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不知道,许家还是个相声世家?”
韩修不动声色,捡起昏迷不醒的许德水装进兜里,带着张巧巧后撤一步,摆出防御姿态。
几句话,众人就从宾客皆欢的状态变为剑拔弩张。
韩修有信心自己全身而退,但现在看来许家明显是早有准备,而要带着张巧巧,在许家大本营对付这群大蛇,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许德火也站起身,探手抓来:“贵客这就要走,不多聊聊?”
“我聊你木琴。”韩修懒得多哔哔,将张巧巧护在身后,瞬间激发魇的强化能力,力量暴涨一大截,一把抓住许德火伸过来的手。
许德火一愣,虽然他有所准备,已经用了力,但是没想到韩修突然间能使出如此巨力,一个下盘不稳,被韩修拽了过去。
韩修怒喝一声,气沉丹田,把许德火论圆了,甩了两圈,狠狠的丢出院外,拍了拍手道:“聊完了,还有要聊的吗?”
“韩先生,莫当我许家无人!”不等其他人反应,许云坐不住了。
他一拍桌子,整个人快为残影,从桌子上面直接一跃而过,侧过身来,双手化拳,身后似乎闪过蛇影,向着韩修袭来。
韩修不躲不避,魇的肉身强化拉满,他也想看一看,这次魇蜕变之后,对自身的强化能到什么地步。
“嘭!”两人四拳相对,一触即分,许云站立原地,风轻云淡,韩修则连退两步,被震的气血翻涌。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韩修手微抖,虎口传来剧痛,刚刚这一次对拳,自己还是吃了亏。
张巧巧扶助她,关心道:“没事吧?”
韩修摇头,看来不能对这种有传承的大家族掉以轻心,老头子练了一辈子,对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巡视员,还是有些威胁的。
当然,这只是纯肉体的对抗,韩修的灵魂力还没有动用,许家化蛇期后本身肉体就极强,韩修这是拿自己的软肋对轰敌人的强处。
韩修眼里出现黑色漩涡,不动用底牌的话,这个老不死的他解决不了,只是万一问魂者的力量暴露,自己只会更危险。
更何况,看许云的灵魂,那和尚有可能有其他底牌,这个许家,比他想象中的危险许多。
“韩修,赵组长交代的任务你完成了吗?”左成幽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只见她红色蓬松头发飘逸,背着手,一身太极服,穿着老布鞋,慢悠悠的走过来。
虽是脚步轻松,但是每踏一步,气势就更强一分,直逼院内的许家众人。
“回前辈,还没有。”韩修眼睛一亮,立马接收到暗号。
“那还不快去!”左成幽的声音带上了严厉,走到了韩修身后。
韩修转身,拉着张巧巧后退几步。
左成幽站定,幽眼神深邃的盯着许云:“你的爪子现在伸的有些太长了。”
许云回到座位,端起酒杯,不在意道:“不劳你费心了,送客。”
左成幽扫视了许家众人一遍,带着韩修和张巧巧走出门去,看到一脸狼狈,怒气冲冲赶回来的许德火,对方看到左成幽,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韩修嗤笑一声:“德火兄啊,以后再好好聊。”
看着脸被气成猪肝色的许德火,韩修和张巧巧相视一笑,刚刚在许家的不愉快氛围被冲淡了不少。
到了院外,韩修一抱拳:“多谢左前辈出手相助。”
“不必,赵翠莲那小子,走之前叮嘱过我看着你点。”
韩修心中了然,这想必就是那位守家的巡视组员了。
“你们两个,苗子是好苗子,但都缺乏些锻炼。”左成幽自顾自走进车内,做到后排,“走,带你们去个地方,学点东西。”
“还有我的事呢?学什么啊?”张巧巧好奇问道,这个红头发的老婆婆,总是让她莫名有种亲近感。
左成幽慈祥的看着她:“到了就知道了。”
“好。”韩修点头,坐上驾驶位,自己确实需要学个一招半式了,不能只是用蛮力,效率太低。
在左成幽的导航下,韩修来到市内,一处商场楼下,整个门面被打通,富丽堂皇,大牌子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字“松桥草堂”。
“教书法的?”韩修疑惑道。
“是也不是。”左成幽笑道,带着二人下车了。
透过大厅玻璃,可以看到,正中央站着一个身穿太极服的老头子,鹤发童颜,旁边站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像是在谈什么事情。
左成幽带着二人进去,前台小姐恭敬行礼。
“钱松桥,我老头子。”左成幽笑着介绍道。
那位老人听到后没有回头,而是伸手表示自己在忙,稍安勿躁。
韩修几人径直往里走,这才看清,那里摆起一张大桌子,铺了一个横幅,钱松桥正准备提笔。
旁边的中年男子激动道:“大师,麻烦就写一句,早生贵子!”
