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淮南王府,江云涯还是不放心,叫来青雪给她检查,顺便上上药。
青雪得到命令,背着药箱赶来时,瞧见她的惨状,吃了一惊:“你们这是与一叶青交手了?”
沈箬叹口气,几分无奈:“一言难尽。”
这诱饵丢出去,真正的猎物没上钩,反倒引来了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环视。
“先别废话了,给她看看伤,她还中了毒。”
虽说她解释过自己不怕百毒,但没让大夫确认过,江云涯怎么也放心不下。
青雪忙点头,让人搬来了屏风,隔住视线后,用剪刀将沈箬肩上,及其他部位伤口处的衣物剪开,就见敞开的白皙肌肤上,好几道极深的狰狞爪痕。
那钩爪似乎做了特殊设计,挠得对手皮肉绽开,血肉模糊,便不是致命伤,也能叫对手失血过多而亡,好生歹毒的武器。
青雪虽是大夫,但自幼在王府中接受培养,何时见过如此可怖血淋的伤势,顿时倒吸了一口气。
声音透过屏风,传到对面,江云涯淡漠的嗓音中夹杂了几分急切:“怎么了?”
沈箬淡定开口:“没事,她剪衣服时不小心弄到手了。”
“……”
江云涯白净的脸皮上莫名染了一丝薄红,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恼羞,“你这女人,忒得不讲究。”
“嗯?”
这关她又什么事?无端被骂得一头雾水的沈箬。
青雪此时也定了定神,重新拿好剪刀,继续剪开衣服,“咔嚓咔嚓”声不时传到屏风那边。
本一开始还只是担心其伤势,而未多想的江云涯,被她这么一提醒,就连剪刀声,似乎都变得几分暧昧起来。
现今虽是夏日,王府各处却早已放了好几盆冰块降暑,即便如此,他依旧感到几分燥热。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端起花茶便大喝了几口,正对上坐在对面的萧琛望过来的目光,几分莫名的心虚,叫他移开了视线。
就见萧琛默不作声,降低了身遭的气压,冷气嗖嗖地放,到是为解暑工作贡献了几份自己的力量,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边,青雪也已帮忙清洗干净伤口,上了药,再一一包扎好。
处理完一切后,她才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因着手腕上的手铐碍事,穿衣服时,必须让几名侍女在旁帮忙穿好,再将袖子重新缝好。
整个过程花了半个多时辰,但屏风另一边的两人却都默默等着,并未有半点催促。
等青雪先一步走出屏风,江云涯几分急迫的视线投来:“怎样了?”
青雪低着头,如实禀告道:“乔姑娘身上的毒确实都已经解了,身上共有五处伤口,肩上的伤最重,肩胛骨几乎都被刺穿,这些日需要好生静养,不得提拿重物,大概需要一个月左右,方能完全痊愈。”
江云涯听完,脸色微微凝重下来,若不是有他,她何至于……
“别一副我要死了的表情啊。”
沈箬从屏风后走出,将衣服下遮住的长发拨出,拢到一边,脚步轻盈地走到桌前坐下,“这点小伤,也就七五天就好了。”
这时间还是她说长了,有医疗机器虫进行治疗,顶多也就一两天时间就能痊愈,还不是怕说出来吓着他们。
“说回正事。”
她先提起茶壶,正要给自己倒杯水,坐在她两侧的人都同一时间伸出了手,最后还是萧琛快一步,抢过茶壶,给她倒了茶。
“你手有伤,就先别乱动了。”萧琛自从接人回来,脸色就黑沉沉的,就连帮人倒茶,都做得像是要砍人全家一样的可怕架势。
沈箬默了下,喝了两口茶,润过嗓子后,默默道:“你也别这副表情了,这次行动还是有意外收获的。”
“你要不要猜猜我这次在月满楼都见到了谁?”
“不猜。”
“……”
嗬,小哥脾气还挺大。
沈箬自认为自己更心胸宽广,便不跟他计较了,径直道:“是二皇子和契丹大王子。”
“萧廷?”这是略有猜测而声音微沉的萧琛。
“阿塔木!?”这是没料到而音量微高的江云涯。
“我还以为只是契丹人听闻宝藏之事,派了几人来探测,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大王子也一起派来了。”
江云涯微微惊讶后,神色沉凝下来,“看来这次淮南城真要热闹了。”
而略猜到内情的萧琛目光深深地望了沈箬一眼,看得她莫名其妙,又有几分心虚,偏生她还恼羞成怒地瞪了回去。
看她作甚?契丹大王子又不知道她在这,也不一定是为她来的呀。
萧琛见某人不知反思,还敢顶撞,气极反笑:“这些日城里怕是要不太平,你在府里好生待着。”
沈箬登时就不服气反驳道:“凭什么?”
“就因为他!”
萧琛一指对面的江云涯,语气低沉道,“若是往日便也就算了,如今你还带着个拖油瓶,若是遇着危险,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定然不顾自己安危,先顾着他,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见她几分不情愿的样子,他缓了缓口吻,“你就不能替我想想,我远在外,突然感应到你受重伤,却又赶不过来,我是什么心情?”
沈箬闻言,想起二人如今绑定了同命双生蛊,她有什么情况他都感觉得到,难怪几次三番,他都及时出现。
一时间,她心情有些微妙,几分不情不愿地抿了下唇,才艰难点点头:“我知道了。”
江云涯在旁看着二人的对话,其中的深意及背后的故事,都是他所不知道的。
他微微黯下眸子,似不甘心般,开口道:“行了,事都说完了,今日也不早了,本王也累了,要歇息了。”
说着,也不管沈箬的想法,站起身就往寝室走去,无法,她只好被拽着一起走了。
回到寝室,沈箬如往常般,便要躺到床榻下,却忽然手被一拽,推到了床上,她一脸懵:“你做什么?”
江云涯盯着旁边一角,却不看她,声音中带着几分别扭道:“你好歹也是因本王受的伤,也勉强算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我,我还不至于如此不知好歹,让恩人睡地上的。”
沈箬坐在床上,抬着头,好整以暇地望着他:“那今夜你是打算跟我一起睡,还是睡地上?”
“……”
江云涯顿时卡了壳,下一秒却反被沈箬拽上了床,她笑道:“行了,这点小伤不碍事,你还是好生休息吧。”
她一挥手,灭了灯,躺回地上,也不管床上的人怎么想,就直直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