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虮蛏一手提着瘦小的腐烂老头,又看着前方鲜花与红土铺地,精锐甲士并列道旁,达官贵人躬敬以待,更还有阴柔太监满脸恭维笑容,就在前方,巍峨的皇宫遥遥可见,在更后方似乎还有成群美女在等侯。对于这一切,吴批蟀只是冷声嗬嗬一笑,转身就提着瘦小腐烂老头往甘府而去了。
“大圣爷爷,那可是唐皇啊,那怕失了天意,可是地位和人位依然不可小觑,好东西实在是多”干瘦腐烂老头立刻狗腿子一样为吴纰蚜着想了,开始漫天说着不着边界的话。
吴纰埒也懒得理他,只是提着这个长安城隍一路走着。
这长安城隍其实本不重要,随意打死也就罢了,这种非人玩意吴毗蜂不知道杀了多少,其本质就属于站着喊凡人跪下,跪下了就喊为了苍生的东西,更何况其还吃人炼魂
虽然此世的超凡就是吃人炼魂,别说是什么大妖魔了,便是得道正修也都会靠着吃人炼魂来快速获得道行(此世超凡),但是除了吃人炼魂,自身修炼其实也同样可以获得道行,但那就需要苦苦熬着了,更有内外劫难,所以在这个世界反倒是非主流行为。
按照吴纰呼本来的打算,自获得根器之后,立时就可以在此世大杀特杀,基本上在此世的超凡玩意就没有不可杀的,全杀过去估计会有冤枉,但是杀十个放一个则绝对有漏网之鱼。
所以他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横扫一切,先拿到六个根器,然后荡魔此世,不说杀光全部超凡者,最起码要将此世超凡杀掉九成以上,然后集齐此世超凡的所有道行,再配和六根器使得那猴子复归可这一切打算,都在昨晚甘娘子提着擀面棒跑来时烟消云散。
擀面棒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神器,也不是猴子的那根棍子,只是一根普通木材的短棍而已,但是那份人情却是沉甸甸的万钧之重,加之这具肉身本就是锚定他本质而存在,不管是前身还是现在,这份人情他都必须要认。
所以至此,他的原本计划自然不可能实行,或许他自己可以不沾因果,杀了就脱身而去,但是这甘家却要因此而死绝,甚至可能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那种,连魂魄都要被此世的超凡拿来泄怒,要他为了自己方便而眼睁睁的看着这这一切发生,对于吴毗浮来说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
既然如此
吴眦埒提着长安城隍又看了两眼,那目光象极了杀鸡前仔细斟酌下刀位置的表情,吓得长安城隍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叫唤道:“大圣爷爷,大圣祖宗,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就绕过我这一回吧,小老儿日后定做功德,定是护住这一方人家啊!”
吴毗蛏只是摇头,轻声说道:“你不是知道错了给我闭嘴吧,然后化为你本体。”
长安城隍立刻迟疑。
因为不管是土地,还是城隍,其本体其实都是一尊雕塑,因为不管他们成神之前是历史名人,还是虚构英雄,又或者是某地象征物,成神之后的本体都是一尊雕塑,化为本体,就意味着他再无任何反抗之力,也无逃遁之机,那就一切命运全部由人了。
只不过就这一丝迟疑,吴毗蟀提着他就是一抖,立时从身上就抖出大量灰黑气息来,也都化作各种冤魂怨灵,长安城隍再次惨嚎:“莫抖莫抖,大圣爷爷莫抖了,我变就是,我变就是!!”
说话间,这长安城隍身躯一卷,下一刻托在吴毗婷手上的就变成了一残破木雕,看着还有城隍模样,只不过表面金粉已经全没了,内里的木头雕塑本体也多有残缺,看起来仿佛是被什么柴刀给劈砍过一般,形象实在凄惨。
这时候天色已经渐明,长安大道两侧都有零星居民从楼房窗户偷偷往外看,各自看到了吴毗酹托着城隍木雕而走,个个都是不敢吭声,惊骇欲绝的看着这一切。
而在吴纰蛭身后,上千精锐皇卫军遥遥跟随,却也不敢靠近不敢打扰,所有人都看着吴址蜂走入到了甘府之中。
此时此刻的甘府已经是一片恐慌。
甘府不大,在整个长安来说,连有钱人家其实都算不上,最多算是中层阶级,虽有佣人和护院,但都是拿钱雇佣,而不是那种家生子,而经历昨晚的陨石天降,妖魔横行,城隍都跑出来了,甘家的护院佣人几乎全跑光了,就剩下甘家主人和主母,外加之他们的唯一女儿和女儿的小丫鬟,就这四个人坐在主院里徨恐不安,来回走动。
甘娘子早已经换了一身清爽衣服,只是脑袋依然死死低垂,而其母亲和她说话,也是有一句无一句的嗯嗯作答。
“…吴毗婷到底怎么了!”母亲继续急切问道:“他被妖魔抓走了?还是他被城隍给救了?甘娘,你倒是给一个准信啊。”
父亲则在旁边唉声叹气:“家里来了妖魔,以后谁人家还敢和我们做生意啊,这坊主也做不成了我估计长安可能待不下去了,这几日就想办法贱卖了这边产业,趁着还能卖几个钱,然后收拾一番细软,我们回乡去吧。”
母亲一个激灵,顾不得甘娘子,立刻扑到父亲脚边道:“老爷,使不得啊,外人想要入这长安都还没门路呢,我们怎么能够离开呢?离了大城,那些乡下连活都活不下去啊!!”
