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熊巴胯下的黄骠马,果真比他们四人所骑的普通马匹要灵活不少。
在这灰樟林中左右腾挪,仅片刻便追上了姜也四人。
“公孙家主!”
那汉子人未到,声先至。
“李镖头,没想到你竟然也同我们一样藏进了这灰樟林,而且还在这密林之中寻到我们,真是厉害!”
李熊巴汗颜道:“公孙家主莫要取笑我了!我手下那帮兄弟为了救我,全都折在那妖物手中!哎!”
说着他神色暗淡,目光闪烁着痛苦之色。
然而一旁的金彪却出言讥讽道:“李镖头,你们不是封铁城排行第三的镖局么?连区区一头畜生都对付不了,还折了所有的手下,呵,真是一帮废物。”
李熊巴闻言猛然抬起头,一双虎目布满血丝,他狠狠的瞪向了金彪。
“金彪,你敢辱我兄弟,我杀了你!”
说着他就要去拿手里的斧头,想要将这个满嘴恶毒言辞的狗东西给砍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老者怒喝一声道:“金彪,你再敢胡言乱语,等回去之后,家法伺候!”
金彪脸色一变,连忙争辩道:“老爷,李熊巴没拖出那鬼东西就算了,居然还将那东西引向我们,明明是他坏了押镖的规矩,老爷你可千万……”
“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就将你扔在此处!”
老者大喝一声,打断了金彪继续说。
金彪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一句。
老者看着金彪冷哼了一声,转身对李熊巴微微抱拳。
“李镖头勿怪,都怪我平日里对金管事放纵,让他没了规矩,丢了我公孙家的脸面,回去我定会好好惩治他一番。”
见雇主发话,李熊巴也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意,缓缓的将斧头挂回背后。
毕竟是他的雇主,若是当面杀了雇主的人,那更是坏了规矩,所以他只能将这一口恶气暂时咽下。
就在这时,李熊巴注意到了金彪身后还坐着一个孩子。
他们车队之中,除了公孙家的小姐以外,好像没有其他的孩子。
“这孩子是?”
李熊巴疑惑的向老者开口问道。
还未等姜也开口,那老者却是一脸笑意的率先向李熊巴介绍道:
“这位小兄弟是我等在半路遇上的,不仅赠药救了老朽一命,而且分成三路,进入灰樟林潜行之策,也是这位小兄弟建议的。若不是他,我等一行人怕是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李熊巴闻言,心下也是一惊,不由的用那虎目上上下下的打量起了姜也。
这少年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竟有此等胆识和智慧?
要知道,别家七八岁大的孩子,尚才持表度天,以荻画地,多数甚至还在玩泥巴。
这少年居然有此不输成人的心智……?
姜也倒是对老者的吹捧毫不在意,他轻描淡写的道:
“老先生过奖了,我也没您说的那么厉害,只是想着最有可能逃得性命的办法,算不得什么智慧。”
老者闻言,确也没有继续吹捧,只是面露淡淡的微笑,显然对于姜也谦逊的态度大为满意。
“对了,先前形势危急,倒也没顾得上问小兄弟的姓名、来自何处?”
“老朽先自我介绍一下,老朽乃是封铁城公孙家的家主,公孙鸿,这时我的孙女,公孙俍婧。”
说到公孙俍婧时,身后的漂亮少女却是对着姜也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见老者率先自报家门,姜也也不敢怠慢,大大方方的道:“我叫姜也,是小峪山小峪村的村民!”
“小峪村村民?”
老者脸上却是露出一副疑惑之色。
虽然这位叫姜也的孩子从表面上看起来与村民无异,但能拿出天火之药,又岂会是一个凡人。
此时,一旁的李熊巴,见姜也谈吐沉稳,态度谦和,的确与寻常孩子大有不同,对老者说的话也信了七八分。
他对着姜也爽朗笑道:“我叫李熊巴,是封铁城铁熊镖局的当家。”
“姜小兄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哈哈,我老李也沾了你的福,才能从那怪物手中逃脱,谢谢你了。”
李熊巴虽然嗓门大,长的又五大三粗,但说话真诚,与其长相截然相反,这让姜也不由的对这粗汉子有了不少好感。
“李叔叔不必言谢,未赶到伏营镇之前,我们还不能说脱离危险!”
李熊巴闻言眉头微皱:“咱们加快速度继续往南,远离那怪物的难道还不行?”
