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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
盛清梨有那麽幾秒的震顫, 她不敢相信地望向裴清詞，忘了反應。
好在，裴清詞沒有再得寸進尺。他稍稍頓了下, 把她的手掌從他唇上挪開，順勢握住她的手腕, 斂睫注視她, “抱歉。”
他沒有忍住。
聽到他低低啞啞的聲音，盛清梨回神，耳朵紅得充血, 面頰也紅得徹底, 她呼吸微滞, 嘴唇翕動，“你……”
“我什麽？”裴清詞俯身，和她鼻尖相抵, 輕輕地撞了下她，溫熱的氣息落在她臉龐, “盛老師。”
盛盛清梨長睫顫動，從嘴裏蹦出一句, “變态。”
她掌心黏膩膩的，有種說不出的別扭，很像……很像他以前讓她幫他時留下的感覺。
聽到這話, 裴清詞勾唇，眉梢輕挑，“這就變态了？”
他看着她，慢條斯理道, “看來盛老師這幾年接受——”
沒等他把後面的話說完，盛清梨忍無可忍地踩了他一腳, “閉嘴。”
“……”
裴清詞吃痛，悶笑一聲，“好了不逗你。”
他眉眼間有一絲不那麽明顯的倦意顯露，低聲問她，“要抱一下嗎？”
盛清梨怔然，仰起臉看着他此刻的模樣。
靜默幾秒，她主動地朝他伸出手，環上他的腰肢，“五分鐘代購費。”
裴清詞莞爾：“聽盛老師的。”
面對面的擁抱，能讓他們感知對方最真真實實地存在，讓他們那顆飄忽不定的心，有穩當的着落點。
意識到這一點，盛清梨微微有些失神。
她禁不住思考，自己是不是過于鑽牛角尖了。
“在想什麽？”察覺到她的安靜，裴清詞低語。
盛清梨默了默，輕聲問：“你會覺得我……矯情嗎？”
裴清詞：“什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矯情？”
盛清梨嗯聲。
“想什麽呢？”裴清詞擡手揉了揉她頭發，“不會。”
盛清梨從他懷裏退開，“真的？”
“真的。”裴清詞垂着眼，“不僅不會，我覺得你現在這樣，還挺可愛。”
盛清梨：“……”
她怔然，擡眸看向他，“你不要突然之間說這樣的話。”
“實話也不行？”裴清詞有點兒委屈地問。
盛清梨：“……我在跟你說正事。”
他驀地冒出誇自己的話是什麽情況，這讓她怎麽和他認真讨論問題。
明白她的意思，裴清詞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他目光柔和地望着她，“但是不會。”
他靜了下，音色徐徐，“這件事，說到底是我的問題。”
盛清梨：“啊？”
裴清詞緩聲：“是我太心急。”
“？”
盛清梨愣了下，明了他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不是他控制不住，時不時給盛清梨壓力，盛清梨不至于反省是自己的原因，思索是不是自己太過糾結，猶豫。
“我不是那個意思。”想到這，盛清梨說。
裴清詞：“我知道。”
他重新地擁她入懷，低低道：“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往前走。”
他停了停，告訴她，“我會陪伴在你左右。”
無論什麽時候。
她往前走的那一條路，都不會是孤獨的。
裴清詞會伴随在她左右。等她或者追上她，都是他心甘情願去做的事情。
盛清梨心頭一顫，“但這樣……”
