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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七月初,厮杀起
    至七月初四,槲寄尘观看了好几波厮杀,现在正麻木得啃着夜里从死人包袱里捡来的包子。

    大石板和枫树上沾染了不少鲜血,顺着石板倾斜,流到了雪地里,染红了一些雪。

    渐渐的,那些人不再厮杀了,先来的人这么多天了,连个仙草的影子都没见到,心魔已生,疯疯癫癫的有的走,有的留。

    七月初六,木清眠曾和他说过的,淮水阁的魏洱被人围杀了,其他弟子苟延残喘。

    傍晚时分,槲寄尘听到了几次互报名号,难得的没有拔剑相对。

    原来,墨城的和漕帮的人也来了,不过二人表明了只是来凑个热闹,并不想伤人。

    七月初七,几个小门派的人被寒山令的人屠戮殆尽,鲜血在山腰那处,格外显眼。

    当日戌时,槲寄尘遇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木清眠出现了。

    不过却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一个少女一起,二人交谈甚欢,在雪地里,宛若一对璧人。

    看得槲寄尘鼻头一酸。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木清眠朝槲寄尘所在的地方望了一眼,便飞快得转移了视线。

    那一眼,看得槲寄尘心惊胆战,手心出汗。

    亥时末,槲寄尘在冰天雪地里,得了一吻。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初八,好在一切还来得及。”木清眠没有追究他不辞而别,只是双手环抱着他腰,把想念娓娓道来。

    “好在七夕的最后时间里,我是和你在一起。”

    槲寄尘红着眼,声音哽咽,隐隐有些泣不成声:“你,你怎么来了?”

    木清眠又凑上去亲了一口,低声道:“你别想抛开我,一个人独自去面对,我知道你的顾虑,我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你…”槲寄尘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环抱人的双臂不自觉地收的更紧了。

    “咳咳,我说,你们两个好了没有?”槲落珊压着嗓子朝他二人提醒道,“木七,那个小姑娘来找你来了,你赶紧离开。”

    槲寄尘身子一顿,反而搂的越紧了。

    木清眠理智回归,拍拍他箍紧的手背,“我先走了,不然你们会很麻烦,非必要时候,千万不可现身。”

    “云清衣和寒山令的令主慕容素还没现身呢,躲在暗处的恐怕也有不少,切不可自乱阵脚。”

    槲寄尘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这一次木清眠可没有时间去给他擦了。

    说完这些,转头就钻出林子,和那少女一同漫步于雪地里。

    只单单望着他们成双成对地背影,槲寄尘就嫉妒得发狂。

    “别看了,早些休息吧,再看脖子都要扭断了。”槲落珊一本正经道。

    收回目光,槲寄尘又和槲落珊核对哪些人还没出现,哪些人已经死了。

    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帐篷也被槲寄尘搞到了,此时此刻他却睡不着。

    近在咫尺的人,看不见,摸不着,实在心痒难耐。

    他连一个完整的解释都还没来得及说,相聚的时间竟那么短暂。

    木清眠就像是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槲寄尘措手不及。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山顶之下,没人再冒险前去独占山顶。

    先来的人总是先心灰意冷,不久就流传着假图假仙草的传说,躁动不安的人心,最难控制。

    有嚷嚷着下山再去找南留寨的人算账的,认为那个翻译羊皮卷的人是假装告诉他们这里有仙草,就连图也是假造的,为的就是把他们这些江湖人支开,真正的仙草肯定就在寨子里的某个地方。

    这个提议一出,人群议论纷纷,接连有人下山去。

    上山的人不信下山人的劝告,执着上山来,看见满地尸体,便信了,于是也急忙下山去。

    也有非不信邪的,就留在山上仔细寻找。

    夜晚把许多肮脏都掩盖了。

    互相下死手的门派,借刀杀人的阴险小人,各有千秋。

    七月初十,比起之前,人已经少了一半。

    午间,槲寄尘在一个他不知道门派的一大群人里,看到了熟悉的两个身影。

    虽各有伪装,可逃不过槲寄尘对二人的熟悉。

    于是,当晚,槲寄尘就冒险潜入了那二人的帐篷。

    “你不好好躲着,干嘛出来?”

    槲寄尘没想到,自己冒着危险来找他,却先被一顿指责。

    槲寄尘不悦,低声道:“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不是来看看你嘛,”

    原之野冷声道:“不需要,管好你自己。”

    “真是无情!”槲寄尘撇嘴,“有吃的没,给我点,我快饿死了!”

    把一小袋子丢到槲寄尘怀里,原之野扁嘴,无奈道:“拿了就滚吧,别碍我事。”

    “你…”槲寄尘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龙黎就急不可耐的,把他腰间的袋子取下,拿出奄奄一息的槲生来。

    龙黎一见她的小蛇蔫头蔫脑的,忍不住幽怨道:“槲大哥,你是不是都没喂过它吃东西啊?都瘦了。”

    槲寄尘愣住了:“啊,我喂了啊,可它每次都吃很少,有时候干脆就一点都不吃,我以为是太冷了,它要冬眠就没怎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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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黎一听,忍不住心疼得要掉下泪来,“啊?那可怎么办,冬天的时候,他都是先吃饱了再睡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槲寄尘想了一会儿,道:“那现在怎么办?要不,它就留在你身边吧?”

    “行吧,对了,槲大哥,你一个人来的吗?”

