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重了下来。
尤绵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男人垂眸靠坐在背椅上,往后仰了仰,认真地给她挪出了个小空,然后没敢和她对视,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狼尾发丝勾弄着他后衣领,耳根处有些泛红。
尤绵没动。
僵持了将近一分钟。
沈御换了个说法。
“可以吗”他问。
反正就是要抱。
尤绵现在挺想打电话问许可莹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不是酸了”尤绵小声开口,好奇打量着沈御。
酸她的那个男同学吗
沈御迟疑了会,“嗯”了下。
“我就知道,别人有抱抱,你没有,所以你酸了。”尤绵一拍大腿。
哪跟哪
“嗯。”沈御不再和她多说这么多,俯身凑近她,“所以成全我吧,绵老大。”
他终于舍得改口了。
尤绵觉得很欣慰。
她伸开了手臂,紧紧是一瞬间,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身体上承受着一股重量。
是沈御。
原来和他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沈御的动作并没有小心翼翼,他揽着尤绵的后背,直接将她往怀里带,大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身体一点点搂进怀里。
尤绵眼前一黑,脸贴着他的胸口,憋得喘不过气。
“你要闷死我吗”她大声抗议着。
“嗯。”沈御勾唇,力度又加大了。
搂她搂得很紧。
紧到尤绵能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跳动得有力且很快。
淡淡薄荷清香萦绕在她的鼻尖,和先前闻的那种葡萄甜有所不同,尤绵吸了吸鼻子,想确认味道。
她小脸挤过沈御的怀里,鼻尖凑到他的脖颈处闻了闻。
仔仔细细嗅着。
沈御身体僵了下,瞬间想松开她。
但是尤绵已经抱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了。
少女炽热的鼻息洒在他后脖颈的肌肤上,很痒。
沈御下意识地咽了咽,喉结顺着他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下。
尤绵眼巴巴地盯着看。
她知道男孩子有那个,她就没有。
尤绵想用手去摸,刚伸出去的一瞬间,她的手就被沈御捉去了。
“怎么抱着你,还那么不老实。”沈御低声贴着她说话。
尤绵只觉得他声音都在发颤。
他怎么了
缓缓眨了下眼后,尤绵笑笑:“好了,你现在也是有人抱的大朋友了。”
“以后不要和别人攀比。”她教育道。
沈御点头一一应了下来。
尤绵大脑混乱着,她想着还能说什么圆这局。
耳边清冷低沉的声线勾着她的心脏:“能不能再想歪点”
尤绵顿时乱了。
“你是不是对我......”尤绵摸了摸鼻子,迟疑着开口。
“对你”
“暗许芳心。”她脑子里冒出来了这个词。
沈御琢磨了下这个词。
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还没等他开口,尤绵惊奇地发现她小弟的耳朵竟然全红了。
只是面色依旧平静。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耳垂。
超级烫。
“我。”沈御微张了唇,头一次面对尤绵说不出话来。
他从出生一睁眼就开始学习,白学了二十年,没人教他怎么跟女孩表白。
况且,今天不行。
太仓促了。
他也不希望尤绵能够接受。
“我¥%…”他话没说完,就被尤绵捂了嘴唇。
这一招,还是让她给学会了!
尤绵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看着沈御的眼睛,慌乱地咽了咽口水,大脑空白一片。
不行,她还没准备好。
沈御不说了。
尤绵整个人要炸了。
好热,地球怎么这么热。
大夫,心跳这么快是不是要死掉了。
沈御彻底不说了,抬眸淡淡地盯着尤绵。
让她猜吧,猜到哪是哪。
但他却又想起刚才在山上,尤绵突然甩掉他的手。
还是说,她其实根本不喜欢他
是他想错了。
尤绵不淡定地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脸颊红扑扑的,她打开车门一溜烟跑了。
逃命一般。
沈御神色沉重片刻,垂眸盯着右手。
在山上被她甩开的是右手。
————
尤绵一路小跑回了家。
田恬和尤庆丰正在厨房准备午饭,她粗鲁地打开了冰箱,咕噜咕噜仰头喝着冰水。
被田恬抓包后,开始被挨训。
“小姑娘家家的,喝什么凉水桌子上有温水不喝。”
“猴急猴急的,慌什么”
“一早上去哪疯了,头发都乱成这样”
对,这样才对味。
尤绵难得这么享受挨骂。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不真实了。
像做梦一样。
她其实压根就没睡醒,对吧。
对吧对吧
尤绵看了眼妈妈,顺手夹了锅里的一块红烧肉。
田恬气得吼了出来:“尤绵!又偷吃!”
