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历2525年，初夏。

    布伦瑞克城外距离城市10公里的卡拉达奇小镇，努尔军驻扎于此。

    这座小镇的人口已经绝大部分进入了布伦瑞克避难，因此基本上已经成了努尔军的专属扎营地，大量的军队在外部巡逻，源源不断的物资从南方的努尔运送到此。

    小镇里面有一股巨大的怨气。

    瑞克元帅海尔伯格回来之后立即对整个帝国首都进行了大面积的整改，他任命自己为帝国摄政，同时立即进行了一系列最极端化的措施来强化首都的防御，包括而且不限于以下的最重要的几条：

    一，目前所有税全部增加一倍，停发所有养老金、抚恤金和军饷，收集所有居民余粮。

    二，宣布新征30万士兵，以摄政的名义发动敕令，要求全帝国所有的行省军队进首都勤王，同时在城内发布勤王令，大举征募新军。

    三，对城市进行最严格的宵禁令和管制令，要求暂停几乎所有商业活动，查封各大商会和许多贵族的仓库，同时将任何纠纷和暴动都定性为“叛国罪”。

    许多贫民窟中的帮派和城市内的公会组织一开始还觉得海尔伯格不会这么干，毕竟他们的权力是帝国法律赐予的，因此贫民窟的穷苦人民走上街头游行，打算抗议强征新军的时候，却遭到了海尔伯格的无情镇压，无辜的市民横死街头，绞索上挂满了人。

    同时，海尔伯格下令对整座城市的任何纠纷都进行“最高等级的惩罚”，以试图让普通市民保持静默和接受。

    举个例子，在海尔伯格的主持下，曾经有两个人闹到了摄政面前，一个是买梨子的，一个是卖梨子的，买梨子的认为卖梨子的以次充好，卖梨子的认为买梨子的钱币成色不足还剪边。

    海尔伯格大手一挥，一个斩首，一个绞刑。

    同时，海尔伯格也非常紧张于努尔军是不是会来一场军事政变，瑞克元帅对艾曼诺莉和弗雷德里克抱有高度不信任，他不让努尔军队入城，仅仅允许帝国女爵本人她的少量卫队可以驻扎在城市的一个角落，而且派出不少人监视，同时还派人明确告诉艾曼诺莉和弗雷德里克：布伦瑞克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和军饷犒劳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这件事极大地激怒了努尔人和艾曼诺莉，在莱恩的小女仆看来，瑞克元帅海尔伯格干得都是什么鸡脖事情？

    按照正常的帝国宫廷和选帝侯逻辑来说，努尔军既然来勤王了，就算你确实没钱没粮，艾曼诺莉和弗雷德里克也都能理解和做好心理准备。

    但海尔伯格应该用外交辞令来交流。

    他应该肯定努尔人的忠诚爱国之心，对帝国的忠诚，还有作为帝国行省中为数不多成功守住本土的行省，努尔成建制的大军或许是帝国最后的希望。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老帅显然不懂什么叫做外交辞令和说话的艺术，他上来就质疑艾曼诺莉带着这么多军队来首都（是不是想造反啊？）不算，而且还要求将努尔军打散分割，收归以他为首的帝国宫廷统一指挥。

    这还没完，当海尔伯格拿着大把“军票”要求“征用”努尔军的全部粮食和艾曼诺莉女爵金库里面的百万金币时，整个努尔军都被激怒了。

    莱恩的小女仆曾经在莱恩和苏莉亚身边耳濡目染，她在帝国议会上提出：放权给地方贵族，让他们自行组建军队，什么保民官保境官团练乡勇头衔随便给，只要能守住地方不要吝啬贵族头衔，同时宣布重开捐输，允许通过大量捐款获取贵族头衔，让混沌被拖入帝国的战争泥潭，最大限度地延迟混沌的进军时间。