“不會。”裴清詞知道她想說，這樣對他不公平。他不覺得，他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音調偏低，“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盛清梨怔怔。
沒等她再說什麽，裴清詞看了眼時間，“時候不早，先回去洗漱休息？”
他淺嘗辄止地碰了下她的唇，“有什麽話我們明天再說。”
-
回到自己房間，盛清梨看到手裏多出來的一枝玫瑰花，和一個禮物盒子，還有點兒懵。
她盯着那朵玫瑰花看了片刻，去廚房找了個花瓶插上，才去拆剛剛裴清詞遞給她的，從意大利帶回來的禮物。
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盛清梨拆開。
裏面放着的，是一條藍綠色的鑽石手鏈，很少見的顏色，看上去尤為清新淡雅。
盛清梨的粉絲應援色。
愣怔三秒，她遲疑地給對面的人發消息：「這份禮物，是不是太貴重了？」
裝手鏈的盒子很低調，是絲絨質地，上面連牌子名字都沒有。
盛清梨無法估算這條手鏈的價格，但她看得出，這條手鏈不便宜。
裴清詞：「不貴。」
盛清梨不太信：「真的？」
裴清詞：「喜歡嗎？」
盛清梨無法說不喜歡這樣的違心言論：「喜歡，很漂亮，我很少見這個顏色的手鏈。」
裴清詞：「喜歡就行。」
她喜歡，那就不貴。
盛清梨一怔，隐隐明白他的意思：「謝謝。」
把這條消息發出，她想起來問：「我讓你幫我帶的東西，帶了嗎？」
裴清詞：「在方立那邊，明天拿給你。」
盛清梨：「好。」
在微信上簡單地聊了兩句，盛清梨便先去洗漱了。
等她洗完澡出來，已經一點多了。
她快速地收拾好準備睡覺，睡前，她沒忍住睜開眼看了看從客廳拿到房間的那朵玫瑰花，然後無聲地彎起了唇角。
翌日中午，盛清梨出現在片場時，裴清詞已經到了。
片場熱熱鬧鬧的，盛清梨聽了一耳朵才知道，剛剛回到片場的人請工作人員喝奶茶了，也難怪這麽熱鬧。
看到她出現，裴清詞輕挑了下眉，一本正經地喚她，“盛老師。”
盛清梨：“……裴老師。”
瞧着她緊繃的樣子，裴清詞眼底浮現笑意，“喝奶茶嗎？”
盛清梨思考三秒，“有別的選擇嗎？”
裴清詞：“有，想要什麽？”
“咖啡。”奶茶熱量高，盛清梨要提神，只能選擇咖啡。
裴清詞正要說話，一旁的鐘導樂呵呵道，“這邊有，也是清詞點了送過來的。”
他誇贊裴清詞，“清詞做事考慮還是周全。”
劇組的演員大多不怎麽喝奶茶，大家都怕長胖。
也因此，裴清詞很貼心地準備了幾十杯咖啡特供。
聽到這話，盛清梨忽視掉那道灼熱的目光，附和鐘導的話，“裴老師辛苦了。”
裴清詞：“應該的。”
兩人客客氣氣地在大家面前寒暄幾句，盛清梨便拿了一杯咖啡去化妝間。
殷妍妍在化妝間裏，看到她出現，喚了一句，“清梨姐來了。”
盛清梨點頭，“中午好。”
殷妍妍撲哧笑着：“中午好。”
幾個人在化妝間裏化妝，很是熱鬧。
化完妝，盛清梨才發現手機裏有裴清詞發來的兩條消息：「我還有點事，先回酒店了。」
裴清詞：「有事打我電話。」
今天沒有裴清詞的戲，他只是來片場看看。
盛清梨：「嗯吶。」
回完這條消息，盛清梨收拾好飄飛的心緒，把注意力放在拍攝上。
拍攝如常進行。
盛清梨和裴清詞在說開之後，來往反而不那麽頻繁了。
兩人要避嫌。
只要湊在一起，裴清詞就忍不住想和她親近，但他知道，盛清梨這部電影拍攝到中期困難的階段，她入戲變得困難，拍攝狀态也開始變得游離。
他不能打擾她，所以在克制。
盛清梨是一個容易被身邊事物影響情緒的人，因而在進組之後，她會盡可能地和外界斷絕來往。
她不太會去關注外面發生的事，她需要讓自己沉浸在角色裏。
