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魑妖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远处一道破空之声响起。
只见一抹银光眨眼间便闪现到了那魑妖的近前,对着魑妖的巨口便冲了过去。
魑妖见状,身形顿时往后一收,向侧面跳去,避开了这抹银光。
那道银光一击未中,便在空中止住了身形,细看之下竟是一把三尺长的银色细剑。
只不过那细剑竟是浮在半空,其上还有一层白雾流转,甚是奇异。
更奇异的是,这细剑的剑柄是一根弯曲的胡桃木,那造型像极了拐杖的握手。
魑妖站稳身形,扭头往侧方一看,就见一个人类站在十余丈远处。
这人类头发花白,拄着半截胡桃木杖,正脸色发白的看向自己。
如果姜也此时还清醒的话,定然能认出此人。
这人正是小峪村书令官,严值!
魑妖眼中露出凶光,显然对于打断了它进食的这个人类极为恼怒。
他怒吼一声,正准备冲过去,将这突然出现的人类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严值忽然化指为剑,对着那细剑一招手。
那柄细剑其剑身上的白雾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如泄气的气球,又似水入了油锅,发出一道长长的“呲”声。
白色雾气竟向四周猛然喷发而出,如同冬日里人们口中喷出的白气,只不过尤为剧烈。
白气喷出到散去不过一息的时间,便再次向着魑妖急速刺去。
魑妖显然对这细剑有些忌惮,连连往后跳了数丈,躲避着银色细剑的攻击。
银剑紧追不放,几个呼吸间便向那魑妖攻了数个回合。
可惜那银剑虽然攻势迅猛,好几次都要刺中魑妖,都被魑妖用利爪拍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铁之声。
显然这细剑根本奈何不了这头魑妖。
就在此时,严值逼退了魑妖后,身形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姜也的身侧。
见姜也七窍流血,生死未知,他连忙将手指放到了姜也的鼻下。
“还有气!”
严值心中一松,迅速从袖中摸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塞入姜也的口中。
也不等那魑妖反应,一把背起姜也转身便逃。
与魑妖缠斗的细剑忽然滴溜溜一转,“嗖”的一声倒飞二回,没入严值那半截木丈之内。
魑妖见两个人类食物居然想要逃走,怒意顿生。
它怒吼一声,紧追着严值而去。
原本老迈瘸腿的严值此刻身形如飞,奔走间竟比常人快上数倍,其速度之快竟生出了些许残影。
然而,其身后的魑妖速度却比之更快,不过十来息的时间便已追至近前。
“该死!”
严值额头不断生出冷汗,他借由村中的房屋左右腾移,想要以此阻挡魑妖追击。
但魑妖却根本没有理会严值,而是利用其庞大的身躯横冲直撞,将沿途的一切全都撞的粉碎,速度竟丝毫未被影响。
严值心中骇然。
他从未见过黑色的四足魑妖,且这头魑妖速度之快更胜寻常魑妖数倍,竟连他修炼小成的探云腿都比之不及。
这不是寻常魑妖!
如此危机关头,严值却忽然感觉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似是万千细针刺骨,又似无数蚁虫在啃食。
严值暗道一声不好,居然这么快就引发了后遗症。
他修习探云腿几十年,虽略有小成,但最后却练废了一只腿。
今日危机之下用了不到片刻便支撑不住,真是徒劳无益,可笑至极。
然而就在此时,一片密林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严值心中一振,背着姜也纵身跃入密林之中。
黑色魑妖紧随其后,撞碎前排的数十棵大树,追了进去。
密林之中,因为剧烈的疼痛,严值不得不放缓速度,借由茂密的灌木和丛林遮挡,向着深处潜行。
不过他心里非常清楚,魑妖对于气味极为敏锐,即便有丛林遮蔽也顶多延缓其片刻,而不能脱身。
果不其然,魑妖进入密林之后,虽是放慢了速度,但依旧能寻到严值所行的方向紧追不舍。
半个时辰之后,绕行至一处山岩后方,严值忽然停了下来。
苍老的面孔惨白如纸,浑身冷汗不止。
他猛然掀开左边的裤腿,只见其左腿之上竟长着一层厚厚的红色肉壳,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地向四周蔓延和蠕动。
“这腿怕是已经废了!”
严值神色痛苦的扫了一眼腿上的肉壳,再次向身后看去。见远处树木倒塌之处嘶吼声不断,不由的微微一叹。
“好不容易苟活至今,没想到最后还是如此的结局”
“罢了,活了这么多年,也够久了!”
说着他缓缓将背后昏迷的姜也藏在了那巨大岩石的后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然后从瓶中倒出一种白色的粉末撒在了姜也的身躯以及附近的岩石之上。
“姜小子,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严值神色肃穆,拔出木杖之中的长剑,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姜也便恢复了些许意识。
他能微弱的感受到耳边剧烈的风声,能听到令人不安的嘶吼。可下一刻,四周便再也没了动静。
同时,姜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原本疼痛欲裂的身体正不断地涌出一道道暖流。
那道暖流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修复着他的静脉和骨骼,将其一点点的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刺骨的疼痛逐渐散去,他紧皱的眉头也不由的慢慢舒展。
又过了不知多久,姜也睁开双眼,猛然坐起。
可下一刻他只感觉额头吃痛,不由的惨叫一声。
抬眼看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横在前方,自己一脑袋撞在了岩石的凸起处。
龇着牙揉了揉红肿的额头,姜也环伺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块巨大岩石的凹缝中。
“我没有死?”
姜也从岩石缝中跳了出来,看向了四周。
“为何我会身在此处?”
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密林之中,他努力回忆着此前发生的事。
“娘亲……”
姜也双眼瞬间通红,此前的种种如潮水一般浮上心头。
他心如刀割,强忍着眼泪压下心头的悲伤。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那妖物定然没有走远,我定要杀了他!”
姜也擦干了眼泪望向四周,就见远处林子的树木居然倒下了大片。
走近一看,他不由的倒吸一口气。
这些腰粗的树木居然被拦腰折断,而且断根的树木一直延伸倒了密林的尽头,向着山背处而去。
姜也不用想也知道,这情形定然是那魑妖所为。
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这被人们列位禁忌存在的生物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之前那一爪没把自己当场拍成肉酱显然是那头魑妖未尽全力。
一想到自己居然用一根竹竿就想捅死这妖物,简直如同蚍蜉撼树,自寻死路。
姜也虽心有余悸,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他摸着断树残枝向着树林深处追去。
他决不能放过这只魑妖,哪怕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