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辅导员于海波反映过情况的原因,还是因为临近期末考,廖亦磊自己也没时间,反正直到考试结束,丁宁他们寝室八人再也没看见过廖亦磊出现。
最后一科科目考完当天下午,寝室里边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真羡慕王小苹,你就好了,回家只用打个的,‘嗖’的一下就到了,我们还要做好久的火车!”温胜男一边给自己的行李打包,一边带着羡慕的语气说道。
温胜男老家是黑省的,是寝室八人当中家离学校最远的一位。这个时候火车还没有再次提速,普通特快锦州到黑省省会尔市差不多要坐两天一夜,如果是慢车的话,那时间就更久了。宿舍里除了丁瑞熙是订的飞机票以外,其他几人回家全都是坐火车。
王小苹听着温胜男羡慕的口气,骄傲的挺了挺小胸脯:“只能说我有先见之明,当初填志愿的时候就填的我们锦州本地的大学,没有学我其他同学那样为了逃离自己的父母报个外省的大学,不然我如今也像你们一样,还得大包小包,跋山涉水的才能回家!”
“睡神”梁艳这会儿难得的没有睡觉,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懒洋洋的声音吐槽着王小苹:“这有什么好骄傲的?只能说明你还没长大,离不开你自己的父母!我们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新一代的有志青年,就应该勇敢的脱离父母,活出自己的新风采!”
睡在她下铺的赵思明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你就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的这样大义凛然,你离开了你的父母,你活出了自己的新风采吗?还不是一天24个小时,巴不得18个小时都待在床上!”
其他人听着赵思明对梁艳的吐槽,全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整个寝室热闹非凡。
“夏秋怡,你看见我那件红色的外套了吗?就是带了帽子,帽子上有白毛毛的那一件!我怎么找不着了?”刘德音软趴趴的声音响起,求助的看向自己寝室的“大管家”夏秋怡同学。
夏秋怡的东西在昨天的时候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今天只是收拾一些随身携带的物品,这会儿早已收拾完,坐在一旁看书呢,听着刘德音问她,她想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上周你不是拿去干洗了吗?难道你没有去取?”
“对哦!我忘记了!我今天得赶紧去取回来!”刘德音着急忙慌的开始翻自己的钱包,把取衣服的票据拿了出来:“秋怡,你陪我一起去取好不好?”
夏秋怡无奈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然后站了起来:“走吧!”
“秋怡,你真好!”刘德音本来嗓子就软,再加上她故意撒娇的说话,那个嗓音简直甜的腻人,弄得旁边的温胜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咦——”
刘德音根本就不理她,欢快的从上铺爬了下来,挽着夏秋怡的胳膊就出了门。
丁宁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她本来在这边就只能待半个月,带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只是把床上的被褥收了起来,然后用草席盖住,便没有其他什么事儿了。
“最近那个廖亦磊怎么没动静了?害得我这段时间都提着心,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大动作呢,结果,就这——”温胜男又提到了廖亦磊。
王小苹嘿嘿一笑:“那是因为廖亦磊他妈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说他这学期要是还要补考的话,就会扣他的零花钱,他可不就着急了吗?这段时间都在头悬梁锥刺股,忙着考试呢!”
“怪不得!”丁瑞熙一脸的不屑,她对那个廖亦磊是没有一丝好印象。
“你们知道吗?下学期学校就会开几栋新的宿舍楼,住宿环境比我们这老宿舍楼有好多了!”王小苹随时活跃在八卦第一线,各种小道消息她几乎都知道。
赵思明很感兴趣的问道:“怎么个好法?除了楼是新的,床是新的,难不成还能装修的更上档次?不一样是水泥地大白墙吗?”