“乖乖!这装修这地段,这么一大幅,得多少钱啊?”韩修小声嘀咕。
那人抬头,发现张巧巧,眼睛一亮,又马上低头,看向钱松桥的笔,似乎那比美女还诱人,他答道:“不多,99988。”
韩修嘴角抽搐,没敢说出声,和张巧巧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了“骗子”二字。
这时,钱松桥双手握笔,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给毛笔附魔,韩修侧耳倾听,发现念的是:“天灵灵地灵灵,这里一撇捺边灵。”
这口诀,多少有点随意了。
钱松桥附魔完毕,只见他大手一挥,摇头晃脑起来,疯疯癫癫的绕着桌子转,每转一圈画下一笔。
中年男子小声喊道:“大师厉害啊!好字!好!”
韩修二人看的一脸懵逼,你哪看出来好的?
左成幽权当没看见,坐下喝茶。
终于,在差点把几人绕晕之后,钱松桥停笔,掏出一个大印,哈一口气,印在右下:“成了!”
“多谢,多谢大师赐字!”
韩修完全看傻了,这字,不说随便找个认字的孩童写吧,就算找个空地撒泼尿都比这更有神韵!
而且怎么还写错字啊?韩修和张巧巧绞尽脑汁,才看清了上面的后现代涂鸦。
上面歪歪斜斜写着四个高低不同的字:旱生贵子。
在韩修震惊目光的注视下,前台小姐引着冤大头去付款了,钱松桥拍拍手,走到左成幽旁边坐下,讨好给自己老婆子倒了杯茶:“辛苦了。”
左成幽点头,将前因后果大概跟钱松桥讲了一遍。
钱松桥目中有光,看了一眼韩修,把韩修看的浑身发毛。又目光在张巧巧身上停留许久,似有所感,对着左成幽道:“肘,跟我进屋。”
他们进了电梯,韩修忍不住问道:“前辈,刚那四个字真十万块钱啊?”
钱松桥摇摇头:“不是啊。”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真有那么蠢的冤大头,实际多少钱?”
“99988。”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钱松桥白了他一眼,打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彩头,十万和99988就不是一回事了。”
进门后,韩修发现这间屋子非常空旷,只有茶桌和沙发,地上铺上厚厚的毯子,像是一个练功房。
“老头子,韩修交给你了。”左成幽指着韩修道,“你们俩聊,我带这姑娘,去别的地方坐坐。”
见张巧巧有些紧张,韩修宽慰她道:“去吧,左前辈是我们的同事。”
张巧巧这才放心下来,跟着左成幽走了。
钱松桥坐在茶桌旁,喝了口茶,上下扫视了韩修一遍,轻声道:“练过拳吗?”
为什么这么问?韩修有些疑惑:“没有。”
“哦?”钱松桥眉毛一挑,“没练过拳,身体力量就这么强?”
韩修听懂了,他解释道:“这是被能力强化的,不是练的。”
钱松桥了然点头,突然起身,站直道:“来,出拳打我。”
韩修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不太好吧,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钱松桥不答话,伸手抓来,韩修见状,条件发射的想躲,但发现钱松桥的手如影随形,根本躲不掉。
“啪”的一声,韩修自己肩膀已经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他眼睛一热,这个老头子,有点东西啊!想来也是,能被左前辈看上的老头子,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自己是被刚才的书法给带入了刻板印象。
“出拳。”钱松桥收力。
韩修一拳打出,被对方快出残影的手一拍,直接浑身一个趔趄,他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原理?
钱松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背回手去:“想学吗?”
韩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小时候看那么多电视剧,谁没有个练武的梦呢?
“今天开始教你些基本功,免得你遇事只会像熊瞎子一样一拳打过去。”
“好!”韩修应了一声,掏出兜里的手机扔到沙发上,也跑到中间,扎了一个勉强算标准的马步。
钱松桥疑惑道:“你这是干什么?”
“基本功啊!我看电视上,练武基本功不就是从扎马步开始吗?”
钱松桥放下茶杯:“那电视里演的,练武都要多少年?从几岁开始的?有一把年纪才开始练的么,而且几天就能练出成果?”
韩修说不出话了,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刚刚有些过于兴奋了。
他垮起脸:“这还得从头开始练啊?”
钱松桥冷哼一声:“你以为呢,真有醍醐灌顶?那是小说!我老人家可是6岁开始习武,武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那你说什么教我基本功?”
