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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3章 古言:野心勃勃公主&忠心耿耿暗卫 14
    就在众人整理衣冠,准备迎接圣驾的间隙,一名看似是随行伺候的宫女借着为独孤沉甯整理桌案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时,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长公主殿下,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头风症发作得厉害,已向陛下告假,今日无法赴宴了。”

    

    “嬷嬷说…陛下此次设宴,心意颇坚,太后娘娘…亦是无可奈何。让殿下务必…珍重自身。”

    

    话音未落,那宫女已退后一步,垂首肃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独孤沉甯执杯的手稳稳当当,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无。

    

    太后凤体违和?心意颇坚?无可奈何?

    

    这几个词在她心中过了一遍,她便已明了。

    

    不是太后不想来,而是皇帝这次,连太后的面子也没给,或者说是用一种更“体面”的方式,限制了太后的干预。

    

    她那日怕是彻底触动了皇帝那根敏感的神经,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掂量她的分量。

    

    她并不怪太后。

    

    深宫妇人,纵有手段,在皇权与日益膨胀的奸佞势力面前,能周旋的余地本就有限。

    

    太后那夜的默许,已是她在自身能力范围内能给出的最大支持。

    

    如今的无能为力,反而更显真实。

    

    独孤沉甯轻轻吸了一口气,她抬眸,望向那渐行渐近的帝王仪仗。

    

    无妨。

    

    她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何曾真正倚仗过他人?

    

    三年前没有,三年后的今天,更不需要。

    

    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袖,姿态依旧从容优雅,绛紫色的宫装衬得她容颜清冷,那支翔凤步摇的流苏在她额前轻晃,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芒。

    

    小心?她自然会小心。

    

    但她更会让某些人知道,即便孤身一人,她独孤沉甯,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倒要看看,这精心布置的春日宴,究竟是为她设下的囚笼,还是她重返权力中心的踏脚石。

    

    帝后的鸾驾已至近前,环佩铿锵,威仪赫赫。

    

    独孤沉甯随着众人一同躬身,行下大礼,垂下的眼帘完美掩去了眸底深处那冰冷光芒。

    

    帝后仪仗在御花园主位落定,明黄的华盖在灯火下熠熠生辉。

    

    帝后二人终于在宫人簇拥下登上主位,皇帝独孤恒州今日气色似乎比前几日在御书房时好了些许,只是眼底那抹被酒色丹毒侵蚀出的青黑依旧难以尽数掩盖。

    

    他身着明黄龙袍,嘴角噙着一丝看似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左下首的独孤沉甯身上。

    

    皇后坐在他身侧,凤冠霞帔,端庄雍容,脸上亦是标准的、母仪天下的笑,只是那笑容如同描画上去的一般,少了几分真切。

    

    待众人参拜完毕,重新落座,丝竹之声再起,宴会算是正式开始。

    

    宫女内侍如流水般奉上珍馐美馔、琼浆玉液。

    

    独孤恒州并未立刻举杯与群臣同乐,反而看向独孤沉甯,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朗声道:

    

    “皇姐今日气色甚佳,看来身子确是大好了。前几日朕去探望母后,还听闻皇姐府中前些时日不甚安宁,竟有刁奴敢冲撞皇姐?真是岂有此理!朕听闻后,心中甚是挂念。”

    

    他这话说得声音不小,足以让邻近几席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不少目光再次聚焦到独孤沉甯身上,带着各种意味。

    

    皇帝这话,看似关心,实则轻描淡写地将陈伦被废、府邸清洗之事定性为刁奴冲撞,既全了皇家颜面,又隐隐有将此事轻轻揭过,并点出她手段酷烈之意。

    

    皇后在一旁适时地柔声接话,笑容温婉。

    

    “是啊,皇姐。您身子刚好,切莫再为那些不懂事的下人气坏了身子。若府中人手不够使唤,或是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跟本宫说,本宫定当为您安排妥当。”

    

    这话更是绵里藏针,暗指她府中管理不善,甚至隐隐有要往她府中再安插人手的意图。

    

    帝后二人一唱一和,看似关怀备至,实则字字句句都在试探,都在给她设套。

    

    若她顺着他们的话承认只是刁奴的问题,便是默认了自己之前的处置或许过激;若她流露出任何对现状的不满或需要帮助,便可能被解读为示弱或授人以柄。

    

    独孤沉甯心中冷笑,面上从容端起酒杯,向着帝后方向微微一举,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劳皇上和皇后娘娘挂心。不过是清理了几个不守规矩以下犯上的奴才,正好活动了一下筋骨,如今府中上下已然肃清,规矩井然,并无任何不顺心之处。”

    

    她语气平稳,既未否认府中出事,也未承认是刁奴冲撞,而是再次强调不守规矩以下犯上,将自己摆在执掌规矩、维护皇室尊严的位置上。

    

    同时,一句并无任何不顺心之处,直接将皇后试图安插人手的潜台词堵了回去。

    

    她目光平静地迎向独孤恒州探究的视线,继续道:“倒是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为臣姐府中些许琐事费心,臣姐心中实在不安。今日春光正好,皇上与娘娘还是与众卿同乐为宜,莫要因臣姐扫了兴致。”

    

    她四两拨千斤,将话题引开,表现得不卑不亢,又暗示皇帝不应过度关注臣子家事,而应着眼于大局。

    

    独孤恒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脸上的笑容却不变,哈哈一笑。

    

    “皇姐说的是,是朕多虑了。来,众卿,满饮此杯,共贺春光!”

    

    “共贺春光!”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气氛似乎重新回归了表面的融洽与欢愉。

    

    但经此一番短暂的言语交锋,在座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位抚宁长公主,与三年前已是云泥之别。

    

    她不仅手段狠辣,这应对的机锋与沉稳,更是让人不敢小觑。

    

    皇帝皇后的关心被轻易化解,这场春日宴的暗涌,才刚刚开始。

    

    独孤沉甯安然坐于席上,执箸品尝着御膳房精心制作的点心,仿佛刚才那场无形的交锋从未发生。

    

    她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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