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很是期待,道:“之前跟她们见过一面,时间仓促,都没来得及跟她们多聊几句。这一次来,得留她们吃顿饭才行。”
王伟达解释:“林丛的几个妹妹都很腼腆善良,话说得有些磕磕巴巴,所以没敢怎么开口。幸好现在流利许多,基本交流应该没问题了。”
“那就好。”江婉问:“听林丛说,她们年后要出去找工作,是吧?”
“是。”王伟达苦笑:“可惜她们不是本地户口,找起来估计不容易。”
江婉提议:“她们如果有缝纫或绣花基础的话,不妨等服装厂那边招新工人培训的时候,一并过去报名。”
王伟达双眼发亮,问:“学电动缝纫机吗?”
“对。”江婉解释:“有缝纫或绣花基础的工人优先考虑。我听子豪说,去年有十几个女工出嫁,也许今年还得有十几二十个。工人得提前培训,年后要招多二三十人。”
王伟达立刻道:“我晚点过去问问看。”
“必须有兴趣。”江婉提醒:“那边包吃包住,十来个工人住一间。不用值班的时候,就可以回城里跟姐妹团聚。如果没兴趣,我再推荐她们去其他地方。”
“好。”王伟达记下了。
就在这时,江婉发现不远处站着一道人影,侧目看过去。
只见韩青手里端着两个铝饭盒,胳膊下夹着一副手套,貌似已经在原地听了许久。
“舅舅?”江婉笑问:“你要去大厨房打饭呀?”
“哎?”韩青回神:“是是是,正要去打饭来着。”
江婉见他脚步有些快,忍不住提醒:“小心脚下。”
韩青没应声,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
隔天早上,天还没亮,陆子豪和王伟达便起床载上一众人去机场。
郝老爹很是感激,一个劲儿跟江婉答谢,邀请他们一家子有空去做客。
江婉笑呵呵答好,搀扶老人家上车。
几个哥哥挤着上了车。
叶云川招呼:“大哥二哥!这边后面还有位置,多来两三人!”
很快地,两人挤去另外一辆车。
灰蒙蒙的天色中,轿车徐徐出发往机场方向而去。
江婉打了一个哈欠,回屋去补觉。
不料,她刚睡下不久,便被袁重山喊醒了。
“太太,前门来了一个货车司机,说是沪市那边的,给你和先生送礼来的。”
江婉惊喜睁开眼睛,匆匆批上外套出门。
司机风尘仆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卸下来几个大纸箱。
“都在这儿,麻烦你签收一下。对了,还有一封信!”
江婉接过信件,发现果然是大姑姐的字迹,迅速签字收下。
“运费结算了没?还差你多少?”
司机摇头说对方已经付过了,随后关上车门离去。
江婉捏着有些皱巴巴的信件,心里暖融融的。
袁重山看了几眼大纸箱,喊人搬了进去。
“太太,为了安全起见,可否开箱子检查一下?”
江婉有些愣,答:“是我大姑姐寄来的……应该没什么危险。”
袁重山摇头解释:“你误会了。刚才那货车的车厢很脏很乱,纸箱的边角都已经变形破损。我担心可能会有老鼠或蟑螂钻进去。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下。”
“好。”江婉道:“我先看信去了,这些纸箱就拜托你们了。”
语罢,她撕开密封的信件。
大姑姐祝他们一家子新春吉祥,说她的新工厂元宵过后就要动工生产,现在忙着修建宿舍大楼。
过年期间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赶工程,她实在没法走开。
不过,她说她女儿已经在飞机上,打算来这边陪她过新年,应该能待上两三天。
她还说,很想念江婉和几个孩子,时不时梦见他们。
信的最后,她说她寄来一些奶粉饼干和衣服给几个孩子,还有一些年货,让小婉帮忙分配下去。
江婉失笑:“不是早就寄过了吗?怎么又寄?”
就在这时,袁重山从几盒饼干中抱出一个包得密密实实的木盒子。
“太太,这个应该是旧物件,你且收妥当。”
江婉侧目看去,发现是一个很老旧的贴盒,包得严严实实,中间还有一个精致小巧的老款锁头。
袁重山眼神尖,提醒:“太太,上方貌似有一行小字。”
江婉接了过来,发现盒子上有一行小字,貌似是新雕刻上的,颜色跟老盒子有些不搭。
她眯眼,仔细瞧了瞧。
——清辉照吾心,师恩永不忘。
清辉?
师恩?
江婉心里一个咯噔!
很快地,她将木盒子收起,夹在胳膊下。
“袁哥,麻烦你们将这些搬回主屋。”
袁重山答好,招呼同事们扛上。
江婉则捏着那个木盒子,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和兴奋,脚步匆匆往西厢房走。
李缘向来早起,已经在廊下打太极拳。
江婉喊:“师父。”
李缘微微一笑:“早啊。”
江婉凑了上前,拉住李缘的手。
“师父,屋里——昨晚梅师兄跟您一块儿睡吗?”
李缘摇头:“没有。我年纪大了觉少,孩子得多睡。小开缠着要跟他一块儿睡,我让他去陪孩子。怎么?你找他有事?”
“不,找您。”江婉将木盒子递给老人家。
李缘有些不解,迟疑接了过去,很快惊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摩挲几下。
“这——这——这不是我当初送给老大的?怎么在你这儿?啊?”
江婉没回答,拉上老人进屋,并讲了东西的由来。
“我一看‘清辉’两个字,猜想必定是给师父您的。渠道神神秘秘,多半来自另外两个师兄。”
李缘很是不解:“你——你大姑姐捎来的?应该是你的大师兄。”
江婉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师父,您打开看看吧。”
大姑姐早已经给他们寄了年货,还给几个孩子送了新年礼物。
今天却突然又捎了好几个大箱子,里头装的几乎都是饼干和吃食,中间夹了这么一个特殊盒子。
显然其他东西都是掩人耳目用的,这个盒子才是真正的主角。
信封里,大姑姐什么都没说,连提到个别字眼都没有。
估摸也是怕落下什么把柄,不得不谨慎。
李缘打量那个小锁头,无奈低声:“钥匙我也有一把,不过在老家清辉院。当初送他的时候,给他配了锁头,外加两把钥匙。他笑嘻嘻给我一把,说寄放在我那儿,省得他不小心丢了,得留一把当备用。”
“砸了吧。”江婉道:“大师兄是怕被外人瞧见里面的东西,所以才故意锁上的。”
李缘却并不着急打开,怜惜般摸索着盒子。
“老大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谁告诉他的?”
江婉猜想:“多半是其他师兄告诉他的吧。我不认得大师兄。”
李缘安静思索着,低声:“能打听到我在这儿,还往心园捎东西,多半是跟同门或我的老友们联系上了。”
“师父,不打开看看吗?”江婉催促:“里面肯定有书信或什么信物。”
“不急。”李缘解释:“这个锁头很硬实,砸不坏的。想要看信,只能砸碎盒子。”
江婉皱眉:“那——没其他法子了?盒子是您送大师兄的,不好就这么砸了吧。”
“只能砸了它。”李缘低声:“要么有钥匙,要么砸了它,不然便看不到里面的东西。这是谨慎做法。唯有这样,才能确保没人提前看过。”
他也舍不得砸,可跑回老家取钥匙不可取,唯有砸碎盒子,方可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江婉一听,越发忐忑起来。
“师父,我需要回避不?我给你找一把大锤子吧。”
李缘摇头:“不用回避。这儿有砚台,举起砸了就行,不用费劲去找锤子。”
随后,他将书架上许久没用的砚台取下来,用力往盒子中间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