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端详着面前这张,充满疑虑的枯瘦老脸,他看到了党魁的困惑、迷茫,还带有一点点对年轻人的质疑。
“祂真实的身份是——”
“教会的旧约造物之主,第十一时间线的终焉皇帝,尊号「自有永有之天」!”
“祂是扶桑金海与弑君之战中,最后显露降临之影的最后一位原初之神,尊号「凯撒」!”
“是两所圣光学校真正缔造者——原初之地圣光大教宗「路弥迩」的同行好友。”
“是旧日皇帝——第十、第十二时间主角「虞」的死敌!”
“是黎明第十三时间线,盗走、窃取第三空白支柱的僭主。”
“是愚弄十三时间线,创造空白历史,使我提前诞生,以至高炼金术,将我的第一世炼成贤者之石,并时刻监视我的……贤者!”
“是这次南域狂欢节,藏在幕后的真正举办人!”
党魁瞪着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牧却说:“以上,不过是祂身份的冰山一角,那些藏在水面之下,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的身份底牌,依旧藏在层层迷雾之中。”
“前辈。”
他神色淡漠,“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
党魁愣在原地,直到一股忍不住的咳意,打断这种剧烈的震惊。
“咳咳咳……”
剧烈的刺激使得这位老党魁,咳嗽的更加厉害,单薄的身体不停颤抖,仿佛随后都会昏死在年轻人面前。
“你,你……咳咳,你说。”
苏牧等老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吐出口中的淤血浓痰,望着窗外已经开始布置的盛大舞台,才开始提问。
“前辈,我师父剑斩高位监察者的那个晚上,悄悄进入青铜密匣实验室的人……”他眯着眼睛,“究竟是谁?”
苏牧不相信,记录删除的那个人,就是党魁自己,因为根本不需要!
“……”
党魁擦干净嘴角的紫血,对奥古斯都的问题置若罔闻,目光躲闪地看向窗外,右手颤抖地,端起桌上的白水。
“今晚的狂欢仪式,一定非常精彩吧?”
“我倒希望这是普通庆典,并非一个野心家的仪式!”
“……”
党魁再度沉默。
良久。
老人叹了口气,说:“再和我说说,我这位伯父的……过去。”
“您认他?”
“作为亚伯拉罕家族的一员,我是伯父亲手养大的孩子。”
党魁小口小口喝着白水,“这些年我一直活在痛苦中,你带来的真相让这道被时间疗愈的伤疤,变得更加撕裂。”
他以为自己是幸运者,却不想只是高维存在的工具。
“只会更痛苦。”苏牧提醒。
“想死的明白些。”党魁说。
“好。”
苏牧一抬手,党魁面前的巨幅落地窗,立即浮现金色标记,一个个此前从未听过的存律邪教组织,出现在标记之中。
“这位本该死去,却以影子活在旧党中的贤者,准备将盗走的空白支柱归还黎明,里面填满了原初的污染。”
“祂将以第十一主角的身份,加冕成为黎明时间线的第三支柱,剥夺东方支柱的权柄,再窃夺西方支柱,成为黎明副帝!”
“祂能做到吗?”党魁深表怀疑。
他并不清楚皇帝的真正战力,却亲眼目睹过第一君主的恐怖,就是这样一位众王之王,都只敢在皇帝的视线之外阴谋。
足见皇帝的恐怖。
“祂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九!”苏牧说。
“而帮助祂筹备这场盛大狂欢节的,是我们!今晚一切消费,由旧党买单。朕的钱,却被一位死去几百年的疯王拿去算计我!”
“而支持祂做到这一切的,则是旧党中的叛臣,一道幽灵、影子!”
虞诗妃将橘桜雪调查到的资金流向,递到这位老党魁面前,然而他摆摆手,并没有去看,而是拿出手机。
“嘟——”
电话拨通。
党魁痛苦地闭上双眼,问:“宝贝,在做什么呢?”
苏牧从未见过这位威严的党魁,有过这样的一面——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语气格外宠溺。
“什么事?陛下。”
电话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冷硬、尊敬,充满绝对的服从。苏牧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他们有过一面之缘。
党魁坐下,又问:“你在热城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过了半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情绪,说:“今天是狂欢节,奥古斯都陛下不是在热城吗?我正打算觐见皇帝。”
党魁叹了口气,说:“那你快一点,我就在奥古斯都对面。”
“嗯?”
“嘟嘟嘟——”
电话挂断。
苏牧终于知道,党魁为什么要删除那条记录,因为那晚闯入青铜密匣实验室的人,是他的曾孙,亚伯拉罕家族继承人!