    同时，经济上实行统一配给制度，组建战争贷款，发行战争国债，同时朝首都的所有贵族借粮借钱，约定25年之内返还。

    军事上和布列塔尼亚一样建立最高统帅部，当然最好是弗雷来担任领袖，或者至少占据重要席位，莱恩的小女仆有信心占据多数席位。

    可海尔伯格一个都不听，他不仅要求贵族们交出所有的财产，同时叫他们拿出所有私军进行听调，同时还认为战争贷款和国债这种东西太慢太不靠谱了。

    直接发军票吧！

    一张面值等额的军票就等于一枚金马克，强制规定军票能换多少物资。

    这本来也算是战争债券的一种，艾曼诺莉告诉海尔伯格，要这么做的话要控制发行量和稳定物价，应该先暂时发15-20万试探一下市场，同时官方金库至少要有20%的准备金保证能够使用军票兑换到金币，让人们有信心。

    但海尔伯格不懂这些，他也不想听莱恩的小女仆和帝国的廷臣们讲解，在官方国库里没有一锭金银、一枚铜币、一袋粮食来给军票作信用担保的情况下，瑞克元帅立即下令发行军票，而第一波军票的发行总量是——500万金马克。

    海尔伯格还给这种军票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金圆券。

    艾曼诺莉直接气急败坏了，她跟海尔伯格大吵一架，但这无济于事，老帅的脾气就跟石头一样硬，他在笃定努尔人不怀好意的情况下不打算和选帝侯们多商量了，你们去执行即可。

    就这样，努尔军被迫驻扎在了城外的卡达拉奇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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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国女爵艾曼诺莉想起海尔伯格的一系列举动之后真是血压拉满了。

    海尔伯格或许是一位优秀的统帅，但他是不折不扣的政治白痴！

    被老帅这种纯粹使用暴力和恐吓的方法打压和控制，还肆意掠夺财富，无论是选帝侯还是瑞克领的大贵族们全都心怀怨怼，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所以隐忍不发，但海尔伯格已经在将自己推向所有人的对立面，大家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莱恩的小女仆心想海尔伯格真是不按照套路出牌，这个时候，一个只有千人军事力量的统帅在这里跳什么？

    是的，经过海尔伯格的重新整顿和亲自部署，他重新在布伦瑞克重建了一支大约七万人的军队，但这支军队严重缺乏有经验的军官和老兵，几乎全是新兵蛋子不说，绝大多数士兵的武器装备简陋，粮食供应缺乏，无可计数的野战精锐和充满着经验的老兵现在正躺在帝国北方，能称得上战斗力的只有布伦瑞克原有的1000余常备军和海尔伯格带回来的1000多残兵，这些士兵被瑞克元帅牢牢地握在手中，被称为“老营兵”，2000多人。

    而努尔军有50000人，清一色都是野战精锐，富有作战经验，士气高昂而且装备精良。

    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妥协，也没有任何的利益，现在帝国各行省中只有威森领、索尔领还有成建制的野战军，海尔伯格这是想要干什么？

    按照小女仆的想法，这个时候帝国宫廷应该妥协，直接指定自己的儿子弗雷德里克为下一任皇储，作为交换，努尔军当然会为了守卫帝国战斗，双方心照不宣才对。

    忍一忍脑浆炸裂，退一步越想越气，艾曼诺莉只觉得自己都快气笑了，她干脆提起裙子去找自己儿子。

    “弗雷，你在么？”小女仆推开儿子的大门，发现弗雷德里克正在和自己的未婚妻诺艾尔在沙发上玩军棋，见到妈妈进来，弗雷起身：“妈妈？”

    “弗雷！”莱恩的小女仆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还在这里玩军棋？？？”

    “别着急，妈妈。”弗雷瞬间明白了妈妈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不到时候，再者，你也不希望我在废墟上称帝吧？”

    “那我们就让海尔伯格那头老犟驴这样作威作福？”莱恩的小女仆整了整裙摆在儿子旁边的沙发椅上坐下，她脑门上冒出了一个“井”号：“要我说，干脆就直接让迈巴赫他们启动蒸汽坦克，开进帝国皇宫，夺了海尔伯格的鸟权，直接封你为‘大将军王’，总领帝国一切军政大事，我们现在手里有兵有粮，要是卡尔-弗朗茨还活着，直接宣布你为皇储才是他唯一会做的。”

