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了?”
江倚月不清楚。
“可他为什么要生气啊,是因为我没听他的话?废话,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他会不会对我有点失望啊……江倚月!你在想些什么啊!”
江晓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木质香,但又夹杂着些牛奶的味道,像是沐浴露里掺着妮维雅。
比喻很糟糕,但是这是江倚月能想到的最恰当的一个。
下一刻,江晓瑜拉好了拉链。
“穿好了。”说完这句话,江晓瑜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遍又一遍的看起刚才的录像。
“哦……”江倚月嘟着嘴,很小声的应了一句。
当江晓瑜转身以后,夹杂着的奶味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缕冷色调的木质香。
江倚月明白了,那暖色调的奶味是从他敞开的上衣里面的卫衣里传出来的。
“就像他自己一样吗,有时正经有时冰冷,有时不着调,但是却像一个小太阳,周遭的一切都会变的美好……”
江倚月发现,自己对江晓瑜似乎看清了一点。
她其实在赌气,从前一天开始,与自己,或者与他。
但是站在录音棚的江倚月懂了,纵使今天的他态度很差,纵使从前的他人设崩塌,纵使昨天的自己依旧抗拒这个渣男,可这都好似天边的云,风吹过以后就变得不再重要。
“江晓瑜”这个名字,已经在她内心深处扎了根,江倚月只在乎那片星辰大海,纵使万丈深渊,也该坦诚面对。
……
“神了,神了啊!”
马兴看着屏幕上的视频,又转过头去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曹珈,桑泽和江晓瑜。
三个人满脸充满着恳求与期待,事实上,这段视频早已被驳回了两三次。每次马兴心血来潮阶段性抽检的时候,都是一顿痛骂。三人每一次都是满脸欢欣的进去,然后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从办公室爬出来,循环往复。
可这次三双黑眼圈环绕的眼睛,终于在马兴的脸上捕获到了笑容。
“行,成了,明天就放这个。”
马兴的一句话引得三人一阵欢呼雀跃。以至于到了走廊都在一路高歌。其他同学纷纷投去关怀智障的目光。
“江晓瑜!你要干什么?范进中举了吗?还是三个范进?算违纪了啊!”
“蔡主任,我过了,我过了!”
江晓瑜直接扑向老蔡,按住了他蠢蠢欲动的笔。
“你快给我滚一边去,别在走廊大声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老蔡没好气的踢了江晓瑜一脚。
“主任,你踢我了,可就不能算我违纪了啊!”
“江晓瑜,我要是你班班主任,我就一刀给你捅死!”
八天的时间,如同一颗不计重力的破电荷,在加速器里被疯狂加速,最终打在他命中注定的上极或下极板上——十号到了。
当二二届学生会全体成员带着绶带,整整齐齐的站在校门口时,江晓瑜想起了那个早晨,同样的烟雨沉沉。
他想到江倚月,第一次见到她时,她鼓着腮帮子,不知道哪个“畜牲”惹她生气了。想起他她咬着椰汁的吸管的样子,她面对物理时的手足无措,还有她突如其来的生病。
想到佟sir的怒骂,桑泽的踏实中夹杂着圆润,曹珈的磨磨蹭蹭,当然还有自己每一次睡梦中的惊醒。
身后的塑料桶中插着16多只各色各样的康乃馨,都是昨天马兴带着赵译和于汐婷亲手包装出来的,整整忙了一个中午。
那天,每一位老师在经过校门口的时候,都会在一片祝福中接过一枝鲜花。笑眯眯的看向这些孩子,尽管有些人他们叫不出名字。
空中飘着蒙蒙细雨,打湿了伫立在门前的每个人的发,同样冲刷掉了他们一周以来的风尘,他们不再像刚认识时那般生疏,更像是一个整体,退尽铅华,投身于十三中学这片镜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