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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逆反(10)
柯南的手放在門把上,用力之前,忽然又有點猶豫。于是他将目光轉回去,身後是FBI的人群。
赤井秀一站在最前方,對他輕而沉穩地一點頭。
已經半個小時了。
這是唐沢裕解開繩索、走進那扇門之後過去的時間。之後房間裏再無動靜,柯南幾次想敲門詢問,沖動的念頭卻在付諸行動的前一秒退卻下去,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感到自己與赤井秀一的不同:他的确能狠下心。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太冒進,”赤井秀一說,“在走廊直接綁人?”
說完他停頓一會,似乎在思考解釋的措辭。
“其實不是這樣。我們登船的那一刻,組織的先發優勢已經消失了。”
這并不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如果說FBI與組織是博弈,那後者一定遠遠地跑在前面。先發優勢的決定性因素在于隐蔽,畢竟在此之前,甚至沒有人知道組織的總部所在。
所以,當這艘遠洋郵輪丨暴露時,原有的局面已經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平衡。
FBI怕組織魚死網破炸毀郵輪;組織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存在。
雙方在顧慮和忌憚中,達成了新的制衡,FBI不會直接發動襲擊,組織也無法公然緝拿混進游客的FBI探員。這個時候,哪怕再多争取一個人,對平衡的破壞都可能是毀滅性的,任何一丁點微弱的優勢,都可能讓勝利的天平最終傾斜。
“我們的籌碼已經比對面多了。”
“但是,”柯南說,“我們真的能說服他嗎?”
赤井秀一一頓:“我不知道。”
不像回答上一個問題那樣,這一次,他沒有對答案作任何解釋。FBI在沉默中陷入思索。時間又過去一小會,等他再擡頭時,卻又重複一遍:
“我不知道。”
書桌邊并沒有人。
柯南一愣。塑封的剪報被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只有幾張紙頁的位置能看出挪動的痕跡,他轉過頭,才發現人影靠在窗邊,唐沢裕倚在牆壁的轉角上,偏頭看着海。
其實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舷窗的玻璃上,只能倒映出室內明亮的影子。
但唐沢裕還是看着那裏,等柯南走近時,他說:“你去過海嗎?”
嚴格意義上說,他們現在就漂流在大海上。柯南說:“去過。”
“說說看,”唐沢裕沒有回頭,“大海上有什麽。海邊呢?
柯南對他的問題有些摸不着頭腦,卻從一問一答的節奏中漸漸找到了熟悉的狀态。
此情此景就像第一次見面時,灰格子圍巾的警官也會突兀地抛出問題……柯南自己在海邊的經歷有很多,夏威夷開飛機、學拆彈,但考慮接下來要做的事,他斟酌片刻,還是從一衆經歷中選擇了一個特殊的——海濱浴場。
“大概是十年前吧,媽媽帶我和另一個人在沙灘玩,剛好目睹過一輛汽車墜海。”
柯南頓了頓,又強調道,“赤井先生也在。”
“十年前,”唐沢裕露出微不可察的一抹笑,“那時你出生了嗎?”
柯南只顧在腦內搜索和“海邊”“赤井秀一”有關的事,卻忘了自己小學生的身體這一重大失誤。唐沢裕卻沒追究,他換了一個站姿,又說:“之後呢?發生了什麽事?”
“……司機當場死亡了,剎車的時候前額撞上擋風玻璃,沒有系安全帶。但他其實還有一名同夥,赤井先生潛進海底的時候,另一邊車窗是開着的。他們其實是搶劫了鐘表店的劫匪,在逃亡過程中,車輛沖出懸崖。”
“另一個同夥在墜海後就搖下車窗逃走了,混進了海濱浴場的游客裏。我們花了一下午把人抓出來,因為劫匪的身上已經濕了,所以一定去過浴場的商店買衣服……”
柯南忽然一停,“啊,我是不是說入迷了。你喜歡聽嗎?”
