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小巷深处,一家普普通通的民宅前。
司颢宸蹒跚着走到门前,双眼空洞无神,身上的衣物也有些破碎,看上去像是被谁撕破的一般。
“咚咚——”
他无力的叩响门扉,很快,一名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打开门。
看着他这副样子,妇人吓了一跳,“宸儿,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打了?”
司颢宸僵硬的摇头,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
回到房间后,他足足洗了十几遍澡,身上的皮肤都泛起红来,却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之后,他不吃也不喝,将自己关在屋内。
司母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心中自然是担忧的,可又不知是因何而起,无从开口劝说,只能守在门外,默默等待,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入夜,司颢宸终于打开了房门,虽只过去一天,但他却像是老了好几岁,头上也多出几撮白发。
“宸儿,你没事吧?”司母关切道。
司颢宸摇头,勉强挤出一抹苦涩无比的笑,“娘,孩儿没事,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司母隐约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可既然儿子说没事,她也就不便多问。
“娘,咱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司颢宸突然说道。
“离开?”司母神色微愣,她在此地居住多年,自然不想离开,但看到儿子这副憔悴的样子,还是点头道,“都依你。”
就这样,凉县县学中唯一的秀才,连夜带着母亲离开了从小到大的故乡。
街道上,母子二人背着行囊,步履匆匆。
临近离开凉县时,司颢宸回过头,借着月光看向远方的城镇轮廓,眼神冰冷且漠然。
这份屈辱,我司颢宸来日必报!
在立下誓言后,他毅然转身,朝着前方大步走去。
每踏出一步,他的气质都仿佛变得不同,十步之后,一股难以言状的煞气自他体内弥漫而出,可偏偏又带着几分感化人心,教人向善的儒雅气息。
微弱的白光透体而出,侧耳倾听,仿佛其中还有人在低声吟诵,此刻的司颢宸,宛若天神下凡、圣人转世!
作为眼前神迹的唯一见证者,司母本能的低下了头,不敢多看,生怕犯了渎神之过,若非她还记着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儿子,都要差点儿扛不住震撼,顶礼膜拜了。
乌梦城,钦天监。
一名老者站在观星台上,仰头凝视着星空,在其身后,一名青年手持书卷,随时准备记录。
突然,天际一颗星辰大亮。
老者眼露异芒,惊讶道:“这是七杀大亮,遇帝为权,此乃大凶之兆啊!”
“师尊,七杀不是将星吗?帝遇将才,当是秦阳大兴才是。”青年不解。
老者叹息,抬手指向天际,道:“你看这边,如今紫微星大明,陛下也正值而立之年,本应是秦阳大盛之相,可这七杀一亮,便分去了部分光芒,
此乃喧宾夺主,有朝纲覆乱之危啊!不行,老夫得起一卦,看看这祸害在何处,趁其羽翼未丰之际,将其斩灭!”
老者说着,便从袖口摸出三枚铜钱,向上一抛,继而用手接住。
“师尊,卦象如何?”青年急忙问道。
他跟随师尊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天塌不惊的钦天监监正,露出如此惊慌的神色。
老者看着掌中的三枚铜钱,目光深邃,捻着胡须道:“凶害在西,且命格初醒。传令下去,留意大川郡内,看看近期可有声名鹊起的年轻人,一经发现,便通知黑鳞卫那边,格杀勿论!”
“是,师尊。”
华仁府,码头。
李玄风随云乐班的人下了船,短暂告别后,便再度登上了途经凉县的船。
如今他已伤愈,还需尽快赶回去,协助林奕寒将案情归总,更重要的,还有跟和大头的恩怨,早已是不可调解的地步。
他站在甲板上,倚靠着船栏,手中正握着一帕丝巾,上面绣着只胖胖的麻雀。
这是辞别时,舞雩在冰琉怂恿下,送给他的留作念想的礼物,按照冰琉的话说,下回见面,得先拿出丝巾来,才能相认,否则就是见异思迁的混蛋,不值得托付。
“明明就是只胖麻雀,还说什么大鹏展翅,志在九万里”
把玩观摩了片刻,他珍而重之的将丝巾揣入怀中。
此番受伤,他也不是全无收获,除却丝巾外,他还在冰琉的帮助下,触摸到了那道天堑。
常人想要成为修行者,除了天赋异禀外,就只剩下挑战极限这一条路。
在身体濒临崩溃之际,便是离天堑最近的时刻,若是能挺过去,将获得莫大的好处,打开身体密藏,滋生出微弱真气。
只是这种办法太过冒险,且对自身的损害颇大,需要足够的滋补之物,才能帮助身体迅速恢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修行者的入门阶段,往往最费钱,也最为伤身。
滋补之物,除了名贵药材,珍稀灵药外,还有妖兽的血肉。
这并不是说寻常食材没用,只是收效甚微,需大量进补,所以在面对普通食物时,修行者往往能吃下上百斤,都不带喘的。
知道了如何迈过这道天堑,他自然得尝试一下。
于是上船后,便找负责人商议,愿意买些难得的河鲜,价钱好商量。
采购的食谱,也是冰琉所赠,说是这些食材的作用更好,虽比不上妖兽,却也胜过寻常食材。
像什么豹纹江豚、彩磷虾等,足足花了二十多两银子。
相比起成为修行者来,李玄风倒觉得只是些小钱,在船上的这些天,整日以食进补,至于他的修炼,则采取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水中闭气。
先一口气潜入水下,跟在船底行动,直到接近气尽时,才浮出水面,由水手拉他上去。
在这过程中,既要抗住水压,又要将一口气尽量压榨运用到极限,效果也还算明显。
虽说依旧没能迈过那道坎,但至少他的水性增长了不少,若是将那日被追杀的危局重演一次,或许他凭借自身,就能游到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