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层的门一开,
陆鸣就听到了声音。
沙沙沙沙沙——
像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
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里都有东西在蠕动。
地上爬满了蛊虫。
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绿色的,五颜六色的蛊虫像一张蠕动的地毯,覆盖了整个地面。
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有拳头那么大。
有的长着翅膀,有的拖着长长的触须,有的背上生着发光的斑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味,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蜂蜜。
陆鸣的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起到后脑勺: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虫子。”
话音刚落,一只拳头大的紫色蛊虫从洞壁的孔洞里飞出,直扑陆鸣的面门。
冷慕白一道剑意点出,将蛊虫钉在墙上。
蛊虫挣扎了两下,身体炸开,紫色的体液溅了一地。
更多的蛊虫被惊动了。
地面上的虫毯像波浪一样涌动,无数蛊虫同时抬起头,触须在空中摆动,锁定了三人的位置。
宋枫的银瞳亮起。
信息涌入:
“万蛊巢穴,刑域第四十三层。空间内共有蛊虫三万七千余只,涵盖七品至九品不等。所有蛊虫均带剧毒,部分蛊虫具备寄生能力。中央区域有一只九品巅峰蛊母,控制整个巢穴的蛊虫。试炼要求:击败蛊母,或清除巢穴内九成以上蛊虫。”
宋枫把信息念完,陆鸣的脸都白了。
“三万七千只?清除九成?这得杀到什么时候?”
宋枫没有说话。
他抬手,一朵白莲在三人头顶绽放。
圣莲涌生!
白莲的光芒笼罩三人,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气味瞬间被净化。
陆鸣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但蛊虫没有被净化。
圣莲涌生能净化毒素和负面状态,对蛊虫本身没有杀伤力。
虫潮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最近的蛊虫距离三人不到五米。
宋枫没有慌。
他盘腿坐下,掌心凝聚出赤渊天炉。
炎帝魂降。
“帮我挡三十秒。”
冷慕白点头,冰魄剑意展开。
一道冰环以三人为中心扩散,将涌来的蛊虫全部冻结。
透明的冰层里封着五颜六色的虫子,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但后面的蛊虫踏着前面蛊虫的尸体继续涌来。
虫潮的厚度远超想象,冰环只能延缓,无法阻止。
宋枫从储物空间里抓出材料。
之前在魔窟采集的毒菇、避毒丹的边角料、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药草。
他将材料投入丹炉,炉火亮起。
投料、提纯、融合、灼炼、凝丹,五大步骤一气呵成。
片刻后,五颗灰色的丹药从炉口飞出。
丹药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辛辣的气味。
不是毒药,是驱蛊丹。
宋枫将一颗驱蛊丹捏碎,粉末洒在三人周围的地面上。
涌来的蛊虫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最前排的虫子在距离粉末半米处急刹车,触须疯狂摆动,然后掉头就跑。
后面的虫子来不及刹车,和前面的撞成一团。
虫潮乱了。
宋枫把剩下的四颗驱蛊丹分给两人:“捏碎,涂在身上。一颗能撑一刻钟。”
陆鸣接过丹药,二话不说捏碎了往身上抹:
“你连驱虫药都会炼?”
“辅助嘛,什么都得备一点。”
冷慕白将驱蛊丹的粉末涂在剑意上,冰魄剑意多了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他一剑斩出,被剑意扫过的蛊虫不仅被冻结,还被驱蛊药粉灼烧,虫尸落地后周围的蛊虫纷纷避退。
三人向巢穴深处推进。
沿途的蛊虫在驱蛊丹的气味下纷纷退让,像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一条通道。
陆鸣从一开始的头皮发麻逐渐变得胆子大了,甚至开始点评起蛊虫的品相。
“这只红色的长得还挺好看。”
“那是剧毒的。”
“……当我没说。”
走了约莫三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虫茧。
虫茧高约三米,由白色的丝状物编织而成,表面有规律地搏动着,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虫茧周围簇拥着上百只体型最大的蛊虫,每一只都有九品初阶的气息。
虫茧内部,就是蛊母。
宋枫的银瞳穿透虫茧,看到了蛊母的轮廓。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两米的人面虫。
上半身是女人形态,面容姣好,长发披散;下半身是虫腹,鼓胀的腹部布满了半透明的虫卵。
信息浮现:
“蛊母,九品巅峰。万蛊之母,可无限产卵。弱点是虫腹下方的产卵口,那是它唯一没有甲壳覆盖的位置。但产卵口只有在产卵瞬间才会暴露,暴露时间不超过零点一秒。”
宋枫刚读完信息,蛊母开口了。
声音从虫茧里传出来,低沉沙哑,像一个抽了几十年烟的老妪:
“人类……好久没有人类走到这里了。”
陆鸣握紧匕首:
“会说话?怎么刑域里的东西一个比一个会聊天?”