“那肉没熟!你这个丫头我要气死了!”
爽。
————
沈御家。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
江娆和左屹翘着二郎腿,凌川和沈御双双沉默。
“如实招来。”左屹将一双筷子甩在凌川面前。
终于硬气了会。
凌川想了想:“刚分。”他看了眼沈御,“不像他,刚谈。”
左屹和江娆对视了下,一人拿了包瓜子,一人拿了袋花生。
话题立马转移。
沈御魂不在这,半天没有反应。
一声不吭。
“诶尤绵怎么来了”江娆朝着门口大声喊了句。
沈御淡淡抬眸。
众人瞬间明白了。
“你没什么机会啊,人家都说要陪小绵考南大。”江娆瓜子磕得咯嘣响。
“现在退学去复读,没准能分到一班。”左屹出着馊主意。
“我有复读班宣传单你要吗”凌川瞬间变魔术一样掏出了张广告纸。
其中“达本率85.5%”几个花体大字金灿灿的。
沈御气压低得可怕。
“drk一下。”凌川率先起身去翻他的酒柜。
江娆和左屹当然乐意,顺便叫了个烧烤外卖,几个人瞬间把沈御安排得明明白白。
“感情这个事吧,其实兄弟懂你,真的。”左屹举着酒杯,对沈御碰了下。
两人双双仰头,全在酒中。
“董明刚才发消息说给你安排好了,开学那小子的座位离尤绵十万八千里远。”凌川安慰拍了拍他的肩膀,酒杯一碰。
一饮而尽。
“男高诶,你对手挺重量级的。”江娆摇摇头,“要我,我肯定选男高。”她口吻真诚。
在场就她一个女性,在感情的话语权自然重要。
三个男人瞬间同时问道:“凭什么”
江娆摆着手指头开始细细数来:“还能凭什么,年轻啊,男人花期很短的,你看看你左屹,现在跑个八百米,难吧一身膘。还有凌川,天天睡觉,高中时候还偶尔打球耍个帅,现在连开屏都难,对,沈御,花期最灿烂的时候也在高中,现在,啧啧啧,冷着个脸跟别人欠你百八十万一样。”
“江娆,你是不是对男人有什么误解”左屹是最先急的那一个。
凌川听困了。
沈御下意识地摸了下脸。
“男大怎么你了”凌川硬气着将酒杯往江娆面前一摆。
“又没有老男人的独特魅力,也没有小奶狗的年轻可爱,猫狗都嫌的年纪,你再沉淀沉淀吧。”江娆一针见血。
沈御懒懒地托着半张脸,手臂抵着桌面,头脑昏沉。
江娆起身说着说着话,就往沈御的杯子里倒酒,大家都插嘴能说上几句,就他埋头喝。
这个时候不灌他灌谁。
————
尤绵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收到了江娆的短信。
她说给尤绵准备了份大礼。
尤绵十点半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的。
江娆站在门口,一脸神秘,朝她勾了勾手。
尤绵不明所以走了过去,江娆将沈御家门打开,冲着客厅的沙发扬了扬下巴,“送你个醉酒男人玩玩。”
尤绵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姐姐你!”
“干得漂亮。”她话锋一转。
两个女生对视一笑。
尤绵将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沈御家的客厅。
江娆不放心,将门半掩着,在门口放哨。
尤绵一眼就看见靠在沙发上的沈御,男人修长的腿随意分开着,仰着身体靠沙发坐,狭长黑眸像是蒙了一层雾,灰灰的,狼尾发随手抓了个小辫子,低垂无精打采。
高挺的鼻梁滑落着汗珠,他领口很低,锁骨到脖颈和耳后几乎都泛着绯红,唯独脸上依旧冷白,青筋凸起蔓延在他骨感的手背上。
明明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尤绵故意挑的高领,还是能被他扯成这样。
她试探地往他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来了”他抬眸望着她。
醉了吗怎么还这么清醒
和尤绵想得有些不一样。
“我来看看你。”尤绵故作淡定,环顾了四周,就看见了桌子上堆着的酒瓶,和趴在桌面上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凌川。
不难想象这几个醉鬼经历了什么。
“好看吗”他冷不丁地问了下。
尤绵傻了。
她点点头,“好看。”
沈御笑了。
他笑了。
笑得像个被夸奖的小孩子。
尤绵愣了下,终于明白江娆那句“玩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