“这些没什么好说的,最大的不一样就是那是四人寝啊,只住四个学生,而且床是上床下柜的形式,上面都是睡觉的,下面就是那种组合式的书桌和书柜,面积也比我们现在住的老宿舍的面积要大一点,而且还有单独的卫生间,你说这条件好不好?”王小苹把她所知道的信息分享了出来。
“真的?那我们可不可以申请住宿?”没想到对这个消息最关注的反而是梁艳,看她一改以往懒洋洋的样子,整张脸好像瞬间精神了十倍一样。
丁宁听着这个消息,反而最关心的是住宿费会不会上涨?于是问了出来。
王小苹听丁宁问到这个问题,不太确定的回答道:“可能会涨吧?毕竟宿舍条件好了许多,但我想就算要涨也应该涨不了太多,学校又不靠这个赚钱!至于能不能申请,那我就不太清楚了,是看学校直接安排还是由学生们自由申请,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丁瑞熙这会反映出了她温市人特有的精明:“我们现在的住宿费一学期是1块钱,我推测下学期新宿舍的住宿费应该在12到15块钱之间,不过就算是这个价钱,我觉得也值,因为自带卫生间啊,我们洗澡都方便多了,不用再单独的去澡堂洗澡!早上洗漱也不用再去水房抢水龙头了!”
说起洗澡的话题,赵思明深有感触,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边都是大澡堂,所有人都脱得光溜溜的,虽然有格子间,但是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只是用帘子稍微遮挡了一下,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如果真的能够让学生自由申请的话,那我肯定得去申请了!”赵思明打算下学期报道的时候提前来,她估计如果真的能够让学生自由申请的话,肯定很多人都愿意的。
而丁瑞熙和她想的一模一样,一想起在大澡堂里洗澡,她就心有戚戚:“不管能不能让学生自己申请,反正我打算下学期报名早点来,不然肯定抢不过别人!早到早得!学校的澡堂设计的太不合理了!”
温胜男却有不同的想法:“我觉得学校的澡堂挺好的呀,我们那旮旯都是这样的,而且还没有像你们这样多此一举的做什么隔间,大家都是一排水龙头一起冲澡,一起聊聊天,还可以互相搓背,多方便呀!”
梁艳听到温胜男这样说,一脸的嫌弃:“一堆人脱的光溜溜的排排站,你不觉得难受吗?”
“我为什么要难受?大家都是女的,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少不了,我就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你们都好像挺害羞的!我们那边的澡澡堂子特别多,男女老少都爱去澡堂子里洗澡,还不乐意单独在家洗呢!”温胜男始终不明白寝室里的姑娘们的羞涩感是从何而来?
丁宁在旁边也听得津津有味,原来东北那边居然流行“泡澡堂子”,可她在这方面也有少女特有的羞涩,让她光溜溜的站在一堆女生当中,即便其他人也是一样,她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就冲这个,她下学期也要忍着肉痛,就算大出血也要去申请新宿舍!不过要是住宿费太贵超出预算,那她也只好忍了,再怎么不自在也不能和钱过不去啊!
“你们老家那边都是这样吗?”王小苹也非常的好奇。
“整个东三省都这样啊!而且我们那边的澡堂子泡起来可舒服了,还有专门给你搓背的搓澡工呢,不光搓澡的,还有修脚趾甲的,有按摩的,那服务,保准你整个人从澡堂子里出来都要轻三斤!”温胜男语气当中得意都快要掩饰不住了,她觉得寝室里的这些姑娘们太过于孤陋寡闻,大惊小怪,忒没见识了!
“以后要是有空,你们到我家来玩,我请你们去泡澡堂子,保准让你们舒服的感觉快要升仙一样!”温胜男发出了热情的邀约。
梁艳,赵思明,王小苹,丁瑞熙,丁宁五人如出一辙的露出了敬谢不明的表情。
“去玩儿可以!泡澡堂子就算了!”梁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温胜男的邀请。
“我可能在大学期间都不太可能会到你们那边去!”赵思明拒绝的非常婉转。
“嘿嘿,再说,再说吧!”王小苹只是干笑了一声。
“我才不要脱的光溜溜给人看呢!”丁瑞熙直接吐槽道。
“你们怎么都这样啊?一点都不大方!我们那澡堂子泡了出来,真的很舒服,你们就不再考虑考虑?”温胜男看大家热情度不高,在座的只有丁宁没有吭声,她两眼露出了希翼的目光看向丁宁。
丁宁保持着她不动声色的神情,看着另外五人目光炯炯的眼神盯着自己,只好开口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尝试一下!”但多半没什么机会!后面一句话丁宁只是在心中默念,并没有说出来。
温胜男听丁宁这样说,高兴了,立刻站起来,使劲的拍了拍丁宁的肩膀:“够姐妹,不愧是和我留同一个发型的好兄弟!”
其余四人异口同声:“切——”
王小苹立刻吐槽道:“那丁宁到底是你姐妹还是你兄弟呀?”
