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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允岺的微笑没有任何变化,风来了不吹动,雨来了不褪色,刀来了,刀从笑容中间切过去,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是,我是外人。”容允岺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林邢延脸上移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像是在看窗外的某棵树、某朵云、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林邢延脸上,还是那种友善的眼神,但他说出来的话让走廊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但你好像也不是沈家的人了吧?”
林邢延的脸色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这一句话击碎了,碎片扎进血管里、扎进心脏里、扎进他这二十四年在沈家精心构建的每一寸地基里。
你不是沈家的人,容允岺在走廊里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事实。
林邢延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你闭嘴”,想说“你算什么东西”,想说“至少我比你更像沈家的人”。
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喉咙里,像一堆被捆在一起的浮木,每一根都想浮上来,但彼此的重量互相压着,谁都无法浮出水面。
他站在那里,走廊里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让人看不清。
容允岺没有再看他,微微侧身从林邢延身边走过,步伐不急不慢,双手依旧插在裤袋里,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林邢延站在原地,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将整条走廊照得亮得刺眼,但他觉得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脚下是实的,头顶是天,四周是墙,但他觉得自己在往下坠,一直往下坠,没有底。
书房里,段沉甯正在把那些文件一张一张地收回文件夹里。沈正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佛珠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捻过去,节奏和刚才开会时一模一样。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来,朝老爷子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书房。
经过走廊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那排落地窗上,将整条走廊照得明晃晃的,她看到走廊尽头有一个背影,深灰色毛衣,脊背笔直,步伐从容,正朝楼梯口走去。
她没有叫他,他也没有回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同一条走廊,去往各自该去的地方。
*
盛达实业在段沉甯接手后的第四个月交出了第一份成绩单。财务报表上的数字从亏损扭转为盈利,幅度不大,百分之七,但足以让沈氏董事会的每一个人都看清楚。
这个才回来不到一年的真千金,不是在沈家吃闲饭的,也不是在项目部镀金的,她手里有真东西。
旧改项目提前完工,商业综合体招商率突破百分之九十,产业园区的规划设计拿到了政府的专项补贴。她手上的每一个项目都在按节点推进,每一个节点的成果都比预期多出一些:有些是利润,有些是口碑,有些是那些没办法用数字衡量的,沈正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升职的通知是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下来的。没有仪仗队,没有鲜花,没有掌声。
周宏把她叫到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上面印着沈氏集团的红头,盖着沈正邦的私章。
“项目部副总监,”周宏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爷子亲自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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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才来不到一年的下属,想起她第一天走进这间办公室时的样子。
段沉甯拿起文件看了一遍,点了下头:“谢谢周经理。”
项目部的人是在茶水间看到文件复印件的,小杨端着咖啡杯靠在水吧台边沿,翻着手机里那张不知道谁拍的照片,啧啧了两声:“副总监,她才来多久?”
“不到一年。”小顾往自己的保温杯里加了几颗枸杞,拧上盖子晃了晃,“项目部副总监,下一步就是总监,再下一步就是…”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再下一步就是副总裁,再下一步就是董事会,再下一步就是那个位子。
林邢延在沈氏没有正式职位,但他的消息比任何人都快。周五的通知,他周六就知道了,那天晚上他在自己房间里坐了很长时间,直到赵兰芝端着一碗汤敲门进来,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挂着那副温润的笑容,说“妈,我没事”。
董事会是在升职后的第三周召开的,沈正邦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沈建国,右手边空着,那是留给段沉甯的位子。
她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沈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和各板块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会议资料,每个人都在等她。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低头看手机,所有人都在看她,看她走到那个空着的位子前,拉开椅子坐下。
沈正邦捻着佛珠,看了她一眼,“人到齐了,开会。”
议程进行到一半,老爷子搁下佛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
“沉甯即日起进入董事会,分管战略投资部。”
没有铺垫,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人提问,因为不需要。
她不是靠沈家真千金这个身份进来的,是靠她自己一步一步走进来的。
数字在那里,她接手的每一个项目都在按节点推进,她经手的每一分钱都有据可查,她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经得起推敲和质证。
鼓掌。很轻,没有人大力拍手,没有人站起来叫好。在座的都是人精,他们不会为任何人的背景鼓掌,只会为数据鼓掌。
段沉甯看着面前摊开的会议资料,脊背挺得笔直。
她是段沉甯,二十四岁,沈氏集团战略投资部负责人,董事会最年轻的成员。
沈建国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眼眶泛红。他想起二十多年前,段如虹坐在会议室里也是这个坐姿、这个表情、这种不卑不亢不慌不忙的笃定。有人反对她的方案,她不吵不闹不急不躁,把自己的数据、逻辑、论据一条一条地摆出来,把对方说得心服口服。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段沉甯没有看他,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因为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到她不得不微微偏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点了下头。
很短,不到半秒,但沈建国的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