    “你不能指望海尔伯格有教父或者爸爸的政治水平，妈妈，那个老家伙只会把一切搞砸。”弗雷德里克一边下棋，一边淡淡地说道：“我们只需要做两件事，首先不承认那些什么金圆券，拒绝让海尔伯格拆散和统帅我们的军队就好，其次，我们只需要让所有人看见海尔伯格根本就不会执政，等到所有人开始对比，大家自然知道应该要选择谁。”

    说完，弗雷德里克轻轻地将“将军”棋前进两格。

    “义母大人，听弗雷的，不用着急，目前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三路混沌大军。”诺艾尔也温声说道，她在艾曼诺莉面前一直都是个乖巧的小媳妇样子。

    “我只是看不惯。”莱恩的小女仆叹了口气：“弗雷，你长大了，有主意了，未来无论是努尔还是帝国，自然都是你的。”

    “帝国只有存续下来，我才有机会啊，母亲。”弗雷德雷克很镇定：“现在还是要考虑帝国是否能存续，得罪人的事有海尔伯格去做了，我们反而可以唱红脸，挺好的。”

    莱恩的小女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也不需要弗雷德里克提醒：“那么……他们该来了吧？”

    “应该是的。”弗雷点头，莱恩的大儿子翘起嘴角：“我想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黑石守卫就通报到：“我的女爵阁下，我的男爵，安德森选帝侯和盖瑟尔选帝侯来了，正在外面等候。”

    果然来了！目睹了海尔伯格的独裁狂暴残忍的统治，两位选帝侯都忍不了了，他们开始倒向努尔这边了！

    “请他们稍作等待，就说我要换一套衣服，让厄尔施泰因先去招待他们。”艾曼诺莉眼睛一亮，帝国女爵吩咐黑石守卫让他们等等，然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儿子身上：“那么……弗雷，你爸爸那边……”

    “父亲那边的援军肯定要请的。”弗雷德里克皱起眉头：“说实话，妈妈，我对我们能否战胜三路混沌军不是很有信心，现在的问题就是，巫师学院那边已经无法传送信件，马林堡已经毁灭，信使能够成功地将消息沿着危机四伏的道路和森林，传递到乌贝瑟里克和博根哈芬？点燃烽火台么？”

    “一定会的。”艾曼诺莉笃定地说道：“你爸爸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如果布伦瑞克失守，旧世界将再无险可守，布列塔尼亚都是平原，如何抵御混沌军？”

    弗雷德里克知道自己妈妈对爸爸有种没理由的绝对信赖和绝对信心，太阳王的大儿子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缓缓点头：“那最好，如果爸爸能够及时赶到，或许我们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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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男爵起身：“妈妈，你在这里陪诺艾尔吧，我去见盖瑟尔和安德森。”

    “你自己？”

    “妈妈，儿子长大了。”弗雷笑了一下。

    “…………”帝国女爵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艾曼诺莉轻轻地从腰间解下了符文之牙：“拿着这个，去吧，我的儿子。”

    “世界聚焦于你！”

    …………我是养猪场厂长的分割线…………

    帝国的求援消息显然很难很快送到布列塔尼亚的宫廷，但是布列塔尼亚自己的消息却很快送到了。

    卡拉德元帅和朱可夫将军带来了最新的消息，马林堡求援！纳垢瘟疫和腐化肆虐了整个库罗纳之路的边境地区，可怕的菌毯和腐朽森林已经蔓延到了库罗纳平原的边缘。

    布列塔尼亚最高统帅部立即召开会议，谈论应该如何做。

    骑士王后苏莉亚、绿骑士、湖神女巫莫吉安娜、伯希蒙德元帅、弗朗索瓦元帅、卡拉德元帅和劳恩元帅等人正在聆听前任马林堡大公和卡萨诺瓦子爵等人对马林堡城防的描述，在马林堡商人们详细描述了马林堡的巫师塔威力、马林堡的海防要塞、马林堡的舰队之后，布列塔尼亚最高统帅部得出结论——虽说马林堡不太可能击败混沌舰队，但坚守一个月应该问题不大。