“没错啊,是战斗基本功,不是武术基本功,武术你得锯了腿从小时候开始练。”
韩修心里又重燃起希望,他恢复精神道:“战斗基本功,练什么,散打?”
钱松桥点头:“对了一半,是挨打。”
“哈?挨打?”
“战斗中,抗击打能力是很重要的,你以后遇到的对手大部分都不会是普通人。”钱松桥坏笑着向韩修走来。
韩修屁股一紧后退两步:“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吗?”
钱松桥摇头:“你没有,但你队长有。”
见韩修一脸防贼的表情,钱松桥正式道:“你虽然看起来身体素质还不错,但是真正的危险战斗还没经历过,必须了解被打的时候如何保护自己,提高生存能力。”
韩修放弃抵抗:“让我猜猜,最好的方式就是被你打一顿,没错吧?”
钱松桥咧嘴一笑,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觉悟很高,接下来,我会只用普通人的力道,从各个方面攻击你,你要做到尽量躲掉,躲不掉就防住,将受的伤害降到最低。”
“只用普通人的力量?”韩修眼睛一亮,要是只用普通人的力量韩修可不虚啊,谁怕一糟老头啊?虽然老头练武,但拳怕少壮!
“好,来吧!”韩修有了底气,两脚一前一后,双拳举起,摆出一个防御姿势。
钱松桥点头:“开始!小心了。”
说罢一个直拳,韩修只感觉眼前一花,鼻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鼻血直流。
“我草,这怎么躲?”韩修赶紧掏出纸巾堵鼻子。
钱松桥笑吟吟道:“我这是用的小孩力道啊,你怎么不躲,反应这么慢?”
好你个糟老头子!韩修擦干鼻血,开始认真起来:“继续!”
钱松桥又是一拳袭来,韩修这回根本没看,提前双拳就护住面门,然后腹部就挨了一拳,虽然只是个普通老头的力道,但是这老头练了几十年武,一拳直接把韩修打倒在地。
“糟老头!你确定这是普通人的力量?”韩修按着肚子喊道。
钱松桥揉揉鼻子:“普通人也有厉害的嘛!”
这老头对自己的态度绝对有问题!韩修再次起身,这回一手护住鼻子,另一只手在胸腹处上下乱晃。
“再来!”
“啪!”挨了一个大嘴巴。
韩修捂着脸道:“你这老年人不讲武德啊!”
钱松桥耸耸肩:“没说只打拳啊,你和人战斗,还能定死规矩的?”
“好好好,再来!”韩修被打出了火气,就算没有魇的强化,他也算是身强力壮,被老头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属实是有些丢人。
这回他故意没护住面门,死死地盯住钱松桥的右手,在钱松桥唐装抖动的瞬间,一个下蹲,拳头贴着他的头发擦了过去。
“哈!”韩修兴奋地喊了一声,“躲过了!怎么样?”
钱松桥淡定点头:“躲得不错。”然后一脚把韩修踹飞出去。
“你过分了吧?出手没有间隔啊?”
“你再去问问许云他给不给你间隔。”
韩修被噎住了,揉着剧痛的胸口站起来,这老头子演都不演了,满嘴的大义,出手就偷袭!
“这一拳,试着防住。”钱松桥爽够了,开始步入正题。
还是一拳袭向面门,韩修早有防备举起手,这拳风刚猛,打在他的小臂上,韩修只觉小臂一震,又弹回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无效防御!”钱松桥举起自己的手做示范,“招架,要用力崩住,你软趴趴的举起来,只能防力气比你小的,有什么用?”
韩修听懂了,全神贯注,点头示意继续。
钱松桥甩出一个鞭腿,韩修双手握拳,向着抽来的方向用力下砸,突然钱松桥收力,改抽为踹,韩修一个趔趄,拳头打在空气上,差点把腰闪了,被踹倒在地。
他索性躺在地上,耍无赖道:“不打了不打了,你老头子全身都是心眼子!”
钱松桥坐下喝茶,悠悠道:“你要是把我的心眼都防住了,那出去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就你有心眼啊?”
韩修突然从地上弹起,两步跑到茶桌前,一拳势大力沉,砸向钱松桥端着茶杯的右手。
只能你老头子玩心眼?我韩修可以不是吃素的,趁着你放松来一波教科书式的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钱松桥丝毫不慌,把杯子里的茶用力一甩,泼了韩修一脸。
韩修愣在原地,垮起个脸,嘴上心里都很苦。
这老头子看起来像个诈骗犯,怎么如此之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