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玄藏中。
雪花纷飞。
一片黝黑的山谷。
太玄山众弟子,在云荒的带领下,杀尽了自找麻烦的玄兽。
他们终于得以歇息,剥取玄兽身上有用的材料。
正在此时,忽听见急叫声从前方传来。
有一群人正在往这边赶。
云荒警惕地注视着那群人。
原以为会是其他玄兽或者是其他势力。
当那群人越来越靠近,便能看清对方的容貌。
仔细一看,才发现不是敌袭。
而是同伴!
带头者,是云雅!
数道灵光,如流星般飞射而来。
最终落在云荒面前。
云荒大步奔上前,护着云雅,好奇地问:
“怎么了?什么人敢追你?”
“父亲!我们遇到了一群散修和一个妖族!那个妖族,好吓人!”云雅劫后余生,浑身不停地冒冷汗。
甚至在说话时,嘴唇都有些泛白。
显然是被吓到了。
“别怕,别怕,爹在这呢!所以,究竟是什么妖族,把你吓成这样?”云荒还没有意料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漫不经心地问着。
他扶着云雅的肩膀,轻轻地拍。
云荒慈祥的眼神,与哄小孩无异。
即使云雅已经不是小孩……
还没等云雅开口,周紫若等人跟在后面,匆匆赶到。
周紫若带领紫竹峰弟子,朝云荒行礼。
云荒并不在意,只是敷衍地点头回应。
“那只妖族,好高大!有三米高了!它有着像人的形体,但没有五官,皮肤也是灰黑色的,还遍布着深绿的细长斑点,瘦瘦高高,手里捧着一本无字书,后面背着一柄巨剑!那些散修,都叫它诗妖!”
“诗妖?”云荒似乎没听说过。
倒是旁边有位长老,出声提醒:
“诗妖?我曾听闻!它经常出入于人类的视线之中,似乎是在寻找某人,听说它实力莫测,许多玄尊强者都败在了它的手上!”
“真有这种妖族?”云荒顿时变得慌张。
他打量着云雅,发现对方安然无恙之后,松了一口气,笑道:
“幸好我女儿运气好,逃了回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着,云荒将目光移向云雅身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没有找到。
于是,云荒突然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云荒才按着云荒的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女儿啊,鲁道夫不是跟你一起的吗?怎么没见他跟你一起回来?”
“他——”云雅不由地低下了头,小声地回答,“他被诗妖杀死了。”
“什么!”云荒虎躯一震。
两手急忙从云雅肩膀上抽回。
云荒急地将十指牢牢缠在一起,咬着牙,不敢相信。
云荒来回踱步。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但最终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地问:
“女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偷偷把他给害了?若真是那样,咱们两个就得一块逃走了。”
云荒的声线被拉得很低。
低到只有他们父女二人能够听得见。
云雅摇摇头,窃声回答:
“我虽然讨厌他的追求,但真不是我害了他,是那只诗妖杀了他!当时是他逞强,自己害了自己。”
云雅也是一头冷汗。
因为,他们父女二人都知道鲁道夫的真实身份。
鲁道夫可不仅仅是个大长老。
他能当上大长老之位,除了自己的一点实力外……
还有他背后的人!
那是一个能让云荒都害怕的存在!
云荒叹了一口气,但依旧愁眉不展,轻叹一声:
“这下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唉!”
“唉!”同样的一声叹息。
既从云荒嘴里叹出,又从佛狂嘴里叹出。
这一边云荒忙着攻向玄藏中心,另一边佛狂忙着聚集部众。
此时,佛狂身边,不仅仅只有诗妖,杜羽、钟沉月和宁红罗三人。
之前跟他走散的那些部众,也逐渐回归。
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杀冉伤鹊。
杜羽跟在佛狂身边的日子越来越多。
杜羽也逐渐明白。
原来,除了佛狂之外,其余部众也或多或少跟冉伤鹊有些旧仇。
甚至大多数都与被冉伤鹊杀死的元阴鼎相关。
都是些被冉伤鹊逼到走投无路的人。
杜羽也意识到,如果不除掉冉伤鹊,自己也会跟这些人一个下场——
居无定所,四处流离,还要被追杀。
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勇敢,要跟合欢宗过不去。
与佛狂走失的部众,已经回来了一半。
佛狂却在叹息。
这是因为,回来的这一半,居然已经是全部了。
剩下的,都死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李梦玄藏,不比外面。
在这里,可能遇上其他宗门或者散修,一个个的为了争夺法宝,都杀红了眼,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在这里,还可能遇上玄兽,极大可能会是玄尊境的玄兽,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甚至能遇上玄圣境玄兽……
很显然,无论是遇上哪一个,这些人都很危险。
再加上,还有一些人不认可这次任务,直接脱离了队伍。
不然,队伍中也不至于只剩下一半人了。
佛狂将剩余的人收编起来,聚集在一个幽黑的林子里。
佛狂向四众问:
“冉伤鹊那边的信子,可有发来信息?”
“已有。”
“快递过来我看看……”
佛狂与亲信私语。
不知在谈些什么。
杜羽三人,算不上佛狂的亲信,甚至不被允许参加所谓的“会议”。
杜羽只能坐在诗妖身边,跟他交谈。
诗妖虽然长相怪异,但在这种时候,杜羽最值得依靠的对象,就是它了。
诗妖实力不详,但一定比鲁道夫强。
杜羽在它身边,竟有几分心安。
加上杜羽的脑子里,有些不少诗句。
甚至有着许多关于诗人的知识。
李白,杜甫……
那些在这个世界听不到的知识点,不断地在杜羽的脑子里浮现。
也正是凭借这些,杜羽才能获得诗妖的信赖。
“‘老兔寒蟾泣天色,云楼半开壁斜白’,这句真不赖啊!你说的诗句,都是我从未听过的,而且,美的哩!让我感觉我的前半辈子都白活了,居然没能早早地听到这些诗句!”诗妖高兴地挥舞着手中笔,在无字书上记载诗句。
笔尖在书上写写画画,可没有一个字是显形的。
杜羽只觉奇妙。
问了一嘴。
结果诗妖也不知道。
它甚至对自己都不太了解!
于是杜羽不再问。
当杜羽还想跟诗妖继续交流的时候。
佛狂突然打断了他。
远远地,佛狂瞪了杜羽一眼,不怀好意地说:
“该走了!”
“去哪?”杜羽问。
佛狂冷着眼,嘴角轻蠕:
“杀冉伤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