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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段沉甯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走过走廊的时候,夕阳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条走廊照得通透明亮,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项目部的小杨从茶水间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段总!”
段沉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她现在是段总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人,桌上摊着下一个项目的资料。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位子桌子上那块小小的名牌,从“项目经理”换成了“战略投资部负责人”,黄铜的,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段沉甯伸出手指摸了一下那个名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凹进去的笔画里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刚刻好不久还没来得及擦拭干净。
窗外夕阳正好,金黄的光洒在白色的办公桌上,将她的手背照得几乎透明。
她从窗口望出去,看到楼下车流如织、行人如蚁,她坐在这座写字楼十七层的位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呼吸平稳,表情平静,像一把终于找到了正确刀鞘的刀,鞘上刻着她的名字,刻着她从这里开始往下走的每一步。
沈家老宅里,容允岺靠在自己房间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手机屏幕亮着,是小杨发来的消息:“容哥,段总今天进董事会了。”
“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小杨:“容哥,你不给段总发个消息恭喜一下?”
他想了想,“不用了,她知道的。”
*
林邢延的嫉妒是一点一点长起来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一天比一天浓浓到他自己都快要摁不住。
段沉甯进董事会那天,他在自己房间里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咬得发酸的腮帮。
她凭什么?他在这座宅子里活了二十四年,小心翼翼地讨好每一个人,夹着尾巴做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到头来老爷子连沈氏的边都不让他沾。
而她,回来不到一年,升了副总监又进了董事会,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好像那条路就是专门为她铺的,好像他这二十四年的乖巧懂事在她面前一文不值。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她跌下去就再也爬不起来的机会。一记重到她百口莫辩、重到沈家不得不把她扫地出门、重到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这座宅子。
林邢延在沈家生活了二十四年,认识这座宅子里的每一个人。老宅的佣人大多是老人,干了几十年,对沈家忠心耿耿,但也有例外。
有个叫王嫂的,去年赌钱输了,欠了一屁股债,被林邢延恰巧知道了,替她还了债,从此欠了他一个永远还不清的人情。
他找上王嫂的时候,没有威逼利诱,只是说:“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不难,就是帮我放一样东西到段沉甯房间。事成之后,你欠我的那笔账,一笔勾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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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嫂犹豫了,但林邢延看她的眼神让她害怕,这个笑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发凉的怕。她点了头。
东西是一小包白色粉末,林邢延从网上买的,不是什么真正的毒品,但看起来像,化验起来也像,足够让警察上门足够让段沉甯被带走调查也足够在沈家掀起一场风暴。
至于真相是什么,等真相查清楚的时候,她的名声已经毁了。在这个圈子里,名声这种东西,脏了就是脏了,洗不干净的。
报警的匿名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早晨打出去的。林邢延坐在自己房间里,看着手机上那个已经拨出的号码,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警察是在八点十分到的,三辆警车停在沈家老宅门口,红蓝警灯在晨光中旋转着,将整条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
穿制服的警察按响门铃的时候,佣人手里的托盘差点摔在地上。沈正邦还没下楼,沈建国和赵兰芝正在餐厅吃早餐,林邢延坐在赵兰芝对面,面前的粥一口都没动,手里的筷子端端正正地搁在筷架上。
段沉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白衬衫,黑西裤,头发扎着低马尾,面前的早餐吃了一半,粥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段沉甯看了林邢延半秒,收回目光,从餐椅上站起来,面向带队的警官,声音没有任何被惊吓到的痕迹,“请问有什么事?”
警官出示了证件,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我们接到举报,说你涉嫌藏匿违禁物品,需要对你住处进行搜查。”
段沉甯点了下头,她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
“搜可以,但如果什么都没搜到,我要追究报假警的人。”
警官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程序就是这样走的,有人举报就得查,查了没事自然会给当事人一个交代。他对身后的同事挥了一下手,几个警察跟着管家上了二楼。
段沉甯跟在他们身后,步伐不急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走过林邢延身边的时候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所谓。
林邢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端起面前的粥碗假装喝粥,碗挡住了他的脸,但碗边沿露出的那一小截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搜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警察把段沉甯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违禁品都没找到。
因为那包白色粉末还好好地躺在王嫂的围裙口袋里,她站在厨房里发抖。
带队的警官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不太好看。他走到段沉甯面前,语气比来时软了一些,“段小姐,打扰了,我们会继续调查举报人的情况。”
段沉甯站在餐厅中央,“我等你们的调查结果。”
警官带着人走了,警车发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家老宅重新安静下来,林邢延还坐在餐椅上,面前的粥已经彻底凉了。他端起粥碗想喝一口掩饰自己的表情,碗沿碰到嘴唇的瞬间才发现粥已经凉透了,那种凉从嘴唇传到舌尖又从舌尖传到心里,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放下碗,碗底落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抬起头的时候对上了段沉甯的目光。
她在看他,那目光很平静,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他不是温润无害的假少爷,而是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