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正门与江倚月道过别之后,江晓瑜只身向街边走去。
他走的很慢,仿佛这段路要用一生去走,他永远也不想走完。但路只有这么长,一步一步的挪动,改变不了事情的结果,他已经来到了街的尽头,一辆棕红色的保时捷卡宴静静地停在街边的一棵槐树下,在夕阳的映射下覆盖着一片斑驳的树影,略带沧桑。
江晓瑜记得他第一次看见这辆车的那天是在图书馆的楼下。
江晓瑜敲了敲车窗,听见咔嗒一声响后,他轻轻拉开了车门,上了车。
“齐叔叔好,沈阿姨好。”
出乎意料,居然是齐仕扬亲自开车。沈琼从副驾驶回过身脸上的笑堆成了一朵花。
“考的怎么样?”
“还好吧,正常发挥。”
“你正常发挥就比得过那群人超常发挥了……”齐羽桓把话接了过去,江晓瑜只得僵硬的笑笑,不过他只看向了沈琼。
“晓瑜,自从开学以后就见不到你了,补课班老师说你不在那上课了,我还替他可惜来着。”沈琼接着说。
“没什么,不过是把之前丢掉的知识减一减,成绩提了自然就不再去了,毕竟我不太喜欢补课。”江晓瑜的话说的很漂亮,但是齐羽桓心里明白的很。江晓瑜不再去那个补课班,完全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接二连三,让他苦不堪言,他才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离开,选择了逃避。
江晓瑜的内心同样五味杂陈。他看向窗外的灯火阑珊,在霞光辉映下,整条湖南街充斥着一股深邃的气息。晚高峰的主干道很堵,斑马线上人来人往,似乎悠哉,又似乎忙着回家。这种匆忙的闹市带给江晓瑜的只有无限的坠落感,身处于此,仿佛又被世界抛弃。
“那你还会回来吗?”齐羽桓说道。
江晓瑜从车窗外的霓虹中收回目光,扭头看向齐羽桓。
齐羽桓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风衣,一头长发,扎着清爽的高马尾,几绺刘海梳在脸侧,而且特意化了淡妆,显得本就立体的五官更加精致,齐羽桓很美,无可挑剔,美的不可方物,让人心悸。
江晓瑜同样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齐羽桓的时候,齐羽桓穿的就是这件风衣。
“不知道,或许吧。”良久,江晓瑜缓缓开口。
“真的?”齐羽桓立马应到,一只手紧紧的抓在江晓瑜的胳膊上,而又意识到什么,悻悻地松开了手,正对上江晓瑜深不见底的眸子和平静如水的脸。
齐羽桓不敢再看他,好似一个闯了祸的孩子,一言不发。高傲如齐羽桓,竟在这一瞬,低眉顺目,无可适从。
自从一个月前江晓瑜的电话,齐羽桓就下定了决心忘掉他。闺蜜告诉齐羽桓江晓瑜那种男生根本不值得,她没说话,她觉着江晓瑜不是那种人,但是他的逃避让自己诚惶诚恐,继续挽留还是分道扬镳。纠结同样折磨,齐羽桓甚至不清楚究竟吸引自己的是什么,是条件?和齐家相比,不过萤火。是长相?江晓瑜绝对算不上出类拔萃的。或许只是因为他是江晓瑜。
但无论自己多么努力,他依旧会在梦境的深处出现,然后梦醒消失,留给自己的只是眼眶里的晶莹,别无他物。
可一个月后再见到他,齐羽桓好不容易建立的心理防线却不堪一击,只要看见他,不需要他对自己好,不需要他对自己百般呵护,甚至不用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齐羽桓就能回忆起当初的那个他,坐在自己身边听课的时候,会忽然转过来,把有趣的是讲给自己听,然后咯咯咯的自顾自笑起来。
回忆起当初那个他会在上课的前一秒匆忙破门而入,把书包丢给自己,变出两杯奶茶,在众目睽睽之下插上吸管,递到自己嘴边,在一片嘘声中坐好。
可现在不是当初,往事消散。
“江晓瑜。”齐羽桓轻声唤道。
“嗯?”江晓瑜再次抬头,而这次江晓瑜的眼神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苍凉。
“你怎么了?”齐羽桓慌了。
“算了,没什么。”江晓瑜的目光再次飘散,不再看向齐羽桓。
齐羽桓看着江晓瑜的侧脸入神,而后静静的收回目光,同样看向窗外。
“晓瑜,你父母多久没有回鞍山了?”沈琼打破了这份尴尬的宁静。
“快两个月了,他们工作不在本地,不像您和齐叔叔。”
“那你一个人?”
“没关系的,我平时住学校,回家的时候也很少,再说其实我也已经习惯了。”江晓瑜回答道。
“真是难为你了,羽桓,你多学学,别,我和你爸一出差,你就哭天抹泪的。”
“我哪有?”齐羽桓嘟起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