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的视线在热城的街道上来回寻找，不止是“非想剧团”的小丑，更多的继血种聚集在狂欢的夜幕下。

    

    『贤者以影子旧党的权柄，调来大量传教士，开始锚定空白支柱的信仰，让祂能够以黎明秩序稳定存在。』

    

    『同时，改造后的“星-002：瓦尔迪维亚”，通过血肉早已大面积污部落土着，从信仰根基上污染3-6神国。』

    

    『在这些传教士配合下，在支柱位格污染曼陀罗祭司。不，与其说是污染，不如说是3-6在原初污染的第三支柱中表现为污染。』

    

    『计划走到最后一步，安排一位能够让曼陀罗放弃求生的行刑官，原本的计划是“第四君主：月见橘桜雪”。』

    

    『但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第一君主与第三时间线，古副校长、亚当前辈，行刑官变成了陈师兄与拉美昔思小姐。』

    

    『「凯撒」以为这无伤大雅，不过是锚定师妹的信仰，少了一部分。祂依旧有把握将月见橘桜雪，彻底变成自己的傀儡。』

    

    『但朝鹤的十三夜又出现了一点意外，累积之下，师妹成了樱月公主，第四神座成为黎明、原初共管的混沌状态。』

    

    『拉察觉到了贤者的算计，祂不想成为原初的傀儡，因此缄默不言。』

    

    『于是便有了后续，整个荒古计划的彻底失败，「凯撒」临门一脚失败，我在「痴愚诡源」与康斯坦丁的助攻下，夺回黎明神国的控制权。』

    

    『但第三支柱却成功吞噬3-6神国，获取一半的第四神座，污染了3-8高天原神国。并准备借着狂欢节，彻底锚定新神的信仰。』

    

    『剥皮主邪名已经牢牢贴在曼陀罗祭司的身上，「凯撒」为第三支柱准备的真正尊号是——「启惠训理灵质」！』

    

    『至此，「凯撒」的计划已经完全展现在我们面前，第十主角：「自有永有之天」，黎明第三支柱：「启惠训理灵质」。』

    

    『「凯撒」的计划只差最后一步——攫取西方支柱：「救世天主」！』

    

    『「自有永有之天」、「救世天主」、「启惠训理灵质」，圣父、圣子、圣灵，教会秩序宣传的三位一体！』

    

    苏牧目光一寒。

    

    原来「凯撒」的计划，从来都不是只有自己一个。

    

    一旦第十主角窃取西方支柱，又利用空白支柱夺取昆仑神国。

    

    苏牧就算能保住皇帝位格，也只会成为一个被架空的皇帝！

    

    「凯撒」从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已经成为祂傀儡的第十主角。

    

    足见当年被大教宗骗得不轻，都自己的投影都有心理阴影。

    

    如果两个计划同时成功，就会形成黎明皇帝与第十主角相互掣肘的场面，原初成为凌驾黎明的最终仲裁者。

    

    “其心可诛，其心可诛！”诺昂喊着。

    

    『天呐！』

    

    虞诗妃听完，心有余悸，『原本以为「凯撒」，只是准备在神主悖面的基础上，创造出支柱位格的傀儡悖面，来与我们争锋。』

    

    『结果居然是，大小、正逆三位一体，形成六芒星一样的，永远轮转不休的架空！』

    

    『我们此前完全低估了祂的野心。』

    

    诺昂站起身来，说：“我这去杀了那些胡言乱语的传教士！”

    

    『回来！』

    

    苏牧叫住他。

    

    『「凯撒」的布局早已成功，祂之所以选中南域东部，就是看中这片土地上，信仰、历史断裂带来的享乐当下、未来迷茫、本我彷徨。』

    

    『狂欢节不过是最后一环，现在已经不可能瓦解新神诞生的根基，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引导根基上的理念！』

    

    『去抢夺释经权！』

    

    苏牧再次看向那些代表狂欢的油彩小丑，可能这一次黎明要往后退一步，将舞台交给这种不同的狂欢舞蹈。

    

    “诺昂。”

    

    苏牧解除混沌状态，说：“早些回去休息吧，今天只是序曲，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幕式。养足精神，迎接狂欢！”

    

    诺昂看了看两人，说：“好。我这就回去睡觉。”

    

    他指了指桌上的酒。

    

    虞诗妃示意酒留下。

    

    诺昂拿起厚厚的报告，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好好阅读。

    

    “师姐。”

    

    “你也一样，早些休息吧。”

    

    苏牧望着她那一脸的疲惫，混沌呓语过于消耗精力，哪怕是精神王嗣，又从小听着呓语长大，同样有些吃不消。

    

    虞诗妃点点头，走进套房的主卧。

    

    “「凯撒」阁下。”

    

    苏牧望着落地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语一句，“希望明天你为我准备了，足够精彩的开幕式。”

    

    “呵！”

    

    听不出性别的轻笑。

    

    这一次「凯撒」回应了他的话，紫黑色的污染在巨幅落地窗上写下问候——『不会让你失望，尽情享受当下！』

    

    『晚安。我的孩子！』

    

    “晚安。”

    

    苏牧没有反驳，走进次卧，进入梦乡。

    

    ……

    

    皇帝睡得香甜。

    

    但今夜其余人注定无法安眠，潘蒂娅与博格林跟着这些白袍祭司，终于在河流尽头，看到了一座灯火通明的血肉工厂。

    

    字面意思上的——血肉！

    