不知不覺中,唐沢裕從窗外收回視線,耐心地垂眼看着他。
查看車況、鎖定嫌犯身份,這些都涉及複雜的推理過程,柯南的話匣子一打開就滔滔不絕,等他回過神來才意識到,時針已經無聲地走過一格。
唐沢裕搖搖頭:“沒事,你接着說。”
柯南提起海濱浴場也有自己的私心。即使是工藤新一,十年前也只有七歲,所以推理的過程幾乎都是由赤井秀一主導的,最初鎖定嫌犯時,柯南自己都沒有跟上他推理的速度。
這讓當時的工藤新一印象深刻,以至于多年後,一看到海濱就回想起來。如果完完整整地複述一遍,說不定也能挽回一些FBI在唐沢裕這裏岌岌可危的印象分——柯南自己是這麽想的。
但在下一秒,面前的男人卻側過頭。
“……不過,似乎沒機會了。”
在他出口同時,悠長的鳴笛沖天而起。整艘郵輪都在一瞬間躁動起來,經過登船前安全培訓的乘客不可能聽不懂,這種刺耳的廣播聲,只會代表着一個意思。
火災警報!
唐沢裕淡淡說:“找我的人到了。”
房門同時從兩邊打開,內外的人四目相對。
唐沢裕看了眼門外的赤井秀一,彎腰将撈起的小孩放在地上。柯南一落地連忙問:“是着火嗎?”
赤井秀一:“沒有看到火情。”
一行人跟着他來到陽臺。沖在最前面的柯南已經翻過護欄,他站在扶手上,單腳勾住欄杆穩住自己,擡手調出了望遠功能。
大海依然漆黑一片。
跟在後面的成年人慢了一拍才走到護欄邊,柯南已經将前後環視一周:“沒有濃煙、沒有火光。……是室內着火嗎?還是假警報?”
赤井秀一自然地接過了他的話:“火警有可能誤報嗎?”
“——每個艙室裏都有煙霧傳感器,但不會大規模報警。”
另一個人的回答響起,柯南一愣,意識到赤井秀一詢問的對象不是他。
身後的唐沢裕雙手抱胸,比起與自己聊天時,他的語氣又顯得冷淡一些:
“……因為有獨立的消防噴頭。小規模的火勢能立即撲滅,這種大規模的廣播警報,只有連燒了幾間房才會有。”
柯南的心髒頓時一沉。
怎麽還有這種路數!
突然響起的火警,幾乎一瞬間将他們推到了一個進退維谷的為難境地。如果離開房間,警報下情勢混亂,他們極有可能被組織埋伏的人手一網打盡;但留在房間裏,避難的人群都撤往一樓,十七層沒有人後,他們也只會是甕中之鼈。
應該怎麽做,是走是留?
一瞬間柯南在腦海裏排列出無數方案,卻都被自己一一否決。這時身後的對話還在繼續,唐沢裕說完後沉默了一小會,忽然意味不明地開口道:“這就是大海啊。”
十七層的艙房是套間設計,外間的會客室同時通往卧室和側面的陽臺,他們剛剛就是從卧室出來。
陽臺是開放式的,欄杆外就是大海,十七層距離海面很遠,只能聽見遙遠的浪潮聲。
唐沢裕說:“有一點黑。”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間。”赤井秀一道,“看海最好的地方是在加州,加州的海灘上。那裏有很多海鷗,很親人,還會趁你不注意叼走披薩。”
唐沢裕低低地笑了一聲。
柯南腦內過了一遍逃生方案,回過神才聽清兩人的話,心中緩緩浮現出一個問號。
跟來的FBI探員停在外間,沒有越過推拉門,開放式陽臺上只有三個人。柯南從欄杆下來時,身後的話題還在繼續。
唐沢裕說:“被叼走的披薩貴嗎?”
“不貴,但帶過去很麻煩——加州的海灘可沒有外賣。”
說完赤井秀一自己也笑了笑,似乎想起了失敗的追鳥經歷。柯南仰頭望了望兩個成年人,這是唐沢裕失憶以來,他與赤井秀一間氣氛最好的一次。
如果沒有背景裏響徹天際的火災警報,柯南甚至會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插話。
“接下來怎麽做?”
