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会同时拥有相同的亲人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怎么说,至少会自以为是的认为他们的亲人就是他的亲人,现实呢?
也许是,也许不是。
……
因为那期视频的主题是《假如我变了性别》,吸引了许多的观众,推荐位上热度很高,整期视频大部分是何有梦单独完成。
何无想答应过给她分摊三分之一的金钱收益,所以现在手里也有着两百多块钱。
两百多块钱做不了什么,但买些探亲用的礼物还是够用的,她是这么认为的。
何无想眨着眼问:
“月饼我已经买了,水果也带了些,你还想买什么给他们?”
何有梦沉思片刻:
“父亲喜欢烟酒,但我不想买这种伤身体的东西,所以去超市买点海鲜产品吧,正好母亲喜欢吃,再来些补品之类的给他们补补身子。”
何无想闻言惊愕,考虑得这么周全?
这就是异性的‘何无想’吗?
自己有这么孝顺?不会吧。
何无想不认为自己成了女生也会这样,所以何有梦本来就拥有独立的人格。
尽管曾经的记忆是相同,思维几乎一样,但现在她逐渐偏离‘何无想’这种人格的走向,越来越往属于她的存在方式靠近。
何无想察觉得到这女孩跟自己的不同。
幻想出来的另一个自己,终究变得不再是自己,很高兴她能成为真正的何有梦。
而不是再以‘何无想’的身份而活着。
“那走吧。”
“嗯好。”
何无想看到女孩的眼里有光,笑的时候半露着整齐洁白的牙齿,她现在是开心的,样子很好看。
所以何无想的心情也爽朗起来。
……
宝鸡高新城区。
何无想父母就住在这边,周围都是高楼大厦,就是离宝鸡有点远,看不到山景。
这片城区的楼房小区都是近几年新建的,吸引不少百姓搬家,何理斥夫妇搬过来住的时候,何无想还在xa市那边念高中。
何无想可以说是越长大越叛逆,夫妇俩知道儿子毕业后是不可能跟他们住一块,所以老房子就留了下来没卖,等何无想毕业在那住着。
结果他不喜欢去正式岗位工作,安排好的也不行,说是不想本本分分的过生活,何理斥就下狠心逼迫起来跟他要房租。
今天是中秋节。
何无想说要过来,而且要带个女性朋友,还说这女孩是租他房子的,这让老何家夫妇有点迷糊,这玩意还能出现转租?
他何理斥才是真正的房东,这小子怎么敢把自己的房子进行二次转租的。
“总感觉没好事,何无想这小子估计是高价转租出去的赚中间的差价,等那姑娘过来,我得好好揭穿这小子的坏心眼。”
何理斥在客厅里狠声说着。
正在拖地的妇女闻言后转过头来,奇奇怪怪的看了一眼:
“能不能想点好事,他说是合租的女性朋友你也信?无想像是没姑娘喜欢的人?我估摸着人在蒙咱俩呢。”
何理斥丝毫没有被点醒:
“他?长得俊是确实,但你觉得他兜里有几分钱,能让人家女孩放心的去喜欢吗?进了社会谁不现实点,况且现在的姑娘有这么好骗么?”
聚悯意顿时深以为然的赞同这个观点:
“也是,现在的姑娘不像那时那么天真,以前用你那辆破摩托车就可以追好几个姑娘,我不也是这么被你蒙过来的么。”
何理斥老脸一红,硬着脖子反驳道:
“九几年的时候你见过几个人有摩托?都是满大街的自行车,那时候连自行车都有小偷去偷,唯独摩托没有人敢碰。”
九零年初那几年谁会偷摩托,偷了也没几个会开,而且骑摩托的人不多,敢偷的就很容易被抓到,同个县里的一抓一个准。
大概到零零年往上,摩托车才逐渐普遍起来,而有钱人已经开始买小汽车了。
聚悯意不想跟他争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是是,拉风得很,无想还没来吗?”
何理斥撇着嘴:
“谁知道他,每次来这里都两手空空,还天天说网络职业能赚钱的,画插画做视频写小说那玩意能行吗?”
不是计算机专业的?怎么会混到做视频插画这里来,虽然说网络职业也离不开电脑,但不应该是开发软件或维护系统之类的?
夫妻俩各干各的事,就仿佛今天没有过节似的,也可能过了几十年的中秋节,已经对节日感到无所谓,能一起吃个饭就行。
几十分钟后。
咚咚咚!!!
有门铃,但就是不按。
这是何无想一贯的标准做法。
聚悯意眉开眼笑的走过去开门,就看到自家儿子的身影在门口站着。
侧头一看,还有个姑娘在何无想身后,聚悯意也就瞄了两眼,心里就有大致印象了。
高高瘦瘦的皮肤皙白,主要还是有些消瘦,这就是儿子跟合租的女性朋友?