    潘蒂娅拨开层叠的茂密植被，看见工厂的刹那，眼皮狂跳不止，第六感不断发出警报，绝对不能靠近河边的破旧房屋。

    

    但她还是越过植被，进入工厂的领域，一脚踩在松软的地面上。

    

    低下头的瞬间，鲜血浸湿高跟鞋，耳边响起婴孩的啼哭。

    

    “这是血！”博格林小声喊着。

    

    血腥的臭味扑面而来，工厂立即拉响警报，潘蒂娅抬起头，一条条血肉丰满的臂膀，向着她所在的位置探来。

    

    整个工厂，不，是这片河谷之地，完全由血肉构成，这是真正的血肉工厂！

    

    “又有不知死活的冒险家！”

    

    鲜血在眼前跳动，眨眼的功夫，七位白袍祭司升空，宛若幽灵一般，从天空飞来，直直冲向两人隐匿的地方。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加入我们，成为「主」的一员！”

    

    潘蒂娅看到。

    

    漆黑的夜幕中，这些幽灵白袍祭司身后，连结着宛如脐带的东西，他们并非独立的个体，而是脚下怪物的一个器官！

    

    博格林吓得脸色惨白，问：“学妹，我们是走，还是……”

    

    “进去看看！”

    

    一只赤黑的蝴蝶翩跹飞出，扇动着翅膀，卷起一道庞大的精神风暴。

    

    蝴蝶落在祭司的后脑勺上，将虹吸口器，插进他们的脑干。

    

    原本双眼紫黑的白袍祭司，眼中闪过一抹赤黑，精神开始出现混乱，成为死兆蝴蝶的傀儡。

    

    “！！！”

    

    博格林看的眼皮狂跳，转动僵硬的脖子，他看着这位学妹也不是什么善茬啊，不仅和黑帮有关系，居然还能摄魂夺魄！

    

    潘蒂娅故意舔了舔嘴唇，说：“别怕，学长，我不会吃了你的！”

    

    “！！！”

    

    博格林更加害怕了！

    

    这种可能存在的诡异，比肉眼可见的诡异，更能引起人心中的恐慌。

    

    “跟在我后面，他们会带着我们进去参观。”

    

    潘蒂娅的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在脚下的血肉上，由七位被寄生的祭司领路，走进河边的工厂，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呕！——”

    

    无法言说的腥臭，哪怕是身经百战，闻过无数鲜血，经历过无数肮脏的博格林，一时都忍不住弯下腰吐了出来。

    

    “好臭！”

    

    潘蒂娅嫌弃地蹙眉，捏紧了鼻子。

    

    第六感持续报警，让她不要再向内前进。主角小姐并不在意，继续向前。

    

    “叮——”

    

    血肉大门如口器一般，闭合的最后一刻，她收到了虞诗妃信息，同步知晓了「凯撒」的完整计划。

    

    “嗯？！”

    

    潘蒂娅眼皮一跳，“我脚下的这只血肉巨物，有可能是支柱位格的容器？是当时并没有死去的，青铜密匣血肉的巨兽？”

    

    ““星-002：瓦尔迪维亚”？”博格林问。

    

    “不。”

    

    潘蒂娅摇头，说：“星-002已经被它吞噬，这东西应该是……你们当时遇到的，误食了星-002的部落民的血肉聚合！”

    

    博格林捂住嘴巴。

    

    祭司在前方带路，所有的门如黏膜一般打开。

    

    随着最后一层黏膜打开，潘蒂娅看到无数不知疲倦的血肉奴隶。

    

    它们挖下怪物的肉，榨出肉汁，用这些汁水粘液——酿酒！

    

    一根根手臂如流水一样，将灌装好的美酒打包、封存，然后放到外面的货车上，这些美酒正是虞诗妃发来的那瓶！

    

    虞师姐说，这些酒流通到热城每一处贫民窟，成为底层民众逃离苦难，沉溺狂欢的圣餐！

    

    传说。

    

    圣餐中的面饼，是主的身体。圣餐中的葡萄酒，是主的鲜血。

    

    但这些是传教的比喻，不是眼前真实的……血与肉！

    

    饶是潘蒂娅胃里也是一阵翻涌，旁边的博格林更是吐到直不起来腰。

    

    “疯子，疯子！”

    

    他大骂着：“这些该死的疯子，居然将这些恶心的东西，喂给民众！如果邪神降临，那这些民众岂不是……”

    

    博格林不敢再往下想。

    

    潘蒂娅捏紧拳头。

    

    赤黑的焚焰在她身上燃烧，无数死兆蝴蝶翩跹飞舞。

    

    她无法克制内心的恶心与愤怒，将死兆火焰烧上这该死的血肉工厂！

    

    “死！”

    

    “都给我死！”

    

    一尊巨大的死兆蝴蝶从夜幕降临，在上方剖开血肉工厂的身体。

    

    赤黑色的太阳死兆焚焰，整片河谷地拉进毁灭。

    

    “走！”

    

    潘蒂娅一把抓住博格林，“有强大的君王来了！”

    

    两人立即逃离。

    

    贤者落在不远处的雨林上，望着这座血肉工厂焚毁在赤黑中，他面无表情根本不在乎，因为计划已经完成。

    

    他唯一在乎的，是纵火犯的身份。

    

    贤者不得不小心谨慎，今晚的狂欢节因皇帝的到来，显得有些过于热闹，街头随处可见存律赐福的邪教徒！

    

    “这是「丰育潘母」的污染，牧羊人还是潘蒂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