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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1章 丞相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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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库推放着煮好的盐,一包包蒙着黑色粗帆布。

    库房干燥洁净。

    这天晚上,一个牢盆的盐工突然打起架来,打着打着,连带着另一个牢盆的盐工也加入进来。

    小打小闹变成窝棚区和本帮派的互殴。

    惊动盐卒,拉都拉不开,连盐卒一起卷入争斗。

    一时间抓头发,踢裤裆,鬼哭狼嚎。

    惊动了千领,他从自己房中出来,打着哈欠往闹事之处走。

    不出一炷香,东库冒起滚滚浓烟。

    火越烧越大,所有人全部跑去救火。

    一道影子闪身进入千领房中。

    熟练地拉开抽屉,账本还没来及藏起来,他顺利将本子藏入怀中,放入一本一样的空白账本,将一瓶灯油泼洒得到处都是。

    推倒桌上的蜡烛,火顺着油开始燃烧起来。

    他偷偷溜出盐池,顺利地出奇,站得远远看好戏。

    盐场内乱成一锅粥,用了许多时间控制住库房的火,不知谁尖叫起来,“千领营房也着火了?”

    起头的那间火最大,已经连着烧到后头接着的营房。

    一半人又分出去救千领营。

    一夜没人当差,光是救火便精疲力竭。

    天擦亮,接早班的盐工三三两两来到盐场,被这场面惊住。

    只有窝棚区一部分人露出开心的表情。

    此事千领捂不住,上报给盐丞。

    乌央央的随丛簇拥着一个穿锦被,系玉带的男子走到着火的千领营房前。

    “东西呢?”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千领,此时像个孙子似的低头哈腰,“烧成灰了,请大人进来过目。”

    抽屉已经烧得炭化,里头的本子还保持着形状,只是成了一本黑色账薄形状的炭灰。

    千领小声道,“烧化倒不成问题,只要没丢……”

    “混账,这里有你说话的地儿?成不成问题,本丞自有断定。”

    “来人,拿下千领,投到大牢里,待本丞查清缘由再行发落。”

    他板着面孔,用一方罗帕捂住口鼻,走出焦黑散发着烟气的营房,站在门口,目光一一扫过围观之人。

    他的目光很是凌厉,安之站在人群后头,竟不敢与之对视。

    “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当自己的差事去吧。”他慢吞吞吩咐。

    自己却带着人顺着火烧过的痕迹一一查看。

    时不时蹲下拿起烧过的东西闻一闻,摸一摸。

    安之随着人群向自己小组走,听一人道,“这位大人,从前可是干过捕快,听说为人很精明。”

    安之心中一紧,频频回头,见那人已是换了副表情。

    方才的不在意换成了沉思、怀疑、和警觉。

    一种不祥自心底由然而生。

    干了一天活儿,傍晚收工时,安之去交自己那组的账薄。

    百盆监接过账本,突然小声快速道,“小兄弟,你快跑,我方才收到消息,盐丞带了郡里的兵卒把窝棚区给围了,待会儿可能大门口也会一一盘查。”

    “记住,你姓张,名张三,是我同族侄子,和我生活在一处,若能安全出门,快点离开。”

    果然,走到门口,大门口不似平时那么通畅,所有人都挤成一坨。

    大门被拦得只余一个小口,把门兵卒也不是平日见惯之人。

    挨着排查、放行。

    老张先出去,等在门口,赔着笑说等自家人一起走。

    安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到他时,那人问他姓名,拿出名册一一核对。

    安之道,“小人姓张,名张三,第五组百盆监是我叔叔。”

    那人翻翻名册,高声道,“扣下,名册上没这个人。”

    若不是脸上涂了灰,安之此时脸都白了。

    有人把带到盐丞官跟前。

    不知谁踢了安之膝窝,他腿一软跪下,回头却看到百盆监老张站在自己身后。

    老张对一个千领道,“大人,这是前些日子招的小工,我老家的侄子来投奔我,工钱只要一半,我就叫他进来做了。“

    “他上过村里的私塾,识得几个字,盆头刚好摔断了腿,便叫他暂时替一下,记记账。”

    千领回头报告盐丞,老张声音不大不小,足够盐丞听到。

    盐丞一脸轻蔑,只是低头打量自己的手指。

    千领小心翼翼再次回了话,又道,“前段时日为节约开支,的确招了些工钱更低的盐工。”

    “然后呢?”盐丞慢吞吞问,坐直身体,招招手,“你过来。”

    千领堆着笑脸凑上去,盐丞抡圆手臂一巴掌打得千领原地转个圈,赶紧站好,依旧赔着笑,凑上去躬着身听吩咐。

    “谁不知道盐池里的差是肥差,你们河东户照顾自己人本丞从不多言,如今越发过份,招些半价工顶替该用的正式工,那些户不必来上工,还能白落一份工钱,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

    “更有甚者,上报盐工不够,用朝廷的钱招全价工,给半价,落的钱大家分,有没有?”

