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见过谁家死了人,不急着布置灵堂,还跟没事人一样的?”名叫大壮的捕快接过话茬。
李玄风摇头,“行了,少说两句,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咱们是来查案的,没必要牵扯进去,方才晏夫人告诉我,晏掌柜生前和玉器行的余员外关系不错,可以走上一趟。”
出了晏家的门,大壮嘿嘿一笑,低声问道:“李哥,晏家这夫人生得还真是俏丽,方才独处一室,你就没点儿别的想法?”
李玄风脸色一黑,没好气道:“你脑子整天想什么呢?”
“呵呵,我知道,这小子对寡妇情有独钟”虎子笑道。
“行了,先办正事,这些胡话还是少说为妙。”李玄风训诫了一句,领头朝余家赶去。
余家的玉器生意远近闻名,几乎遍布整个大川郡,家底深厚,仅次于木枭。
远远看去,青砖铺地,白墙黛瓦,高门大院,气派非凡。
门前有几名家丁立侍左右,一位身穿祥云纹外袍的中年男子,正在与客人拱手道别。
客人与之还礼,登上马车,马夫驱车离开。
李玄风见状,立刻上前拱手,道:“余员外,在下是府衙的一名捕快,奉县尉大人之命,调查东来粮行晏掌柜之死,今日登门,是听说员外与晏掌柜是故交,所以特来向员外打听一下。”
“原来如此,请入内详谈。”余员外看上去神色平常,并不感到意外。
“打扰了。”
进入客厅,余员外令人上茶,并招呼李玄风三人坐下。
做完这些,他吩咐家丁下去,没事别进来打扰。
“请喝茶。”
“茶就不用了,今天在晏家喝了不少,余员外,您好像并不惊讶,我们会为晏掌柜的事情上门。”李玄风直入主题。
余员外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道:“唉~晏老弟会有这么一天,其实是迟早的事,我当初就曾劝过他,做生意,不能一味的只想着赚钱,还要对得起良心
可是他不听,还跟我这个大哥吵了一架,自此不相往来。昨日我听说了他遇害的消息,本打算着去衙门走一趟,可转念一想,我与他都好几年没来往了,所知甚少,恐怕帮不上忙。”
李玄风蹙眉,心想着:难不成又是无功而返?
“您再好好想想,或许是以往结下的仇家,或是什么情敌报复,又或者因财害命?如今仵作的验尸结果还没出来,但晏掌柜的死状确实凄惨,脑袋被人跟拍西瓜似的,拍成了几瓣”
余员外摇头,“我的确不知,但却有一言相告。”
李玄风一喜,道:“洗耳恭听。”
“按常理而言,能将人头拍成几瓣,势必要借助工具,期间所造成的异响,便是线索。”余员外说着自己的看法。
“可要是万一凶手是徒手做到的,岂不是没有异响?”虎子插话道。
“怎么可能,真要是那样,这凶手也不用抓了!”大壮不以为然地反驳。
余员外的话到此戛然而止,显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但李玄风明白,那后半句未说出的话,其实就是虎子和大壮的争论。
若凶手真就天生神力,或天赋异禀,别说是缉拿真凶,他们这群捕快能否保全性命,恐怕都还是两说。
“受教了。”李玄风站起身,行了一礼。
离开余家后,他又去了东来粮行,结果不出所料,附近的居民在夜间并未听到异响。
之后两日,任他如何走访,都是毫无线索,好在林奕寒已然恢复,决定亲自查访。
正好他与县学学子约定的五日,已经过去大半,也是时候去西山忙正事了。
原本这赌约,只是他觉得不能让县学就此荒废,所以才与学子们打赌,希望能让他们走上正途,别再沉迷于成天打斗之中。
可如今细细想来,若是能得到这些学子的支持,很大程度上,也就能争取到他们父辈的支持,日后在县中行动,也会平添助力。
县衙后堂。
县令钱知行坐在院内,细细品味着刚沏好的茶,眼神打量着桌上的鸟笼,里面的蓝顶鹦鹉摇头晃脑,正喳喳的叫着。
他的外貌看起来有些衰老,接近五旬的样子,两鬓斑白,额间的皱纹掩映下,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
坐在对面的,是县丞米贤维,看上去三十上下,容貌很是普通。
二人坐在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师徒,可事实上,两人是昔年同窗,又是同科登第,年纪只在伯仲间。
却不想为官不过数载,已有如此大的差距。
“贤维啊,你说东来粮行的案子,还能破吗?”钱知行率先打破沉默。
米贤维盯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声道:“根据仵作的验尸报告来看,晏安泰应该是被一击毙命,从正面被人一掌拍碎了脑袋。”
“呵,你这是意有所指啊!”钱知行放下茶杯,“可晏安泰和木枭是一伙的,难不成他们起了争执?”
“那我就不知了,不过此案的确疑点重重,若无大人您的首肯,恐怕只能定为悬案了。”米贤维的语气依旧是轻飘飘的。
钱知行叹了口气,“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向你保证,此事与我无关,自然要追查下去!说不定,我们能就此挖出条大鱼。
我忍了木枭这么久,不就是忌惮他的修行者身份吗?如果能够拉拢到与之敌对的修行者,便有机会将这凉县的一池死水给搅活了!”
“是,下官领命!”
两日后,西山。
李玄风坐在土坑旁,看着附近自己所布下的陷阱,自豪感油然而生。
捕兽夹、土坑、麻网、竹笼他所能布置的机关,几乎全部安排上了。
其中还运用到了他在梦中学来的一些机械原理,为了减少杀伤力,他还特地将竹子的两头包上粗布,在坑底也垫了稻草,防止出现意外。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哼哼,你们这群年轻人,简直不要太年轻,如此多的陷阱,我就不信拿不下你们!也不枉费我这两日的辛苦,回头可得好好补补。
李玄风如是想着,见天色尚早,估摸着还有一两个时辰才天亮,便靠着树,打算小憩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