蛊母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聊天?我只是想看看,能走到这里的人类,是什么味道。”
虫茧裂开一条缝。
蛊母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的六条虫足支撑着庞大的腹部,上半身的人形躯干微微前倾。
面容确实姣好,但那双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三个。一个老头,一个毛贼,还有一个——”
蛊母的目光落在宋枫身上。
它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是恐惧。
“你……你身上有炎帝的气息。”
宋枫的银瞳微微一缩。
蛊母后退了一步,六条虫足不安地刨着地面:“不对……不是气息……是血脉……你是炎帝的血脉!”
宋枫往前迈了一步:
“你认识炎帝?”
蛊母又后退了一步:
“认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当年就是他把我关进这座塔的……”
宋枫的脚步停住了。
炎帝把蛊母关进通天塔?
蛊母的声音变得尖锐:
“他说我危害人间,说我的蛊虫会祸害苍生,把我封进了刑域四十三层,让我永远不见天日!三千年了!三千年!”
它的情绪彻底失控,周围的蛊虫也跟着躁动起来。
“你是他的后人?好!太好了!他的债,你来还!”
蛊母的腹部开始蠕动,产卵口张开,一颗拳头大的虫卵正在被挤出。
零点一秒。
宋枫的银瞳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冷爷,产卵口,就是现在。”
冷慕白的冰魄剑意已经等在那里了。
在产卵口张开的瞬间,冰针刺入。
精准。
蛊母的整个身体僵住了。
虫卵卡在产卵口,被冰魄剑意冻结成冰块。
冰层从产卵口开始向全身蔓延,冻结了虫腹,冻结了六条虫足,冻结了人形躯干。
蛊母的脸上还带着愤怒的表情,但已经被冻住了。
“你……不……可能……”
宋枫走到它面前,看着那双正在被冰层覆盖的纯黑眼睛。
“我问你一个问题。”
“炎帝当年,在六十一层做了什么?”
蛊母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最后几个音节:“他在六十一层……封印了……”
话没说完。
一道黑色剑气从天而降。
不是从任何方向来的,是从空间内部直接出现的。
黑色剑气精准贯穿了蛊母的头颅,将它的声音彻底封死。
剑气的气息,和墨渊一模一样。
蛊母的冰雕碎裂,化作一地冰块。
宋枫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冰,手指缓缓收紧。
六十一层?
炎帝封印了什么?
墨渊为什么不让蛊母说出来?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通往下一层的门在虫茧后面打开。
陆鸣小心翼翼地从一地碎冰上跨过去:
“疯子,刚才那道黑色剑气——”
“我知道是谁。”
宋枫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
他踏进光门。
.......
四十四层是一片碑林。
一百零八块石碑,呈环形排列。
每块石碑高约五米,宽两米,由青灰色的石材制成。
碑面上刻着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是一式剑招。
剑痕的深浅、角度、走势各不相同。
有的如雷霆万钧,大开大合;有的如细雨绵绵,连绵不绝;有的快如闪电,有的慢如老牛。
一百零八块石碑,一百零八道剑意。
冷慕白踏入碑林的瞬间,脚步就停了。
他修了一辈子剑,对剑意的感知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这一百零八道剑意,来自一百零八位剑道高手。
每一道都是毕生剑道的精华。
对于一个剑修来说,这里不是试炼场。
是宝库。
宋枫的银瞳扫过碑林,信息浮现:
“剑意碑林,刑域第四十四层。一百零八块剑碑,封存一百零八位陨落剑修的毕生剑意。剑碑会自动攻击任何靠近的闯入者。试炼要求:击败所有剑碑,或领悟碑林中的剑意!”
“警告——剑碑的攻击会随闯入者实力的提升而提升,遇强则强!”