這也是為什麽，裴清詞并不急着讓她給答案的緣故。
他了解她。
一眨眼的工夫，最炎熱的兩個月過去了。
在桃林縣拍了兩個多月，盛清梨他們劇組轉場，去其他地方拍攝。
轉場之後，裴清詞便沒有再紮根在劇組了。
轉換場地後，就很難避免一些粉絲站姐，他們倆不想在鏡頭下提前暴露太多，裴清詞也還有其他工作，在他轉場後的戲份拍攝殺青之後，他便先離開了劇組。
裴清詞走的那天，盛清梨沒有去送他。
她不喜歡離別，也怕自己控制不住。
不過那一天的盛清梨，拍攝明顯的，有點兒不在狀态。
一場戲磨了許久，才令自己和鐘導滿意。
收工回到酒店，童童喊她，“梨梨姐。”
盛清梨：“嗯？”
她扭頭看她，“怎麽了？”
童童道：“我回房間拿點東西給你，你等我一下？”
盛清梨茫然，“拿什麽？”
童童賣着關子，“待會你就知道了。”
“……”盛清梨莞爾，笑了下說，“行啊，去你房間。”
走到童童房間，她拿起桌面放着的一個袋子遞給她，“裴老師讓我給你的。”
盛清梨訝異擡眼，“他什麽時候給你的？”
“殺青之後。”童童道，“他讓我轉交給你。”
盛清梨接過，“那我拿上去了。”
童童嘻嘻一笑，“好呀。”
她朝盛清梨眨眨眼，逗她道，“拆開後記得告訴我是什麽呀。”
話落，她又補充，“能說的話。”
盛清梨被她逗笑，想了想道，“應該不可能是不能說的東西。”
童童俏皮歪頭，“那可不一定。”
盛清梨：“……”
-
回到房間，盛清梨把袋子拆開，看到裴清詞留給她的東西。
是一本自制的日歷，一罐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和一張便箋。
他字跡飄逸，遒勁有力，非常行雲流水。
便簽上寫着，糖每天一顆，便簽可以每天拍完戲回到酒店撕掉一張，發洩一下情緒。
糖果吃完，便簽撕完，她這部戲也就殺青了。
而他，也會再次出現。
明白他的用意後，盛清梨沒忍住翻出手機，撥通他的電話。
“喂，”對面很快接起，“拿到東西了？”
明明早上他走的時候她還聽見了他的聲音，可這會兒再聽，盛清梨忽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她斂眸，看着他自制的日歷，和上面寫下的文字，眼眶有點兒酸澀，“你是故意的嗎？”
裴清詞：“嗯？”
他壓着尾音，似有些不解。
盛清梨嘀咕，“故意讓我沒辦法安心拍戲。”
睹物思人這句話，她沒說。
聞言，裴清詞低笑一聲，“算是吧。”
他确實，也是別有心機。
盛清梨抿唇，又拿起那罐糖端詳着，“這罐糖的數量，包括今天的了嗎？”
裴清詞：“沒有。”
盛清梨啊聲，有點兒郁悶，“可我今天就想吃了。”
“……”裴清詞輕笑，低聲道，“那就吃吧。”
盛清梨：“那我不是少了一天的？”
“不會。”裴清詞說，“你吃完了跟我說。”
盛清梨眨眼，“吃完了你會給我寄是嗎？”
裴清詞靜了幾秒，給予她肯定的回答，“會。”
有裴清詞這句話，盛清梨放心了。
她拆開蓋子，從裏挑了一顆雪梨味道的，“怎麽還有雪梨口味的？”
裴清詞：“特意找的，你嘗嘗看。”
盛清梨嗯了一聲，拆開包裝紙把糖果放入口中，感受着雪梨的清甜在口腔中蔓延。
“味道如何？”裴清詞問。
盛清梨：“……好吃。”
清清淡淡的，是她喜歡的味道。
裴清詞放心了，“今天拍戲順利嗎？”
盛清梨：“……還好。”
知道她沒說實話，裴清詞也沒有追問。
兩人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少頃，盛清梨把嘴巴裏的糖吞下，含糊不清道，“我得去洗漱了。”