父亲不耐烦的微微将其撞开,却也没有真踢,他怒道:“那我的同乡又是怎么活下去的!?”母亲立刻就哇哇大哭起来:“他们是靠着牺牲活下去的啊,我如何不知?乡里,村里都是如此,年年活祭,自各个乡民中挑选,或一女,或一男一女,我们老了,无所谓了,但是甘娘才多大?那怕没选上甘娘,未来我们的孙子孙女呢?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妖怪或者土地什么的吃了吗?”
父亲立刻叹气,可是语气依然带着怒火:“那你说怎么办?留在这长安,日夜花销,便是我们有些存银,也不够花销几年,我们家可是遭了妖魔啊,便是下苦力都没人请我们,便是我们做的刺绣衣物比旁人便宜两三成,连回本都做不到,旁人也不会来买,你说怎么办!?”
母亲怎么可能有办法,只是坐在地上捶地哭泣。
甘娘子张了张嘴,很想要说她看到吴毗埒捶飞了城隍,但是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言说,所以只是在此垂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甘府大门被直接推开,在场四人同时抬头看来,然后立刻都是目定口呆,他们就看到吴批蜱单手拖着一尊木雕神象走入到前院,也不等众人说话,他就啪的一声将这木雕神象给抛在了前院地面上。甘娘父亲双眼一番白,好悬没气急晕死过去,而甘娘母亲立刻尖叫道:“吴毗酹!你干了什么好事!?这,这,这可是城隍尊神啊,我们甘家从没嫌弃过你,便是你最落魄时也都是当半子看待,供你吃穿读书,你,你这是想要灭绝我甘家吗!?”
吴毗蛏不答,只是用脚踢了雕塑一脚道:“变回来,回话。”
这雕塑立刻就地一滚,变出了一个干瘦老头,但是却莫名有了威严,他抚着胡子道:“本尊”“啪!”
吴批浮一巴掌,将长安城隍给拍翻在地,同时道:“说人话。”
长安城隍立刻诚惶诚恐的跪着道:“小老儿正是长安城隍,甘家夫人老爷,小老儿有礼了。”然后他也不要面子,直接对着四个凡人啪啪磕头,连磕九下,甘娘父亲和甘娘母亲才立刻回过神来,马上就要闪身躲开,但是却被一股力量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待到长安城隍磕完,吴毗酹才道:“磕得对,你将人家院子都给打破了,这个要你想办法修好。”长安城隍和甘娘同时嘴角蠕动,可是都没敢说话,长安城隍立刻连连点头道:“小老儿吩咐鬼神来修,来修!”
吴眦浮嗯了一声,他看了看陷入懵逼与震撼中的甘娘父亲和甘娘母亲,这才对长安城隍道:“他们家没了生计,从现在开始,甘家主人为你城隍庙的庙祝,甘家的生计就落到你身上了,他们若是有一丁点的好歹,我一定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将你吊在九天上哀嚎一万年,我发誓。”
长安城隍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又是磕头,边磕头边道:“大圣爷爷且放心,他们家若有个好歹,我直接提头来见!”
吴毗婷嗯了一声,也不管甘家人的反应,他这才道:“那就签订主奴契约吧,用神人契约。”长安城隍一愣,然后不好意思的笑道:“这,这就不用了,我信得过…”
“啪!”
吴眦酹又是一巴掌将长安城隍拍翻在地,同时冷声道:“你是奴,他是主,庙祝庙祝,不就是一庙的主人吗?你想什么呢?”
所有人,包括了甘府大门外的皇城卫兵,包括了甘家四人,包括了长安城隍,所有人都是目定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吴批埒所说的话。
吴址浮一瞪眼,甩了甩手上的擀面棒道:“哦?看起来你有意见?”
“不敢,不是,没意见!!”长安城隍毕竞懂事,立刻大喊道:“正是如此,大圣爷爷所说才是属实,正是人神的主奴契约,庙祝才是主,神灵才是奴,从古至今,天经地义,我立刻签,我立刻签!”话音声中,长安城隍一狠心,往自己胸口一拍,顿时,一页黯淡金色的书册浮现,其中就撕开了一个角,这一角直接飞向了甘娘父亲,在其还没回过神来前就印在了其额头,顿时,其头上就有了一点星辰浮动,凡人肉眼都可见。
做完这一切,吴虮蛏的气息才从非常危险慢慢恢复到了危险状态,长安城隍深深松了口气,可还没说话,吴毗蛏声音又至:“现在,站好了,站直了。”
长安城隍知道自己不用死了,却也不敢违背,当即站得直直的,但是下一秒,一股磅礴巨力猛的打在了他腹部,最关键的是这股力量并没有击飞他,而是在其体内徘徊,然后
嘭!
长安城隍,当场屎尿齐喷,就在这众多凡人注目下,连最后的脸面都彻底没了。
而看到这一幕,甘娘脸上剧烈一红,立刻低头看地,但是心中却是暖暖的,同时眼泪不由自主的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