    表面是龙黎在问,原之野可没少竖起耳朵听,其实他也挺想问的,奈何就是碍于面子,不想那么快就和他和好。

    谁叫他重色轻友的!

    想着他姑姑的身份还是保密为好,于是槲寄尘点头道:“嗯,”

    “哦,那你还真厉害,一个人都上山来了,我们可遇到了好几波在山里抢劫,杀人的呢!”龙黎毫不虚假得夸赞道。

    槲寄尘摸摸鼻子,不自然道:“呵呵,一般一般,运气好罢了。”

    原之野锐利的眼神一扫,槲寄尘就把头偏到一边去了。

    原之野心想,果然,这人还是不擅长说谎。

    不过,人没事就好,就隐藏到最后就好。

    槲寄尘在原之野审视的目光里,浑身不自在,就要着急走。

    原之野也没拦着,只叮咛了句“万事小心”。

    龙黎摸着槲生软趴趴的身子,缩卷在一边,闭眼休息。

    原之野摸摸估算这山顶大石板以下有多少人,筛去那些武功不入流的,着重核对几个大门派里面武功高强的。

    一圈盘算下来,高手还没出现,或者是真正能主事的,都没出现,看来还得等几日。

    照槲寄尘给的信息,墨城李宿泱和漕帮邵禹虽然已经表了态,恐难以让人信服,难保不是扮猪吃老虎。

    夜一长,人就难免想得多。

    还好他们这个小门派没惹多少人注意,原之野打定主意,暂且就先这么隐藏着吧。

    没有月亮,夜格外黑。

    呼啸的风声掩盖了不少人的叹息,树林地下,到处是养料。

    枫叶越来越红了。

    七月十三,寒山令的慕容青尧、左右护法令狐涯、海荣带着约莫二十人来到山顶。

    同样也是在大石板以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槲寄尘瞧见那个与木清眠形影不离的少女,直奔寒山令的队伍。

    槲寄尘猜测道:“难道她也是寒山令的人?那她之前还带了十几人,加上令狐涯带来的,那就将近四十人,加上上下肯定还有,这寒山令是把老巢都搬来了吗?”

    槲落珊远远望了一眼,感叹道:“看这样子,那仙草他们势在必得啊。”

    见槲寄尘还在伸长脖子看,槲落珊叮嘱道:“对了,那领头的女人,你可得小心她,当年她可是打赢过我的,力气大得能摔死一头牛。”

    “晚上就别再去找木七了,免得被他发现,对了,白天也别瞎晃悠。走第二的那个壮汉叫海荣,是右护法,武功仅在令狐涯这个左护法之下,这两个人你都需要小心。”

    “姑姑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槲寄尘爽快地点头答应下来。

    那少女不知道听到了什么好消息,蹦蹦跳跳地找木清眠去了。

    等慕容青尧来找时,见到木清眠顿时觉得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

    半路被木清眠拽回了帐篷,槲寄尘看得心痒痒的,又担心不已。

    人家寒山令的几十人还在呢,你要不要稍微收敛点,注意一下场合!

    大白天就敢这么横,真是不想活了!

    没多久,慕容青尧就垂头丧气的出了帐篷,那少女却没出来。

    又想到二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槲寄尘气得冒烟。

    七月十四,云清衣来了,身边叫的上名的只有一个黄耕,林寅没出现。

    槲寄尘猜测他一定是找到了这里,只不过也和他一样隐藏起来了。

    其他弟子槲寄尘不认识,只侥幸得想,应该没有高手在里面吧。

    七星教卜渊等六人全都来了,槲寄尘纳闷,这七星教平时不是表现得无欲无求吗?感情只到最后关头才显露啊,藏得可真深啊。

    傍晚,一个头戴斗笠面纱,全身黑衣的男子,进了寒山令的阵营。

    顺道还去了那少女的帐篷待了会儿,然后木清眠就被五花大绑丢到另一个帐篷去了。

    姑侄俩看得目瞪口呆。

    槲寄尘转头问他姑:“什么意思,那少女是他女儿啊,那木清眠这是被当成想拐跑人家女儿的坏人了?”

    槲落珊回道:“没听说这慕容素有家室啊?”

    “不行,我得去救他!”槲寄尘起身就准备走。

    “不行,你回来!”槲落珊拽住他衣摆,“就让他在那儿吧,有吃有喝的,日子过得肯定比咱俩好。”

    槲寄尘反驳道:“姑,留他一人在那儿,那他多危险啊!”

    槲落珊恨铁不成钢道:“我说你怎么是个榆木脑袋,你想啊,那小女子那么喜欢他,而且他们肯定是路上遇到的,又把一个不明来路的他,就那么带在身边了,还给他好吃好喝照顾着,肯定不会真让那慕容素对他怎么样的。”

    槲寄尘若有所思,道:“嗯,有道理,真是便宜他了!就留他在那儿多享几天福吧!”

    槲寄尘这副样子,槲落珊直呼没眼看,立马转移话题道:“行了行了,少磨叽,赶紧再把你那功法练练,到时候可别拖我后腿!”

    槲寄尘不满道:“啧,姑姑,你现在怎么和木大爷一样了,尽说些伤人的话!”

    槲落珊认真发问:“那伤到你了吗?”

    槲寄尘诚实道:“那倒没有。”

    他自小就习惯了,每次难得见一面,他姑都能把他气哭,他已经免疫了。

    槲落珊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呀!”

    槲寄尘:“……”

    不再与她说话,提剑远走,找地方练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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