不过看起来很标致,是个俊俏的女孩。
“来来来,进来吧。”
聚悯意让开身位,弯眉轻笑道。
何无想已经进门,但何有梦没有。
这女孩似乎在害怕着什么。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大概是胆怯着记忆中父母并不是真正的父母,或许还带有些难过的成分在里面,何无想是这么猜测的。
随即扭头看了一眼:
“进来吧。”
这一幕被聚悯意发现到,她心想着‘这么个大女孩似乎还挺害羞,头也不敢抬的。’
所以也跟着和蔼笑道:
“姑娘你老家是在很远吧,来我们这过节没事的,不用这么拘谨约束,中秋就应该人多点才热闹。”
何有梦听到这话,微微抬起头抿着唇,用着细不可查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有劳阿姨了……”
这熟悉的脸庞就在眼前,这是她记忆中那位和蔼可亲的母亲,她很想叫一声妈。
但不可以。
何无想凝视着低落的何有梦,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拉着对方的衣袖往屋子里走。
而进门后,聚悯意便关上门,看到何有梦手里提着袋海鲜,还有大包的红枣和人参,不由得感到诧异:
“姑娘你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其实不用破费来买这些东西,我们不讲究什么的,你真是太客气了。”
何有梦闻言后莞尔轻笑:
“何无想跟我说您喜欢吃海鲜,我这不带点东西过来也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是在你们家吃过节饭呢。”
这是别人家。
她真的尽力的在说服自己了。
何无想是个很会把握时机的人,他这时候开口接话:
“对的妈,我这朋友习惯以礼待人,她不买点东西过来可能就会有点惭愧了。”
随即就自顾自做主的对何有梦说道:
“东西就放厨房那边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少点礼仪客气也没什么的。”
聚悯意见到儿子还指挥起别人姑娘,顿时就来气:
“你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懂点礼貌呢?人家姑娘买东西来是送你的?”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可不能让何无想这大大咧咧的性子给败坏他们的形象了。
“没事的阿姨,何无想在跟我合租的房子那边也这样,我觉得他挺不错的。”
何有梦也很配合着何无想。
聚悯意惊讶的看向她,没想到这女孩竟然这么帮衬自家儿子的,懂事得不像话。
随即就眼睁睁的注视着何有梦把买来的海鲜放去厨房的盘子里,又拿过何无想手中的月饼去放在桌柜旁,还能随意的找来水果篮子去摆好水果,聚悯意顿时就愣了。
这么熟练?就像是她来过这里一样。
当然也可能是这姑娘眼睛好使。
随即把何无想叫到一旁,窃窃私语的问:
“这姑娘刚进门的时候表情怎么有点低落?你是不是在路上时欺负她了?”
何无想奇怪的皱起眉头:
“我欺负她干什么?况且她跟我还非亲非故的。”
自己的形象有那么暴力?动不动就喜欢欺负人?何无想认为母亲这是在乱诬陷。
“那你带她来这里只是为了热闹?”
想过节热闹点是何无想来之前在电话说的,但聚悯意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热情过,把什么同学朋友带回家,顶多也只有魏亦究主动过来找他,但人家是跟何无想从初中就玩到大的朋友。
何无想不知道自己已经出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依旧不急不缓:
“那她都跟我合租一块了,她在这城市也没亲戚没朋友,我总不能这么冷淡吧,而且你以前还总让我懂点为人处世的道理,也不对,那是我爸说的。”
都一样,反正有借口就行。
说到父亲,何无想的视线往客厅望过去,发现何理斥正在低头看手机新闻,好像全然不关注这边的情况,声音还外放的挺大。
何有梦此时已经放好东西,从厨房里走出来,走到何无想身边一言不发的微笑着。
接下来该干嘛?
何无想不知道,何有梦也呆愣着。
聚悯意看出来这俩年轻人窘迫的氛围,便笑着建议道: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去沙发上休息一会,我去厨房捣鼓一下,然后就开始做晚饭,还有姑娘你买来的东西,是要做成什么样的?阿姨我都会。”
何有梦礼貌的微笑回答:
“我是客人,阿姨想做成什么样的可以,我不挑的。”
聚悯意越听越觉得这女孩有礼貌,也越看越喜欢,随即点头:
“那行,阿姨就蒸了,还有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现在才想起没有问对方的名字。
何无想轻咳一声帮忙回答:
“叫何有梦,跟我们何家是同姓,梦是梦想的梦。”
聚悯意惊愕的微微张嘴:
“那岂不是跟你的名字差不多?居然这么有缘分。”
随即便笑吟吟的自言自语:
“同姓,同姓也行,这年代婚姻也没那么多讲究。”
说完就转身进厨房。
“……”
怎么就出现婚姻这个词了?
他侧过头对身旁的何有梦来说道:
“你别想太多,老妈她应该是误会了。”
何有梦抿着嘴轻笑起来,用着很小的声音回应:
“没事,你把我这个女生带回家,被长辈多想也正常,不用解释这些。”
何无想的声音也小了下来:
“但我觉得你还不能接受自己是个女生,而且还被记忆中的父母误会,多多少少会感到难受吧。”
何有梦不置可否:
“可能吧。”
听说人的情感是可以被时间磨平的,不管是痛苦还是不甘,终究会有被迫接受一切的那天,然后重新开始面对新的自己。
接下来何无想便把这女孩带去客厅,坐到沙发上,而何理斥就在旁边。
何有梦坐着的位置往外挪了点,似乎不敢靠近何理斥,这举动不是很明显。
跟接触聚悯意不一样,她比较害怕何理斥,特别是她现在还把对方当成家人,所以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的对待着,生怕记忆中的这位父亲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
不像何无想这样随意,何理斥看到女孩的挪位置的举动,他不由得轻轻挑起眉头。
这姑娘好像很怕生人?
他关掉电视机清清淡淡的从沙发上起身,对何无想说道:
“跟我进一趟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