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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84章 惊惧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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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嘉曾在户部待过一段时间。

    何思本上报的数字他也看到过。

    因各种原因,上交的额度越来越少。

    他以为盐源枯竭,以前何思本给他的数目还不错。

    后来上缴国库的变少了,给他的银子也大幅缩水。

    直到何思本被砍头,李嘉才知道这个老狐狸不但贪污国家收入,还敢欺骗他。

    凤药的折子,皇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叫人宣读一遍。

    贪污的数额令人心惊胆战。

    皇上没发怒,只是漠然地注视着堂上所有臣子。

    最后才道,“你们多数人看不惯朕重用秦凤药,上过折子参奏她。“

    他加重语气,”可是今天,你们看看她呈上来的调查实证,看看她是怎么抽丝剥茧查出贪贿真相,是怎么一次次逃过何思本的劫杀,你们还敢只置喙她是个女人吗?”

    “朕的朝堂上,不分男人女人,只分能员与笨蛋,尸位素餐之时,好好想想朕的话!”

    李嘉心神不宁,直到皇上回复了秦凤药的要求,“斩立决”。

    他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如果解入京师,还能救一救。

    逼这个王八蛋吐出贪掉的银子。

    可他终究是死了。

    好在,皇上没提旁的事——凤药出京,他就差人送信儿给何思本,叫他快点想法子斩草除根。

    不知为何凤药能逃脱追杀?

    “老何应该及时烧了那些信件了吧?”

    何思本的信件与李嘉有关的一部分送到皇上龙案上,其中一封被桂忠抽出,保留下来。

    ……

    大批查抄何思本宅子得来的财物送入皇宫。

    之后还有其他官员被抄得来资财。

    整个皇宫都知道常安之、凤药、桂忠在河东打了个大胜仗。

    皇上却没有半分喜悦之色。

    晚上与莫兰一起用膳,莫兰见皇上只用了几口就停了箸,十分关切,“皇上怎么了?这些菜不合胃口?”

    “凤姑姑和丞相为皇上解了大忧,皇上不见高兴?”

    “国库的确充盈,可一想到这些官员们当着朕的面是一套,背过去却无视朕,贪污国家收入,虽说最后引颈就戮,可难解朕的愤懑。”

    “更让朕难受的是,朕的亲儿子也掺和在这其中……”

    他十分伤感,“李嘉以为朕什么都不知晓呢。”

    “唉,朕与元心只这一子,若杀他,元心泉下有知,定然怪朕。”

    “这才查了一处,还有其他盐池、铁矿、茶叶、山海池泽这些都没查,谁又知道他有没有牵连进去?”

    “可是说到底,不过是钱财。“

    ”李嘉出生便过着最奢华的日子,娘家与其他皇子相比也高出一截,花惯了银子,朕也能体谅。”

    “你想想,他能出银子为朕修凌霄殿,说明内心还是个孝顺孩子。”

    “若是为了贪了些银子,朕杀了他……朕已经将曹家连根挖了,再杀他,哪还有半分慈父心肠?”

    “若是不杀,又如何面对为朕卖命的那些臣子?”

    “朕实在难以自处。”

    莫兰听明白了,皇上不愿杀李嘉。

    “六王的事,旁人还知道吧。”

    “这件事是桂忠办的,看他密折,应该没告诉安之与凤药。”

    “他是朕的人,办事还是妥帖的。”

    皇上以手支额,满面愁绪。

    “何况,只是收缴上来一部分贪款,河东整个官僚线全部解散,你看看那些案眷,光是送来的便几尺高,人人有罪……”

    皇上抬起头,红着眼圈,“这不是鼠大欺猫吗?”

    灯影下皇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颧骨突出,下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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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药离开这段时日,他清瘦了许多。

    脱去龙袍,他只是个迈入暮年,还想拼命抓住时光尾巴的男人。

    “这才是第一步,后头庞杂的事务需要人来处理,朕这些日子批折子要批五个时辰,一天才十二个时辰,朕像日夜不歇似的……”

    “朕好累。”

    “这些日子朕一闭眼,就看到朕死去的儿子们在责怪朕太过严厉……”

    “可朕是皇帝,掌管着山河万里。”

    “朕接手大周时,山河破碎,朕把这大周一点点修补整齐,怎么到了今时,又走了父皇的老路了呢?”

    他像喝醉似的,拉着莫兰的手絮絮叨叨许久。

    直到秋官儿来请旨,是宿在汀兰殿,还是回凌霄阁。

    皇上像突然从梦里清醒过来,正襟危坐,“还是登仙台吧,凌霄阁高处不胜寒啊。”

    “摆驾登仙台——”

    皇上起身,整了整玄色龙袍,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威严。

    莫兰恭送至门口,眼瞅着皇帝的仪仗越走越远。

    她转身回房,彩旗轻声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莫兰轻扶额头,低语,“老了。”

    方才安慰了皇上许久,此时的她有些沉默。

    彩旗以为皇后被皇上情绪感染也伤感起来。

    便道,“娘娘怎么也不高兴了?皇上来之前您还与奴婢们说笑呢?”

    莫兰摸了下彩旗的脑袋,“你去吧,今天不用你来为本宫卸妆发,本宫自己来。”

    她独自走进内殿,掩了门,来到梳妆镜前坐下。

    镜上女子眼睛亮晶晶的,一扫方才的稳重沉闷,嘴角浮上一丝笑意,脸颊飞红。

    案子查完了,缴来的赃物也送入宫中,那桂忠也快回宫了。

    她的心狂跳不止。

    几个月没见到他,莫兰记不清绣了几摞竹叶帕子了。

    帕子上不止绣上竹叶,还绣了兰花。

    没有他,时光空流,没有意义。

    莫兰垂首,将发簪一件件拔下,满头青丝像丝缎般倾泻下来。

    发丝顺滑闪着光泽,她起身褪了沉甸甸的服制,穿了宽袖大袍,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风好冷,吹不散她心中的火,袍角被风吹得来回摆动,袍子贴在身上,呈现出年轻而完美的曲线。

    莫兰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她不是一国国母。

    不是贵不可言高高在上的女人,她只是一个思念情郎的普通女子。

    ……

    同样的冷风吹着莫兰,也吹着夜不成眠的素素。

    她像只惊弓之鸟,在殿内来回踱步。

    她如今有两条路,一条路——谁也不靠,赌李嘉不讨皇上喜欢,也没能力逼宫,登不上大宝。

    她靠自己争一把,只要莫兰的儿子没了,整个宫里能数得上的便是她的儿子。

    另一条路——依旧相信李嘉有希望登基。

    听苏檀说,李嘉与这次的大案有关联。

    皇上却一字未提。

    莫非心中对这个儿子还抱有期待?

    不对不对,莫兰的儿子已经是太子了。

    皇上驾鹤西去,李仁和李嘉能容得下这个孩子登基?

    眼看着莫兰成为涉政太后?

    如果真是李仁和李嘉两个成年皇子互相争夺,谁的胜算更大?

    从前她只考虑皇上喜欢谁,要谁来接位,从未想过太子登基,两个成年封王的皇子会怎么对待这个乳臭未干的弟弟?

    怎么做可以保证自己和儿子的好处最大?

    死了太子,她能不能成为最大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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