裴清詞：“去吧。”
他沉默幾秒，輕聲說，“祝盛老師拍攝順利，早日殺青。”
聞聲，盛清梨笑了，她慢吞吞地哦了聲，“借裴老師吉言。”
事實上，盛清梨确實借到了裴清詞的吉言。
裴清詞走後第二天，盛清梨就很迅速地調整好了狀态，恢複以往高頻率一條過的表演力。
對此，鐘宏茂滿意極了。
一晃眼，夏天過去了。
十月中旬的時候，盛清梨他們這部電影要殺青了。
陸陸續續地，易烨華，殷妍妍也都殺青回家。
盛清梨是最後殺青的。
最後一場殺青戲，是她一個人的。
這場戲拍攝到深夜，盛清梨沉浸在戲裏，沒有發現劇組有兩個突然出現的人。
直到鐘導喊出過了這句話時，工作人員笑着和她說“盛老師殺青快樂”的時候，盛清梨才從角色裏緩慢地抽離。
“謝謝大家。”盛清梨回神，“這幾個月辛苦啦。”
工作人員齊刷刷鼓掌，“盛老師辛苦了。”
有人上前給她送花，花送到手邊的時候，盛清梨才覺察到些許不對勁。
鼻間鑽入熟悉的清冽氣息，她的手指觸碰到溫熱的肌膚，盛清梨表情呆滞地擡起頭，撞到裴清詞那張沒有任何遮掩的清俊面龐時，她呆住，“你怎麽……”
“殺青快樂，盛老師。”裴清詞眸眼含笑地望着她。
盛清梨心跳漏了一拍，格外驚喜，“你什麽時候來的？”
“半小時前。”另一側冒出一道熟悉的聲音。
盛清梨轉頭，看到了自己的經紀人。
“琳姐，你怎麽也來了？”明明林琳前兩天和她聯系的時候還說有事情，可能沒辦法來片場接她。
聽她這話，林琳有點兒不開心地揚了揚眉，“我不能來？”
盛清梨：“……不是。”
林琳失笑，正想再說點什麽，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喊，“殺青啦，我們和盛老師拍個合照吧。”
盛清梨回神，笑着答應：“好啊。”
拍了集體大合照，盛清梨又和鐘導，編劇單獨拍了照片。
拍完之後，她遲疑地看向不遠注視這邊的人，正猶豫的時候，裴清詞大大方方地朝她走了過來，“琳姐，幫我們拍兩張。”
周圍工作人員豎起了耳朵，視線在兩人身上打轉。
看到裴清詞出現的時候，他們就要好奇死了，他怎麽又回來了。他的戲份早就殺青了，再次回來看鐘導，有點兒說不過去吧。
回來看女主角？
這個比較合理，可兩人平日裏在片場表現的，又不像那麽熟的樣子。
更重要的一點是，兩人要真有什麽貓膩，裴清詞不至于這麽光明正大回到片場，還讓盛清梨的經紀人給兩人拍照，他不應該戴着口罩，不讓人看見才比較符合嗎？
一時之間，《刀光劍影》的工作人員感覺自己一顆心被他們兩人吊得七上八下的，撓心撓肺，極其痛苦。
“确實。”在林琳沒有反應過來，沒來得及行動的時候，鐘宏茂笑呵呵道，“我都忘了上次清詞殺青沒和清梨拍照了，你們倆可是師徒，沒有合照怎麽行。”
他喚劇組攝影師，“讓攝影師也拍幾張，之後用作宣傳。”
聽完鐘導這話，工作人員恍然。
原來如此。
兩人重新站在一起，一個武俠裝扮一個現代裝扮，一眼看過去很截然不同。
可細細一看，又覺得分外般配。
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裴清詞垂下的手，不經意地擦過盛清梨的手背，有短暫的接觸。
照片定格。
裴清詞準備離開時，盛清梨驀地伸手拉住他，“裴老師。”
裴清詞垂眼：“嗯？”
盛清梨頓了下，鼓起勇氣說，“我晚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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