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忍者学校后方的露天训练场。
伊鲁卡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攥着一沓成绩登记表,面前摆了一排木桩靶和一个铁皮量表盘。
“接下来进行基础查克拉提炼测试。”伊鲁卡清了清嗓子,“每人上前,把查克拉集中在手掌,推动面前的量表指针。指针摆幅越大,说明你的查克拉提炼效率越高。”
他拍了拍那个铁皮量表盘,指针晃了两下归零。
“谁先来?”
前排几个大族子弟互相推搡了一阵,最终犬冢牙第一个蹦出来,双手拍在量表盘上,脸憋得通红。
指针晃到了刻度三的位置,停住。
“不错,犬冢牙,三点二。”伊鲁卡在表上记了个数。
牙嘿嘿笑着退回队列,头上那只小狗汪了一声。
接下来轮番上场。
秋道丁次,二点八。
山中井野,二点五。
奈良鹿丸被从队尾拖出来,打着哈欠把手搁上去,指针纹丝不动。
“鹿丸,你好歹用点力。”
“太麻烦了。”
“……一点一。下一个。”
油女志乃上前,指针跳到三点五,是目前最高分。志乃面无表情退回去,墨镜反光。
漩涡鸣人冲上去的时候差点绊倒,双手啪地拍在量表盘上,整个人青筋暴起。
指针疯狂抖了几下,忽高忽低,最终定格在二点零的刻度。
鸣人愣了。
“才两点零?我明明使了好大劲啊!”
“你的查克拉总量其实很大,但提炼效率太低。”伊鲁卡尽量措辞委婉,“回去多练练控制。”
鸣人垂头丧气地退回去。
莫麟站在队列最后,怀里的《罪狱录》微微发烫。他低头扫了一眼书页边缘跳出的备注——
“鸣人体内九尾查克拉对正常提炼形成严重干扰,导致能量利用率仅为同龄人的40%。建议标注:非个人能力问题,系寄生能量源设计缺陷。”
莫麟翻过这页,没做批注。
“宇智波佐助。”
伊鲁卡喊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训练场安静了半拍。
佐助从角落走出来。
他站到量表盘前,没有多余动作,右手平举,掌心贴上去。
指针直接弹到了刻度五。
“五点三!”伊鲁卡的声调拔高了半度。
周围一圈孩子倒吸凉气。这个数字比第二名油女志乃高了将近两点,差距大得离谱。
佐助收回手,没什么表情。
“佐助好厉害!”
“不愧是宇智波家的人。”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多带着崇拜。
伊鲁卡在成绩表上画了个圈,心里暗暗点头。火影大人说过要重点关注这个孩子,果然天赋过人。
他翻了翻名单,往下看。
“接下来是忍术展示环节。会忍术的同学可以上前演示,不限种类,主要考察实战运用能力。”
这个环节本来是面向那些提前接受过家族训练的孩子。普通新生第一天入学,能结印就不错了,没人指望他们放大招。
佐助没有退回队列。
“我来。”
伊鲁卡点头。
佐助后退三步,面朝训练场边缘的空旷地带。他的双手飞速结印——子、丑、寅、卯——四个印在两秒内完成。
胸口鼓起。
“火遁——豪火球之术!”
一团直径超过两米的火球从佐助口中喷出,裹着灼热的气浪砸向前方空地。
火焰舔过地面,把一片泥土烧成焦黑色。热浪扑面而来,最近的几个孩子被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训练场顿时炸了锅。
“天啊!那是C级忍术!”
“六岁就能用豪火球?!”
“太帅了!”
连鸣人都忘了刚才的沮丧,瞪大了眼,满脸写着“我也想学”。
佐助站在焦痕前方,火光的残影映在他脸上。他没看周围那些兴奋的脸,只是微微偏头,往队列最后方瞥了一下。
莫麟靠在木桩上,双手还插在兜里。
伊鲁卡在成绩表上刷刷写了一大段评语,抬头扫视全场。
“还有谁要展示?”
没人举手。佐助那团豪火球的冲击力太大了,在场的孩子们连替身术都没练熟,谁敢在这之后上去丢人?
伊鲁卡视线扫到队尾。
“日向莫麟。”
他的语气比叫其他人的时候多了一层小心。口袋里那张写着“别招惹”的密级备注还揣着呢。
“量表测试你还没做。过来一趟。”
莫麟从木桩上直起身,慢悠悠走过去。
路过佐助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佐助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等着看戏的架势。
莫麟走到量表盘前,低头看了看那个铁皮盘面。
做工粗糙。刻度最高标到十。指针是铁制的,通过感应查克拉波动来带动摆幅。原理类似于龙国那边小学科学课上的静电验电器,简陋得令人发指。
“把手放上去就行。”伊鲁卡提醒。
莫麟没有把手放上去。
他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随口问了一句。
“伊鲁卡老师,我有个技术性的问题。”
伊鲁卡心里咯噔一下。上午开学典礼上的那番发言还历历在目,这孩子每次说“我有个问题”,后面跟着的内容就没有正常过。
“你说。”
“这个量表的量程上限是十。如果我的输出超过十,指针断了算谁的?”
伊鲁卡愣了一下。
周围几个孩子笑出了声。犬冢牙直接嗤了一嗓子:“吹牛也不看看场合,佐助才五点三,你一个日向分家的——”
莫麟没理他。
“量表的事先放一边。”莫麟收回视线,抬手指了指佐助刚才烧出的那片焦痕,“我更感兴趣的是忍术展示环节。伊鲁卡老师,我可以直接跳过量表测试,演示一个技术吗?”