“原因。”他问。
苏牧望着眼前颓丧的老人,贤者用来控制影子旧党的傀儡,居然是党魁的曾孙,原本应该继承党魁位置的“旧党太子”。
自己与夏沫的订婚宴上,这位“旧党太子”曾经来吃过喜酒。
“他说,只是想来看看。”
党魁说:“但说什么不是重点,他当时穿的是一件,剥皮邪神信徒的祭司长袍。一看材质,我就知道他地位不低。”
“起初,我以为只是孩子比较叛逆,误入歧途。又或者是因为,继承党魁位置的不是他,没想到居然是……”
他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党魁的曾孙是这项计划的实际负责人,他之所以出现在实验室,是要确认青铜密匣的无恙,因为当晚的大意外。
顾离的核试验引来高位监察者的制裁,混乱的学院无人确保青铜密匣的安全,加上曼陀罗祭司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位“旧党太子”不得不小心谨慎,以免耽误贤者的大计。
原本就算被方舟AI记录、发现,也无伤大雅。
可偏偏发现他的人是党魁,曾祖一眼就看穿曾孙的伪装!使得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出现巨大的漏洞。
“最后一个问题。”
苏牧端起水杯,黄金瞳点燃。
黎明大日凌驾在热城上空,使得原本就湿热的城市,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酷暑难耐。
“我这个旧党继承人的位置,是如何确定的?”
如果党魁只是贤者装点旧党门面的模范,不受他直接操控,为什么要跳过亲曾孙,选中自己这么一个外人。
党魁说:“因为你的特殊性,拥有多条序列,让我不得不选择你!其中没有贤者的蛊惑,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早就算准了我。”
“感谢您的配合!”
苏牧起身。
党魁急忙起身,问:“陛下,能不能留他一命?”
“Please!”
他脸上带着哀求。
窗外,一架黑色湾流划破晴空,党魁急忙趴在落地窗上,不用想都知道这架飞机上的人是谁。
“砰!”
一声爆炸。
湾流的双翼被高于尘世的权柄折断。
“陛下!”
党魁紧急回过身,但苏牧已经不在原地,只剩虞诗妃一脸惋惜与遗憾。
他再次看向天空。
黎明大日之下,“旧党太子”从湾流中跳出,却“刚好”又“巧合”地,跳到苏牧手中,那双眼神充满恐惧。
“嗡!——”
一道毁灭金光撕裂长空,从遥远一瞬杀来,直指苏牧手中的人质,他立即转身,挡下这道企图杀人灭口的光。
“呵。”
熟悉的嗤笑在耳畔响起。
贤者显露真身,声东击西、直指人质,笑着说:“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我的每一个想法都在的观测之中……”
“砰!”
苏牧反手砸在半空,空间震动,隔山打牛,直接打在贤者的身上,轰碎他半个身子。
冷笑一声,“吹牛!”
这短暂的空隙,苏牧看到了贤者的那张脸,完全是另一个自己!
“你抓人,我也抓人!”
贤者顺势飞出去,直指酒店中的虞诗妃,但眼前的女孩连同党魁,突然在他眼前消失。
回过头时,苏牧的拳头已经追来。
“砰!”
拖曳黎明的一拳,打在贤者的脸上,化作一颗流星,直接轰穿酒店大楼,坠入汹涌澎湃的大海。
“后会有期!”
贤者不再纠缠,自知这具身体不不是皇帝的对手,又不想暴露底牌,毫不犹豫立即逃走。
苏牧掐着剧烈挣扎的“旧党太子”,落在一处空地。
眼前的隐匿解除,诺昂带着虞诗妃与党魁,出现在他面前。
“干得好!”他夸赞一句。
“呼!——”
虞诗妃松了口气,收起0-04,面对贤者哪怕有零级污染物在手,她刚才还是有些心虚的。
“嘿嘿!”
诺昂龇着牙笑着。
“找到解决办法了?”苏牧问。
“没有。”
诺昂的笑脸瞬间垮了,“病症已经传开,整个贫民窟的人已经完全狂欢,根本听不进去一句话,我只能把那些传教士都给抓了!”
“该死的!”
他死死攥紧拳头,脸蛋气到红温。
苏牧将这位太子,扔进党魁的怀中,问:“你自己说,还是我搜爆你的大脑。”
“呵呵呵!”
男人恐惧带着嘲笑,“别人怕你,但是我不在乎!你杀了我又如何?死亡不过是短暂的一瞬,我将在祂的天国,成为座下天使!”
“啪!”
党魁一巴掌扇在曾孙脸上,嘶吼着:“不要找死!没有天国!没有天使!我们都是原初的傀儡!回答皇帝的问题!”
“咳咳咳!”
他情绪激动地剧烈咳嗽着。
“不可能!”
男人一脸怨恨地望着,将他一手养大的曾祖,“我永远不会背叛主……”
“我才是你的主!”
苏牧没有任何废话,抬手,隔空拉来第二神座的死兆蝴蝶。
在这位“旧党太子”即将因为诅咒暴毙之前,吞噬完他的全部记忆。
“砰!”
肮脏的血肉在老人怀中炸开,污染淹没他佝偻的身体。
党魁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曾祖父的脸上只剩心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