他刚念完,最近的三块石碑同时亮起。
碑面上的剑痕像活了过来,三道剑意从碑面上剥离,化作三道剑光斩向三人。
冷慕白迎了上去。
他没有用冰霜剑意,而是徒手接住了第一道剑光。
剑光在他掌心挣扎,像一条活鱼。
冷慕白闭眼,神识探入剑光内部。
那道剑意的结构在他脑海中展开——起手式、力道分配、灵力运转路线、收招的余韵。
全部拆解开来。
片刻后,冷慕白睁眼,手掌一握。
剑光碎裂。
他已经学会了这一式。
“冷爷,你刚才在干嘛?”
陆鸣看得发愣。
“学剑。”
冷慕白走向第二块石碑。
第二道剑意劈来,他再次徒手接住。
这次更快,只用了几秒就将剑意拆解完毕。
然后是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冷慕白一块石碑一块石碑地走过去,每一道剑意都被他徒手接住、拆解、吸收。
他的脚步从慢到快,从生涩到流畅。
开始还需要停顿片刻,到后来几乎是边走边拆,剑意刚劈到面前就被他一把捏碎。
陆鸣从一开始的发愣变成了目瞪口呆:
“冷爷这是……在吃剑?”
“不是吃,是学。”
宋枫的银瞳一直盯着冷慕白。
在他的视野中,冷慕白体内的剑意结构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冰霜剑意是冷慕白原本的剑道根基,像一棵树的主干。
而他从剑碑中吸收的一百零八道剑意,像一百零八根枝条,嫁接在主干上。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融合。
冰霜的寒意融入了雷霆的爆发力,融入了细雨的连绵,融入了闪电的速度。
一百零八道剑意在冷慕白体内碰撞、磨合、最终融为一体。
当冷慕白走到第一百块石碑前时,他停下了。
不是遇到了困难。
是他感觉到了瓶颈。
剩下的八块石碑是碑林中最强的八道剑意。
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半步超凡的剑修的毕生感悟。
冷慕白深吸一口气,同时接住了八道剑意。
八道剑光在他周身飞舞,像八条游龙。
他站在剑光中央,闭着眼,双手自然下垂。
剑光越转越快。
然后猛地一收。
八道剑光同时没入冷慕白的体内。
他的眼睛睁开了。
瞳孔深处,有两道冰蓝色的剑影在旋转。
冰魄剑意,大成。
冷慕白抬手,没有指向任何一块石碑,只是随意地往空中一划。
一道剑意从他指尖飞出。
不是冰霜的白,也不是冰魄的蓝,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冰蓝色。
剑意飞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像一条冰晶铺成的路。
剑意扫过碑林。
第一块石碑,碎裂。
第二块,碎裂。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一百零八块石碑,在一剑之下全部碎裂。
不是击碎,是剑意太过凌厉,石碑承受不住而自行崩解。
碎石的烟尘散去后,碑林中央出现了一扇光门。
冷慕白收回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丝冰蓝色的剑意,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冷爷,你这一剑出去能换一座城。”宋枫说。
冷慕白捋了捋胡子,嘴角压都压不住:“一座城?夸张了。”
“半座城肯定有。”
“……差不多。”
陆鸣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刚才石碑碎裂的时候他躲得慢了,被扬了一头灰:
“冷爷,下次放大招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差点被埋在里面。”
“提前说了还叫大招吗?”
陆鸣被噎得说不出话。
宋枫走向光门,路过冷慕白身边时停了一下。
“冷爷,你现在能接住墨渊几剑?”
冷慕白想了想:“一剑半。”
“之前呢?”
“半剑。”
“进步很大。”
“还不够。”
冷慕白跟上宋枫的脚步,冰蓝色的剑意在他周身缓缓流转。
“墨渊的剑是规则。老夫的剑,也要变成规则。”
.......
四十五层的门打开的瞬间,三人同时感觉到了熟悉的压迫感。
和三十九层心魔回廊一样的气息。
但这一次,心魔不再是画。
是实体。
空间是一个三角形的封闭区域。
三个角各站着一道人影,分别对应三人。
陆鸣面前站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穿着打扮、身高体型、甚至手里握着的匕首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眼神——那个陆鸣的眼神里全是贪婪和狠毒。
冷慕白面前站着一尊冰雕。
冰雕的轮廓和他本人完全一致,但通体由黑色的冰晶构成,散发着冻结一切的寒意。
冰雕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宋枫面前站着一个人。
黑袍,背对着他。
和心魔回廊那幅画里的人一模一样。
陆鸣看着对面的自己,握紧了匕首:
“又是镜像?三十四层不是打过一次了吗?”
