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我好歹也将你从坑中救起,难道还抵不过”李玄风尝试言语挣扎。
云汐摇头,“我也救过你的命,两相抵消,最多算扯平。”
“那那”李玄风绞尽脑汁,却无话可说,突然,他回想起云汐说过的一句话,顿时有了主意。
“云汐,你信奉灵神是吧?”
他曾在县志上看到记载,大川郡中自古以异族居多,其中有少数人天生异禀,具备与虫鸟走兽交流的能力,他们将这一能力视为灵神的恩赐,并自发信仰灵神。
久而久之,大川郡大部分人,都成了灵神的信徒,指天为誓或许没有约束力,但以灵神起誓,绝对不会违约。
虽然他对灵神有关的教义不熟,但想来神都是宣扬正义的,总不会教人向恶。
“当然!”说到灵神,云汐脸上浮现出一抹崇敬与庄严。
“那灵神有没有说过,信徒可以恃强凌弱呢?”
云汐摇头,“自是没有,作为灵神他老人家的忠实信徒,保护弱小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李玄风松了口气,“可你现在逼着我自残,是不是恃强凌弱呢?你想想看,你可是修行者,欺负我一个普通人,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弱小吗?”
字字诛心,一时间,云汐都产生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是”
“没什么但是,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过往的事一笔勾销,如何?”李玄风见话术起到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免得这丫头反应过来后,再寻自己晦气。
云汐低下了头,表情很是纠结,自身意愿和灵神教义产生了冲突,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面对李玄风的追问,她只好点头答应,心道:待我回去问过后,再来找你算账!
“哐当!”
李玄风见她答应,连忙扔下弯刀,慌不择路的跑回住处,生怕晚一秒,这妮子就反悔了。
一直到回了房间,他才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翌日,李玄风本想着去巡街,却接到林奕寒的指派,让他到城郊进行蹲守,看看打死人的凶徒是否会来。
至于林奕寒自己,则是继续死磕晏掌柜的案子,将凶手范围锁定到了修行者身上,并开始着手调查,看看凉县境内,有多少修行者。
李玄风本想着叫上几名衙役同行,但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空,连守门的几人都被安排了差事,看来林奕寒还真打算将那些积压旧案一并解决。
无奈之下,只好独自出行,也正好避避风头,免得又撞上云汐。如今他对这丫头,还真是敬而远之,不敢再招惹了。
凉县附近多为山地,耕地稀少,故农户也不多,大致分布在东郊附近。
作为驿站要道,凉县大部分的物资,都依靠进口,农户所产的粮食,除自给自足外,余粮也被换取些生活用品,远不及猎户的收益来得多。
对于农户来说,耕地无疑是最重要的资源,为了几亩地,争得脸红脖子粗,也是常有的事。
今天东头占了西头两分地,明天西头占了东头三分田,吵吵闹闹,多不过打一架,终归不至于闹到县衙去。
可如今出了人命,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哪怕无人检举,府衙也必须严查到底,只可惜唯一的问题是,凶手跑了,原本清晰明了的案子,成了桩悬案。
李玄风很清楚,蹲守的意义,就是笃定凶手不会放着痴呆的弟弟不管不顾,肯定还会回来。
可守株待兔,不是他的风格,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主动出击,不然就这样等下去,谁知道那人几时回来?
他先是来到死了人的农户家,原本一家四口,三代同堂,如今作为家中劳力的儿子被邻居打死,只留下老迈的父亲、柔弱的儿媳和年幼的孙儿,这份打击,不亚于天塌了。
走进小院,几只鸡正在院内踱步,一名妇人正在屋内忙活,老者坐在灵堂前,眼角垂泪,小男孩站在老者身旁,也是啼哭不已。
灵堂上摆着牌位和便宜的薄木棺材,香烛燃动,与哭声相和。
“请问,这里是高老汉家吗?”李玄风开口问道,虽说看这情形,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为防止乌龙,还是问明的好。
果不其然,老者闻声看来,答道:“老汉就是,不知有何贵干?”
为了更好的走访民情,打探到消息,李玄风刻意没穿制服,而是穿了身青灰色常服。
“老丈,我是衙门的捕快,特来询问一些事情的。”
“还有什么可问的?你们作为官家的人,如今出了人命,不应该迅速去捉拿凶手,怎么跑到我家来问东问西来了?”
高老汉的情绪有些激动,很明显,他对于官府的办事能力产生了质疑,接连几日的上门询问,却不见采取行动,这和无能有什么区别?
“您先别激动,这和大头跑了,我就算想抓人,好歹也要问清楚他平日的动向不是?你们邻居之间,纵然关系不睦,多少也比外人清楚得多吧?”李玄风耐心解释道。
高老汉一吹胡子,吼道:“和大头跑了,可和小菜没跑,你们怎么不抓他?”
李玄风面色一僵,“您觉得抓一个傻子有用吗?退一万步讲,就算抓了和小菜,到时候和大头回来了,要报复你们一家,又当如何?”
那名妇人这时走了过来,劝道:“爹,您老别生气了,这位小兄弟说得对,咱们得配合,不然怎么为家明报仇?”
小男孩听了母亲的话,也是停止哭泣,对着高老汉说:“爷爷,我要爹爹。”
高老汉见儿媳和孙儿都如此说,再加上李玄风说的隐患的确不可不防,只好叹气道:“你问吧,老汉知道的,绝不瞒你。”
李玄风朝着妇人递去感激的眼神,若非她开口,真不知道高老汉要犟到什么时候。
“我想问的很简单,就是当日纠纷的详细过程,以及你们邻里间的过往、和家兄弟的为人,最好将有关和大头可能的去处也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