    “本丞睁只眼闭只眼,倒叫你们以为本丞是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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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招手让安之过去。

    拉过他的手,展开手掌,摸了一把,掌上生着薄薄茧子,多在手掌之处,是握缰绳久了产生的,已经快消失了。

    “好白净的手。”

    安之后背湿冷湿冷的,幸亏这些日子他不惜力,时常帮忙煮盐,泡过卤水的手已经比从前粗糙许多。

    粗糙得能勾坏丝缎。

    “大人,小人在家犁地,所以有这些茧子。”

    “本丞就说,这茧子生的不是地方,煮盐之人的茧多生在指腹处。你的却在手掌上。”

    他定定瞅着安之,那眼神实在让人不敢对视,安之不由瑟瑟发抖。

    “那个说是他侄子的,过来。”

    老张上前,“你是哪里人?”

    “小人安定县,罗成村张家堡人氏。”

    “那也不是很远,发公文查一查有没有张三这个人。”

    他吩咐自己带来的随从,马上有人应声去办。

    安之惊愕地与老张大哥对视一眼。

    “先把这小白脸和那个营房失火的废物千领关在一起。”

    “再去个人,问问他们这小组的盆头,这小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去吧。”

    安之发觉自己太小看这儿的贪官了。

    他们贪腐,却未非笨人。

    相反,他们可能比其他人更狡猾多疑。

    ……

    他被关入黑暗污浊的盐场大牢。

    好在一旁的牢房关着千领,看牢之人也不亏待千领。

    听说安之是受他牵连进来的,千领每次吃东西也分安之一份。

    连蜡烛也给了安之一根。

    两人隔着一道牢墙还聊起天。

    安之抱怨,“小人才来月余时间,钱没赚到,摊上这么大官司。”

    那人很是安然,口称,“只要你不是朝廷的人,很快就能出去。”

    “我被关也只是暂时,我做这个千领这么多年了,告诉你吧,根本没事。”

    “什么朝廷的人?什么意思?”

    “上头派了钦差,来查咱们盐池的账,把张延年大人都扣了。”

    “上头,到处在找钦差。”

    “按从前的经验,拿出帐叫他们查查,查不出什么就走了,这次可不一样,这些个大人们来了这么久,除了扣了个均输长,郡守大人都没见过他们。”

    “盐丞大人几次去官驿,那里围得铁桶一般,人家面都不露。”

    他又压低声音,“大人连银票都准备好了。”

    安之吃惊,问道,“那得给多少?怎么说也得个千两银子打发吧。”

    “我呸!你个没见识的乡下小子。千两银子,打发叫化子呢?”

    “三位大人,每人五十万!”

    “老天爷!”安之失惊打怪叫出声。

    “收声!老弟,咱们能关一起也是缘分,等出来,哥哥给你换个好差事,当什么盆头,一点油水没有,顶多每日里抓把盐偷带出去。”

    安之声音发颤,“谢谢大哥提拔。小弟……”他说不下去。

    那边的人却以为他太激动,哈哈一笑,“算不得什么,一年时间,哥哥让你在县里置下房子,娶上媳妇。”

    “你这叫什么来着?因祸得福。”

    安之愤怒得声音不成个调,“谢大哥。”

    对方一味得意,笑个不停。

    坐牢倒像歇假一般。

    到晚上,有人送来好酒好菜,他照例分一半给安之。

    安之这些日子瘦得形销骨立,整日饥火中烧,此时却食不下咽。

    他记得清楚,自己捐出一年俸禄时,朝中之人私下是如何议论他的。

    假清高,装模做样……

    然而百姓民不聊生,前线饿肚子打仗,没人吱一声。

    一个盐丞收买钦差,出手便是一百多万两。

    安之自己穷,家中不穷。

    特别是读书时跟着姐姐和别人做交易,也是见过大钱之人。

    姐姐的钱是辛苦交易赚来的,需为国出力时也不遗余力。

    这些人,像见不得光的老鼠,疯狂偷盗国家财产。

    在国家危难之际又像吝啬鬼,守着巨额钱财,分文不出。

    这些败类、废物、老鼠……

    安之想不出更恶毒的言辞来形容自己内心的愤怒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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