一头，他轻轻转动佛珠，声音幽幽，仿佛一种指引。
意千欢听着空气中传来了佛珠碰撞的清脆声音，脑海中的钝痛被压制。
“是黑色的，像是象首，但是是人面……不，是鬼面。”意千欢还想继续深入的回忆。
她的意识像是钻入了那个梦境里，想要看到的更多。
啪——！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在她面前炸开，惊得她骤然清醒。
这才发现是姬迟莲拍手强行唤回了自己的意识，本来只差一点就能彻底看清的意千欢有些气恼。
她想质问姬迟莲为何要阻止她的时候，清楚的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她的视线被一团红色所阻挡，下意识伸手擦了一下，发现她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鲜血。
“别乱动。”姬迟莲抓住了意千欢试图擦拭双眼的手。
他先用手帕帮她擦脸，然后再帮她擦掉了手上的血迹。
“我这是……使用灵瞳过度的才会出现的情况。”意千欢感觉的双眼像是被涂上了爆辣的辣椒，火辣辣的疼着。
之前她在使用灵瞳过度后也产生过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她当时对自身的把控很有度，没有出现流淌血流的情况，而且她自己察觉到了使用过度后立刻停止了。
可这一次不同，若非不是姬迟莲那一拍手将她惊醒，她只怕会继续使用灵瞳，到时候很容易导致使用过度，从而将她变成一个痴呆。
“你已经觉醒了国神之力，灵瞳会帮助你看的更多，同时它的力量更强悍，你想要操控它也需要耗费更多的精神。不过，这也是你能力提升的代表，你现在所看到的东西，一定比过去要更为清晰。”姬迟莲眯起眼睛，继续问道：“你说你看到了鬼脸的象首？”
“类似那种形状，但是我不能确定。”意千欢犹豫了一下，赶紧唤人进来。
守在门外的琉璃听到声音进门，见到了坐在意千欢身旁的姬迟莲，不免吃了一惊。
“琉璃，给我笔墨纸砚。”
琉璃顾不上惊讶，赶紧按照意千欢所言拿来了笔墨纸砚。
意千欢拿着毛笔，绘制出了一个比较凌乱的图案。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漆黑的象首只有一个侧脸，巨大的耳朵和扭曲的长鼻子配上完全漆黑的眼睛，带着一丝死亡的空洞气息，只是让人看一眼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个图案还是和我看到的那个图案有些不同……”意千欢冷静了不少，她深呼吸了一下，手指在象首的眼睛上点了点，“我看到的象首的眼睛不是这样的。”
她所看到的象首的眼睛更具有邪性，像是阴冷的亡魂，空洞的让人心悸。
“是，因为你是玄术师，是国神，而并非巫师。这世上唯有巫师可以绘制出真正的鬼眼象首。”姬迟莲说着，已经将那张纸折叠起来，然后用蜡烛的火光将其烧毁。
“你认识这个图案？”意千欢的凤眸泛起了期待之色，“督公，我大哥的失踪一定和这个图案的主人们有关系，督公但凡有任何消息都可以告诉我。只要能顺利找到我大哥，督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小姐……！”一旁的琉璃听到了这里，整个人都震惊了。
现在的小姐可是云昭国的国神，是整个云昭国百姓崇拜的对象，她的一句承诺，不可谓不重！
意千欢神色如常，并未因为琉璃的提醒而动摇。
她所言皆是发自内心。
爹娘的离去是她最大的痛苦，为了死去的爹娘，也为了她自己，她都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只为找回大哥！
姬迟莲的目光微微摇晃，沉吟了瞬间后说道：“说起鬼眼象首，还要从天启教说起。”
“天启教是近百年才出现的宗教，可实际上天启教的前身，是几百年前就存在巫师家族，鬼族。鬼族崇拜神明，却又得不到神明的庇佑，这才想到了要自创神明获得庇佑的鬼主意。而鬼眼象首，便是鬼族的族徽。”
“那我要去哪里找鬼族？”意千欢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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