姜也刚想解释,一旁的老者便将之也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了李熊巴。
李熊巴毕竟在江湖上走马惯了,很快便清楚了形势。
他虽然觉得姜也说的有些道理,可如果继续前往伏营镇,危险程度同样极高。
正犹豫间,只听旁边忽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哨声。
众人好奇的朝着吹哨的人望去,却见姜也口中含着一根黑色哨子,抬头盯着天空。
哨声过后,一声刺耳的尖啸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一只黑色飞禽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林中枝叶密集,那黑枭难以寻找到姜也,所以姜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便吹一次凶哨来呼唤附近的黑枭。
见黑枭重回自己的视线,姜也心下松了一口气。
万一这黑枭寻不见自己,那自己便丢了书令大人的这“一头信物”,到时候几遍是遇到太平宫之人,也难以让其相信。
“原来这怪鸟是你召来的!”
一直压抑着不忿的的金彪突然开口。
众人闻言也纷纷疑惑的看向姜也。
“这是……黑枭?”
李熊巴一眼便认出了黑枭,面色吃惊的道。
“黑枭?那是什么鸟啊?”
公孙鸿背后,少女公孙俍婧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天上那只一直跟着他们的黑色飞禽。
公孙鸿同样面色凝重,似是也看出了这飞禽的来历。不由的扭头,态度谨慎的对姜也道:“姜小兄弟,这头黑枭是你的吗?”
姜也点头道:“嗯,是家师所赐。”
公孙鸿和李熊巴闻言,脸色顿时变了数变。
“原来小兄弟是太平院门下,老朽真是失礼了!”
说着,公孙鸿说话的态度竟变的极为恭敬。
一听太平院的名号,李熊巴,金彪,甚至是少女公孙俍婧也不由的心下一惊。
李熊巴更是对姜也抱了一拳道:“姜小……,额不,姜剑礼,在下一介粗人,不识什么礼数,刚刚言辞多有冒犯,还请莫要怪罪!”
人域有行令,凡太平弟子,人皆以敬之。不敬,视以藐视太平宫,重型罚之。
此令行之,凡界无关身份地位,无关长幼尊卑,皆需如此。
此时坐在姜也前边的金彪听见李熊巴的话,更是浑身直打颤,额头都不禁冒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这小王八蛋居然是太平院弟子,那可是神仙的门人,能进入其中的凡人无一不是世间的天才。
而且据说进入太平院,便有机会成为太平剑卫,御剑乘风,斩妖除魔,成为镇守一方的地仙。
一想到自己居然招惹了神仙门人,正策马的金彪差点吓的从马背上摔下来。
姜也见众人态度变的如此恭敬,心下则是非常疑惑。
“难道这黑枭是太平院弟子的独有之物?”
他自小对村外之事知之甚少,自然对黑枭这凶禽也了解极少,不清楚持有这凶禽意味着什么。
但书令大人曾说过,自己必须要自己考入太平院,这就说明,光有这黑枭是不能直接成为太平院的弟子的。
但公孙鸿和李熊巴却凭借着一点认定了他是太平院的弟子,这说明其中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规则。
此时公孙鸿心里思绪万千,他从头到尾都没想到姜也竟是太平院的弟子。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极为合理,能拿出天火之药,那自然是与太平宫有所关系。
而且又知道魑妖之事,且年纪如此之小却聪慧至极,是太平院门下亦很正常。
“诸位切莫误会,我并非太平院弟子。”
见众人误会,姜也只能解释:“师傅临终之前只是将此物托付于我,并未带我进入太平院门下,所以说我算不得太平院弟子,况且师傅说让我自行考入太平院。”
听完姜也的话,公孙鸿和李熊巴皆是面面相觑,面露疑惑之色。
“你……怎会不是太平院门下?”
公孙鸿不明白,既拜了宫下剑礼为师,为何不直接进入太平院,反而还需自行考入?
难不成是其师傅认为姜也能力出众,考入太平院轻而易举,故想历练他一番?
“事实如此,公孙老先生和李叔叔不必对我如此恭敬!”
姜也挠着脑袋有些尴尬,书令大人曾言,有意收自己为弟子,而自己也将当成了自己的师傅,可拜师礼未成,在情理上自己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书令大人的弟子。
只是此事曲折,与旁人解释起来颇为复杂,故而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太平院弟子竟然地位如此之高,就连封铁城里的有钱人家,以及江湖高手都敬畏如斯。
这与他在村子里听到的,关于宫下剑礼相关的说法可谓是相差悬殊。
见姜也没有在多解释什么,众人也不再追问。
其中缘由众人也在各自猜测。
只不过,原本还有所担心的金彪,此刻却放下心来。
“原来不是太平院弟子,吓死老子了”
说着他偷偷瞄了一眼姜也手中那只黑哨,不由的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