    作为骑士王后的苏莉亚显得有些犹豫，贝特朗元帅莫名染病在床，奇怪的菌毯阻碍了边境的支援之路，帝国情况持续不明，现在似乎做什么都是错的。

    那么莱恩呢？骑士王莱恩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这个时候，布列塔尼亚最伟大的英雄不在场？

    亚空间中，混沌领域，纳垢花园。

    莱恩、阿拉洛斯、维罗妮卡组成的三人小队沿着莉莉丝开辟出的小道，在纳垢花园中探索着。

    长满荆棘的藤蔓撕扯着他们的四肢，匍匐的植物也拽着他们的脚。

    鲜艳的花朵吐出热气腾腾的液体，真菌迸发出阵阵绿色的孢子。

    蛆虫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蠕动，成群的恶魔苍蝇在树间飞舞。

    暴露在外的树根在他们脚下嘎吱作响，干脆的树皮爆裂，释放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黏液。

    那里的溪水是渗出来的，而不是流出来的，粘稠的水里充满了液化腐肉的恶臭。

    此时唯有莱恩手中的散发出的秩序之光、灵能之火足以驱散黑暗，怒号光明。

    纳垢恶魔畏惧莱恩的力量，踌躇不前，湖中仙女的迷雾也掩护着他们，不让他们被纳垢大魔们发现。

    湖中仙女告诉莱恩，纳垢已经从自己的花园中出发前去对付人类神王塔尔，此时正是救出慈悲女神莎莉雅的绝佳机会，因此莱恩没有犹豫，他带着阿拉洛斯和维罗妮卡进入了纳垢花园。

    遗尘漫步，钟声奏响。

    亚空间中可怕的回声和纳垢花园中无穷的分叉路令三人几次失去了方向，唯有莱恩始终保持着镇定，原体能够感觉到，他的一位最强大的子嗣同样在纳垢花园中，似乎被禁锢住了，只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但是无法感知具体位置。

    莱恩等人不断地寻找慈悲女神在哪里的时候，他们却在一个枯树下的房屋边遇见了一位学者。

    不是混沌恶魔，也不是什么北佬，而是一位纯粹的凡人学者，他长相清秀，黑发黑眼，身体高瘦，背后背着大量的卷轴和源石，腰间挂着巨剑和法杖，见到有凡人出现，他兴奋极了：“你们是？天呐，天呐，我居然可以在混沌领域里面看见凡人！很高兴见到你们！”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莱恩对这个凡人居然可以生活在纳垢花园里面感到万分惊讶。

    “我叫海猫，海猫-络合物，埃及大法老，在一次沟通生命之神伊西斯和沙漠之神赛特的时候被吸入了神祇空间，莫名就出现在了这里。”

    “海猫？”

    “对，我的新名字海猫，我喜欢这名字，旧名字我早都忘了。”学者兴奋极了，他看起来想唱歌：“纳垢似乎希望让我记录祂的丰功伟绩，所以让祂的孩子们不要伤害我，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见到凡人了！我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春秋和冬夏，亚空间内没时间的，能加我一个么？我对纳垢花园非常熟悉，你们冒险进来肯定是要做些什么对吧？我能派上用场，我保证！”

    阿拉洛斯和维罗妮卡都不同意学者加入，不过莱恩却问道：“那你有见到过一个手冒银火，身穿银色全身板甲，实力强大，使用大剑和盾牌，身上有跟我一样纹章的骑士么？”

    “有的！”海猫立即点头：“我知道，他叫卡尔多，自称是什么灰骑士！被纳垢一拳打晕了，就拴在距此不远的一颗瘟疫大树下面！”

    “立即带我们去找他！”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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