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三个,锁链悄无声息将他们捆缚,高举。
前一刻还洋洋自得宣誓威严,执掌他人生死的恶霸,仅仅相隔十数秒,就迎来了反转。
长杆猎枪落在了地上。
恐惧如潮水,淹没了恶霸理智,他激动吼道:“你,你是巫女,你不能杀我,。”
周围一圈人,眼中皆是幸灾乐祸。
一行恶霸首领此时只觉心如死灰,半句话也不想多说。
事件走向,不如人所料,也不出乎所料。
开枪杀人的恶徒最终还是死了。
锁链穿刺过胸膛,染红了地面。
在秩序还算稳定的时候,泠不会去剥夺无关者性命,她会将人交给执法者,让他们定夺罪孽,予以裁定。
但在混乱时期,则不行。
北郊山岭,雨季绵绵,亦如幻梦中所见景象。
迁徙躲避至此的人们,小心翼翼砍伐树木,搭建木屋。
长住村落的他们,对此驾轻就熟,木工活熟练非常。
当泠走上山岭半腰,看到的就是一片初见规模的村落。
数十上百座高矮不一民宿居舍排列分布,远观颇为雅致。
“欢迎回来,泠大人。”
苍翠古树下,秋田绘里言笑晏晏。
“你变强了呢,绘里。”
泠回以笑容,心中积蓄已久的压抑,消散了许多。
巫女灵觉不仅能感知到妖魔动向,也能知晓一些,风语倾述的隐秘。
“这些天过的还好么?”
泠不知是在关心,还是在转移话题,询问起了山岭内居民的情况。
秋田绘里平静叙述近日来村落变化。
临时村落中心,简陋木制拼接的神社矗立,是村民们为巫女搭建的住所。
也是参拜地。
越是动荡年代,普通人越是需要信仰慰藉内心。
还未走近,就看见市原夕夏正在为受伤村民包扎伤口。
净化伤口有可能的细菌感染,再以绷带包扎。
“先回去休息吧,不要过度用力,否则伤口还会崩开。”
“感谢市原巫女。”
待到人离开,泠和绘里才走了过去。
市原夕夏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豁然抬头,惊喜道:“你回来了。”
泠离开的这些天,她内心有很多不安。
见识过雾镰,见识过惨烈战斗,内心早以没了往日那般自信。
“辛苦了。”
轻声安慰了一句,迟疑问道:“那孩子呢,她母亲和姐姐,醒过来了吗?”
“彩织那孩子啊,在努力修行呢。”
市原夕夏说道,末了微叹一声:“至于她的母亲和姐姐,依然还在沉睡。”
泠回来的事情没有过多宣传,但到了晚上时候,所有人也都知晓了。
原先占据这片山岭的武士们派遣人手过来拜访,结果给草草打发了。
深夜,沐浴洁净自身。
洗漱过后的巫女小姐一身简装,难得没有继续穿她的巫女服。
“要走吗?泠大人。”
“都说多少次了,别喊什么泠大人了,叫我泠,或者泠酱都可以的。”
秋田绘里吃吃一笑:“不行呢,泠大人可是我的神明。”
相互并肩而坐,天上无星,只有覆盖许久,却不见雨落的乌云。
“先不急着离开,我想看看,最后的结局。”
泠的声音,有些低沉。
尽管小栗泷三说千叶市已经输了,但她,不这么认为。
城主府妖魔固然强大,可千叶市本土组织的自卫队和各方神社寺庙力量也不弱。
击败城主府妖魔,在泠看来不成问题,哪怕城主府妖魔一方,还有位神秘的玉藻前,也一样。
说起来,她还未见过玉藻前真容,要说她不好奇对方,完全是在骗人。
但加上玉藻前,泠也不认为千叶市会输。
要说变数,也只有常世了。
“只要其他都城派遣力量支援,常世也不可能击溃千叶市的。”
泠一直坚信,人类力量不会输给妖魔。
否则,也不会有如今。
她的实力在这场旋涡中微不足道,可一座座都城力量的交汇结合,必然能够摧毁妖魔野心。
秋田绘里单手托腮,望着仓筱泠侧脸,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晃,一周转瞬而逝。
一切风平浪静。
简陋屋舍内,泠怀抱伞妖,等待可能不久将会到来的变故。
自从伞妖容纳了灵体小女孩,它似乎也开始成长了,这种成长并非是泠加持给予。
而是它自身,在吸纳天地间的妖魔之气。
一周时间,实力近乎翻倍。
泠能感知到伞妖画卷中蕴藏的力量更为惊人了。
本为纯黑色伞面图画,也多了些许不同。
在伞面边角,多了一个迷你布偶熊图形。
“画卷材质也有了变化,等以后多置办些材料,用灵力淬炼吧。”
等待中,预期的变化出现了。
伞妖缓缓漂浮而起,撑开伞,一抹娇小身影由虚化实,她就那么安静站在伞下。
“日安,巫女大人。”
小小身影欠身,鞠躬。
此时的她与早些时候相见的灵体,大致相同,却又有所不同。
最为明显的莫过于脖颈。
灵体时断裂皮肉翻卷的脖颈,如今完好如初,看不出丝毫异常。
且,微微上手,能够触摸到实体。
“仓筱泠,我的本名。”
“你呢?”
蹲下身,一只手落在小小人儿头顶,绵软触感的秀发令人欲罢不能。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有些茫然,摇头道:“不记得了。”
“这样么,那你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吧。”
“就当,全新的开始。”
泠不知小女孩是真不知自己姓名,还是假装不知,但她也不想去深究。
一切随缘就好。
“巫女大人请给我起一个吧。”
小小人儿只是这般说着。
看向泠的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取名什么的,还真有些难住了巫女小姐。
顿了顿,才开口道:“绫音,怎么样?”
“仓筱绫音,可以的呢,姐姐大人。”
有些措手不及,小女孩儿已经扑入怀中。
小女孩身体没有属于常人该有的温度,显得过于冰凉。
擅自加姓和姐姐称呼,都让泠有些措手不及。
可纠正什么的,她又于心不忍。
“称呼而已,没关系的。”
心中如此宽慰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