“这不是重点!像丁宁这样勇于尝试新鲜事物的,才是我们当代大学生的好榜样,你们这些人啊,太固步自封了,思想太保守,行为太封建,应该进一步的得到谴责的!”温胜男套话是一句接一句的冒出来。
“那你是不是准备还把我们几个拉上讲台批斗一番呀?”丁瑞熙没好气的说道。
“那倒不至于!只要你们勇于改正就行了!”温胜男越说越来劲儿。
“梁艳,你是今天晚上的火车吗?”丁宁不想温胜男一直围绕着澡堂子这个话题,连忙开始转移话题。
其余人的思路也被丁宁这句话引了过来,赵思明也跟着问了一句:“要我们送你到火车站吗?”
梁艳摇了摇头:“我爸妈他们过来接我了,我们自己家开车,我就不用再去坐火车了!”
这个时候能开私家车的,家里的经济条件应该很好了!这个念头在丁宁心里划过。
“叔叔阿姨来了?你干嘛不邀请他们来我们的寝室?”王小苹问道。
话音刚落,寝室里的电话就响了。温胜男快速的走上前接了起来,不过几秒钟便顺手又把话筒递给了梁艳,挤眉弄眼的用气声对其人说道:“应该是梁艳的爸爸!”
梁艳接过电话,也就说了两三句便挂断了。看着其他人好奇的望着自己,只好无奈的说道:“是我爸妈他们。他们最多十多分钟就到我们寝室楼下了,说是打算请你们一起吃个晚饭!”
“叔叔阿姨也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温胜男客气地推拒着,其余人也跟着附和。在座的除了丁宁,其余人在开学的时候是见过梁艳父母的,知道梁艳父母为人十分的热情,开学那会儿,他们就已经和梁艳的父母吃过一次饭了,这会儿他们觉得完全没好意思再让梁艳父母请客吃饭。
梁艳那永远迷瞪瞪的眼睛,这会儿反而精神了一些:“我爸妈他们固执的很,你们拒绝没用的,不然待会儿等他们上来,你们直接和他们说?”
因为几人左右看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只好默认了梁艳的提议。
王小苹的家庭条件也很不错,毕竟是拆迁大户嘛,所以她也没觉得问别人家里的条件有什么不妥,直接就询问梁艳道:“你爸妈是干嘛的呀?还专门开车来接你!”
“他们就是开了一间小公司!这次说是过来见客户的,接我只是顺便而已,不然之前我也不会订火车票了!”梁艳回答道。
“我看是专门来接你,顺便见客户而已!不然见客户哪天不行?非得在我们考完试这一天?你爸妈对你真好!”丁瑞熙一脸的羡慕,她的父母也不能说不爱她,只是她父母都是生意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业,常年不着家,她都是由保姆带大的,平时表达对她的爱,就是给钱。从小到大,别说接她上下学了,就连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几人又开始说起了自己的父母。温胜男的父母都是警察,她对自己的父母崇敬多过于热爱;王小平爸妈就是“普普通通”的拆迁户,现在他们也没有工作,就是“平平无奇”的包租公与包租婆,全家靠收租子过日子——王小苹所述,因为平时空闲的时间很多,所以他们的大多数关注力都放在自己独生女儿王小苹身上;赵思明的父亲是他们当地卫生系统的一位领导,母亲是医生,她本来想女承母业学医的,但是她妈觉得做医生很辛苦,然后才读了如今这个专业。
王小苹也没有落下不在寝室的刘德音和夏秋怡。
刘德音她爸是他们当地一家国营机械厂的厂长,她妈就是一位高中老师,平时对刘德音管教的比较严厉,刘德音从小就喜欢文学,立志做一位作家,但她妈却持不同意见,她妈认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所以高中文理分班的时候,她妈坚持让刘德音念了理科,大学填志愿,学校和专业也是刘德音她妈做的决定;而夏秋怡这个京城大妞儿,她爸是搞地质的,长年累月都是天南海北的到处跑,她妈是家庭主妇,没有工作,她还有一个大她五岁的哥哥。
丁宁也没有闭口不言,她也从善如流的顺口提了一句自己的家庭。当其余人知道丁宁父亲已经去世,她还有一个刚上初中的妹妹,所有人都对她露出了同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