伊鲁卡犹豫了三秒,点头。
“可以。注意控制强度,别伤到其他同学。”
莫麟走到场地中央,站在佐助烧出的焦痕旁边。
他没有结印。
两只手始终插在兜里。
佐助皱了皱眉。在场所有学过忍术的孩子都知道,不结印意味着无法引导查克拉进入术式回路。连最基础的替身术都需要一个印。
“你干什么?”佐助开口了。
莫麟没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肉眼看不见,但莫麟体内潜藏的先天一炁,有极微量的一缕,顺着呼吸释放出来。
这股力量太小了。
小到只有正神法则的亿万分之一。
但对于这方被抽干了本源的残破天地来说,哪怕亿万分之一的正神法则降临,也足以引发连锁反应。
第一秒。
训练场周围的空气开始向莫麟所在的位置汇聚。速度很慢,肉眼观察不到。但在场所有人同时感到了一阵微弱的窒息感,像是从高原突然被丢进了平原的反向效应。
第二秒。
佐助脚下那片焦痕上残留的余烬忽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是火焰里的热能被某种力量直接抽走了。碳化的土壤表面急速降温,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第三秒。
犬冢牙下意识要调动查克拉护体。
调不动。
他瞪大眼,双手拼命结印,经脉里的查克拉像被堵住了水龙头,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不只是他。
训练场上所有人——二十几个新生、四名助教、连伊鲁卡在内,体内的查克拉在同一瞬间全部陷入了死寂状态。
经络还在,丹田还在,但里面的能量像被冻住了,完全失去了响应。
伊鲁卡脸色剧变。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昨天,全村结界同时瘫痪的那一秒钟。一模一样的失控感。
“这——”
伊鲁卡下意识想拔出腰间的苦无,手指刚碰到握柄,就发现自己的体术速度也在下降。身体像泡在泥潭里,每个动作都要消耗三倍的力气。
四周的几个助教直接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佐助咬着牙,试图强行激发体内的查克拉。他的经脉比同龄人发达得多,宇智波的血继底子摆在那儿。
没用。
腹部的气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了盖子,里面的能量翻涌着,就是冲不出来。
佐助抬起头,盯着站在场地中央的莫麟。
莫麟还是那个姿势,双手插兜,连个印都没结。
甚至连查克拉波动都感知不到。
佐助的瞳孔微微收缩。不是感知不到,是那股力量根本不属于查克拉的范畴。就像一个用柴火取暖的原始人,突然被人关掉了氧气供应——火还在,柴还在,但就是烧不起来。
从头到尾不超过五秒钟。
莫麟收回了那缕先天一炁。
空气恢复流通,氧气浓度回升。训练场上的人像溺水后被捞起来一样,集体大口喘气。
几个体质差的孩子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鸣人扶着旁边的木桩,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脑子都是“刚才发生了什么”。
佐助慢慢站直身体。他的后背全湿透了。
伊鲁卡花了好几秒才稳住呼吸,手里的成绩登记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莫麟弯腰捡起那张表,拍了拍上面的灰,递回去。
“伊鲁卡老师,忍术展示结束了。”
伊鲁卡机械地接过表格,嘴唇动了两下。
“你……刚才……”
“没什么。”莫麟指了指佐助脚下那片已经结了白霜的焦痕,“就是觉得刚才佐助同学那个豪火球的能量转化率太低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查克拉在燃烧过程中以热辐射的形式浪费掉了。”
莫麟转头看向佐助。
“你喷出来的火焰温度大概在七百度左右。而你为此消耗的查克拉,如果换算成电能,够一个普通家庭用两个月。”
莫麟把手从兜里拔出来,掰着手指。
“七百度的火焰,两个月的电费。你管这叫忍术,我管这叫低效的能源浪费。一个打火机能解决的事,你非得烧掉两个月的电费单。”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佐助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不是因为被羞辱。
是因为刚才那五秒钟里,他体内的查克拉被完全压制,连一丝一毫都释放不出来。这种绝对的、毫无还手余地的碾压,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宇智波驻地,满地的尸体,和站在月光下的那个身影。
他恨那种无力感。
“你到底是什么人?”佐助的声线绷得很紧。
莫麟没答话。他拍了拍书包带子,冲伊鲁卡点了下头。
“今天的测试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明天上课别迟到。”
伊鲁卡站在原地,看着莫麟背着那只崭新的书包,一步一步走出训练场大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成绩登记表。
日向莫麟那一栏,量表测试成绩是空白。忍术展示那一栏,他握着笔的手在发抖,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该怎么写?
“令全场查克拉失效,持续五秒”?
这种东西写进学生档案,他伊鲁卡明天就会被暗部请去喝茶。
伊鲁卡把表格折起来塞进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接下来的测试项目,而是把助教叫过来代班,自己转身朝火影大楼的方向跑去。
他必须立刻见到三代火影。
训练场边缘的树荫底下,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少年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
额头上缠着绷带,盖住了
日向宁次。
他全程站在阴影里,没有出声。
他看到了莫麟释放力量的全过程。
也看到了自己体内那枚笼中鸟咒印,在那五秒钟里,诡异地、彻底地停止了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