“不一样。”
宋枫的银瞳亮起,洞悉灵眸扫描三道人影。
信息涌入:
“心魔具现,刑域第四十五层。闯入者的心魔将以实体形态具现,拥有和本体完全相同的能力。和镜像回廊的区别在于——心魔具现的不是当前状态,而是本体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击败心魔方可离开!”
“警告:心魔无法被外力击败,只能由本体亲手斩杀。”
宋枫念完信息,陆鸣的脸色变了。
“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我恐惧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陆鸣”开口了。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语调阴冷得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寒气:
“你恐惧的事情很简单。你恐惧自己会为了钱出卖队友。”
陆鸣的表情僵住了。
“陆鸣”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匕首转了一圈:
“别装了。你心里清楚得很,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你会毫不犹豫地出卖宋枫和冷慕白。你骨子里就是个小人,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野种。”
陆鸣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被说中了。
冷慕白面前的冰雕也动了。
黑色的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冰雕迈出一步,地面被冻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
“冷慕白。”
冰雕的声音像冰块摩擦,“你修剑六十载,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剑道巅峰。但你心里清楚,六十年前那场败仗,你从来没走出来过。”
冷慕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恐惧的不是失败,是承认自己天赋不够。你见过真正的剑道天才,你知道自己永远追不上他们。所以你躲进了冰霜剑意里,用苦修来麻痹自己。”
冰雕抬起手,黑色的冰剑在掌心凝聚。
“你只是个平庸的剑客,用勤奋掩盖天赋的不足。”
冷慕白没有说话,但指尖的冰魄剑意在微微颤动。
宋枫面前的黑袍人始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宋枫开口了:
“你呢?你打算说什么?”
黑袍人没有转身。
但声音传出来了。
和宋枫一模一样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宋枫从未有过的冷漠和疏离。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黑袍人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清楚我是谁。”
宋枫的银瞳猛地收缩。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你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黑袍人的身体微微侧转,露出半张脸。
和宋枫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和炎帝魂降的光芒一模一样。
宋枫的身体僵住了。
金眼宋枫再次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你走到四十五层了,快了。等你走到六十层,你就会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你自己是谁。”
金眼宋枫说完这句话,身体开始淡化。
不是被击败,是自行消散。
“等等!”
宋枫伸手去抓,但手指穿过了金眼宋枫的身体,像穿过一团烟雾。
“六十层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
金眼宋枫的身体彻底消散,最后一句话飘荡在空中。
“包括你自己。”
宋枫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另一边,陆鸣已经和自己的心魔打了起来。
两个陆鸣在空间中交错,匕首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打窗。
招式一模一样,速度一模一样,甚至连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陆鸣的肩头被划了一道口子,心魔的腰侧也被刺了一刀。
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你就是我!你凭什么说我!”
陆鸣怒吼着,匕首疯狂刺出。
“因为我就是你心里最不想承认的那部分!”
心魔同样疯狂地回击。
冷慕白那边安静得多。
老头和冰雕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出手。
冰雕的黑色冰剑已经凝聚成形,冷慕白的冰魄剑意也在指尖流转。
一黑一蓝,两种截然不同的冰属性剑意在空中对峙。
“你说老夫天赋不够。”
冷慕白开口了,语气平静。
“是。”
“你说老夫用勤奋掩盖天赋的不足。”
“是。”
冷慕白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
六十年来第一次笑得这么释然。
“你说得对。老夫确实天赋不够。确实用勤奋掩盖不足。”
他抬起手指,冰魄剑意凝聚成剑。
“但那又怎样?”
一剑斩出。
黑色冰雕举剑格挡,但冷慕白的剑意穿透了它的防御,穿透了它的身体,将它从中间劈成两半。
“天赋不够,勤奋来凑。六十年的苦修,就是老夫最大的天赋。”
冰雕碎裂。
冷慕白收剑,转身。
陆鸣那边也分出了胜负。
他的心魔被钉在墙上,匕首插在心口。
但陆鸣自己也满身是伤,站着都在晃。
“我……我不会出卖他们……”
他对着心魔说,声音嘶哑。
心魔化作黑烟消散。
陆鸣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宋枫始终站在原地,看着金眼宋枫消失的方向。
冷慕白走到他身边:“你的心魔呢?”
“自己消失了。”
“说了什么?”
宋枫沉默了几秒。
“说六十层之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