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期间,禁禁止吵闹。”
应萧乖乖的坐了下去,通过之前的经验,他知道只要不忤逆这群怪物,他们就不会伤害自己。
教师模样的男人,竟真的开始了授课,他掏出教台上的粉笔,在背后的黑板上奋笔疾书起来,可最后留下的,却竟是应萧看不懂的图案。
或许现在是个机会,趁着教师背对的时机,应萧想要蹑手蹑脚逃出去,可下一个瞬间,拈着粉笔头的教师,就用那垂在鼻前的破烂眼珠,狠狠的瞪着自己。
“剩下的时间,开始自习”。教师这样说完,提着教鞭往堂下走来,俨然一副视察学生的派头。
应萧只好端坐在位置上,伏在案前,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教师沉闷的脚步声像是响锤般一下一下敲在应萧的心上,终于,教师驻足在他的身边,俯身看了几眼。
应萧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段时间过的如此缓慢,就当应萧忍不住想要先发制人的时候,教师再度抬起脚步,向其他的空座位走去。
煎熬的时光随着铃声的再度响起被划下了帷幕。
教师快步走回讲台,揣起书,又将教鞭背到身后。
“下课!”它晃晃悠悠地走出教室,垂在空中的眼珠也随着步伐不断摆动着。
应萧缓了一口气,不敢多停留,也走出了教室,外面的保安们还在不断的巡逻着。掌握了规律的应萧不再慌张,他慢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和预料的一样,没有任何人攻击自己。
就这样绕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出口的地方,这让应萧备受打击。
“难道我真的要被困死在这种鬼地方?”这种绝望感,让他心中一坠。
应萧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目光顺着门板向上面望去。
“游戏室。”他不自觉地念出了牌子上的字。
“等等,我前两次到这的时候,有这个房间吗?”应萧心中一惊,摸了摸一旁的墙壁,他很确信之前在咨询室和11教室中间,是没有这个地方的。
“而且说到底,游戏室是个什么情况,正规学校会有这种场所吗?”
应萧愣在了门前,不知如何做好。
要进去吗?如果再次碰见和之前一样的怪物该怎么办,那群连泰坦都杀不死的怪物。
“想个锤子,呆在外面也迟早会被耗死。”鼓足了勇气,应萧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整洁而又不算宽阔的房间,格外醒目的是挂在墙壁上的大屏幕,上面正如火如荼的战斗着,游戏室的中间摆着一根小板凳,一个白发的男人,正坐在凳子上,认真的把玩着手中的手柄。
“请问,你是人类吗?还是怪物?”应萧警惕的靠在门前。
“你觉得呢?”男人头也不抬的回道,“怪物可没有这份闲心打游戏。”
应萧这才注意到,男人的颈间并没有圆环样的东西。
“那就好。”他吁了口气。
男人笑了笑,依旧专注在自己的游戏里,应萧走上了前,本想问些什么,但那男人却一心玩着游戏,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你玩的这是什么?”应萧试图提起话题。
“老头环。”
“什么?”
“艾尔登法环。”
“没听说过。”应萧摇摇头。
“这样嘛。”男人微笑着,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诡异的色彩。
“你连关于这个的记忆都没有了吗?”
这如剑般的话语刺痛了应萧的心,他皱了皱眉头,问道,“你说忘记了是什么意思?你以前认识我吗?”
自从应萧醒来后,他的大脑便一片混乱着,只有只零破碎的记忆在提醒着他自己是谁,可过往发生过的一切,都已经如泡沫般幻灭了。
“真可怜啊,事已至此,连自己长大的记忆都没有了吗?”白发男人伸出右手掏了掏耳朵,他的指甲很长,像是一把锋利的短匕。
“还是说,对你而言,在‘森林’里的生活,就已经是你的全部了吗?”
应萧愣住了神,随着男人的发问,他脑海里破碎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聚集在一起,无数细屑似的往事在脑海里重演着。
“可恶。”剧烈的头痛侵蚀而来,应萧痛苦的靠在墙壁上,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在自己的神经上不断拉扯,他额头上的青筋正如蚯蚓般蠕动着。
往事如雨点般拍打而来,自己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认识了多少熟悉的面孔,又是如何努力至今的。这一切的一切,铸就了今日的自己。
可每到关键的地方,应萧只感觉自己的脑海被挖空了一部分,有着像黑洞一样的存在盘萦在自己的记忆深处,只是稍稍想去探索半分,便头痛欲裂。
人生中的每个转折点,以及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这些最重要的地方,似乎都被黑洞所封印着,应萧感觉自己的内心都缺失了一半。
“为什么?”应萧的指甲几乎要刺破自己的太阳穴,“可恶,迄今为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我难道是在做梦吗?”
“是啊。”从未看过自己的白发男人终于侧过了头,他那如同星辰的眸子此刻变得血一般殷红,似是要看穿应萧的一切。
“你,不是一直都在做梦吗?”
这句话如同巨锤撞在应萧的心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继而四周的景色都开始天旋地转,房间也好,男人也罢,都在一片漩涡中化作一缕诡异的白,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视界中变成了泡沫。
等应萧再睁开眼睛,已经身处于一条巨大的蛇身上。
他往下看,盘旋着的蛇身交错着,一直延伸到万米下的海水中。
他抬起头,裹满鳞片的蛇身直刺云端,云雾遮挡住了视线,让人看不见蛇首所在。
应萧心中一紧,环顾四周,茫茫的一片,能看见的只有无尽的海水和云雾,自己就这样被抛弃在数万米的高空之中,蛇身之上。
“这是哪里?”应萧愣在原地,生存的本能促使着他死死的抓住面前的鳞片,那光滑而又冰冷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我刚刚,不是还在一个学校一样的地方吗?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有惊雷声在云端炸开,云雾翻滚着,如同洪钟的声音从天顶传来。
“攀吾而上吧,攀吾而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