他問的是赤井秀一,後者卻自然地将視線轉向身旁,唐沢裕一聳肩。
“我建議你們出去。畢竟,人多的時候比較安全。”
“而且……”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柯南,換上了一種相對輕松诙諧的語氣。
“如果真要防火,你猜他們會燒哪裏?”
柯南的後頸掠過了一陣毛骨悚然的涼意,就像有人貼着那裏吹了一口氣一樣。說完,唐沢裕側臉看向正門,整間套房一片死寂,更襯得門口響起的敲擊聲沉悶怪異。
篤篤、篤。
篤、咚,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粗暴急促,突然敲擊又陡然一停,一個粗聲粗氣的嗓音響起來:“裏面有人嗎?”
他刻意捏着嗓門,但沒有人聽不出來,外面的人是伏特加!
柯南心髒都快要跳出嗓眼了,扭頭赤井秀一居然還淡定無比。他的視線沒有從唐沢裕的身上移開過,眼神裏卻多了幾分探究與詢問意味,柯南也跟着他望向唐沢裕。
此時門外又是一聲,伏特加的耐心似乎已經到了極點:
“所有人請去一樓避難!為了客人的安全,不好意思,接下來我會開門——”
緊接着,門板砰然間驚天作響!
套房的房門有隔音作用,即使這樣,砸門的動靜也像打雷一樣炸在耳畔。唯一的屏障似乎下一秒就會撞裂開,這個時候,柯南卻忽然被推了一把。
唐沢裕在他身旁蹲下來,以極低的音量在耳邊說:“明晚,中央宴會廳。只能來兩個人,包括你。”
扶在他後腦的力道,就是唐沢裕伸出的手。說完他重新從地上站起來,揚聲對外面道:“吵什麽?”
門外的響動剎那間戛然而止。片刻,才傳來一聲虛弱的:“我在檢查客房……”
唐沢裕:“煩。去下一間,我待會過來。”
伏特加的聲音消失了,但并不确定他是不是還在外面,套房的隔音門不合時宜地發揮了它的用途。柯南注意到,唐沢裕的眼神在空中與赤井秀一無聲地對視了一小會。
緊接着,唐沢裕揉了揉柯南的頭,擡步向門口走去。擠在陽臺外的FBI探員為他分出一條道,離開的場景如摩西分海。
柯南無意識追了幾步,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一旦讓他離開,這輩子可能就不會再見了,偵探的第六感瘋狂預警,可他的步伐邁到一半,卻忽然在空中一個踉跄。
柯南覺得自己被什麽襲擊了。
整個過程就像CT掃過,人體實際上是無感的,只有腦內幻聽般的嗡鳴聲,就像午夜沒有信號的電視屏,滿世界沙沙的底噪,他感到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時間在那一刻拉到極長。
短暫的幾秒內,柯南甚至近乎于失去意識。再清醒過來後視野卻前所未有清晰,如同陣雨之後,被水幕沖刷的山林,萬事萬物無比明晰,他看見懸浮在半空的黑色矩形,長度或長或短,但都呈右側對齊排列。
從上往下,半透明的黑色矩形中框着一行行文字:
【怎麽辦怎麽辦,我感覺好慌】
【嗚嗚唐沢裕就是我唯一的安全感來源,他一走我總覺得FBI要出事。】
【誰說這不是大戰到來前的風雨欲來呢……不僅是FBI,就連唐沢裕本人我覺得都危險,別忘了,他一直被監視唉】
【讓他留下來好不好,什麽都行,小柯你說句話啊!】
TBC.
*本章節內容修改于2023/4/29,評論區可能有評論與內容不符的現象。
嘿嘿,沒有人能猜到我的彎道漂移一樣的劇情吧=w=
接下來幾章的展開都會像這章這樣,講究的就是一個狂飙(x)所以才寫的很慢很慢
下一章在5月2號,如果我卡文了就再推遲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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