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山脉之中,隐藏着一个阴森漆黑的山窟。
远远望去,山窟散发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仿佛是一个鬼魅般存在的黑洞。
山窟深处墙壁裂痕密布、石壁凹凸不平,蔓延着莫名的腥臭味。
一团蜷缩俯卧的乌影微微一颤,混洞漆黑的躯体中延伸抬起一颗头颅,五官模糊不清。
“死了……?”
“刚刚苏醒的武人,也有这般能耐?”
“我尚需一十九日才可痊愈,这武人不能留。”
低沉沙哑的喃喃自语后,那五官模糊的头颅张开大嘴,缭绕浓厚的灰雾从其口中汹涌而出,在空气中幻化出无数扭曲狰狞的邪恶人脸。
雾气涌出山窟洞穴。
最初,只是一缕细细碎碎的灰烟从山顶升腾而起。
随着时间流逝,这缕灰烟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片刻后,在寒风轻拂下,在山顶上形成了一个巨大且浓密的云层。
云层迅速向下扩散着,并迅速吞噬了整个山峦,树木和岩石逐渐消失在浓密的灰白中,浓郁的湿度让空气凝重起来,仿佛有无形之力紧紧地压制着每一个呼吸。
灰雾来到高河村外,远远望去,如同一只无形大手缓缓覆盖着整个村子。
阴森而诡异。
……
高河村。
院子里,韩江抬手收了嗔狼尸首上浮现的碎片光团。
收集妖类皮肤碎片,有概率可以提升皮肤品质。
只不过同为嗔狼的皮肤碎片,似乎效果不大。
收起了嗔狼皮肤碎片后,韩江仅仅只是感到身上一热,就再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效果。
看来想要提升皮肤品质,要么获得更多的嗔狼碎片,要么就得找到一些更高等的妖类碎片。
如是想着,韩江解除了嗔狼状态。
身上的毛发血肉迅速风化成灰,消失不见。
眨眼的功夫。
狰狞恐怖的狼妖就变回了那个脸庞棱角分明,有着一双眯眯眼的青年。
“嗯?我这身材,好像变壮了不少。”
变回人形态的韩江,敏锐察觉到了一丝身体的异样。
双臂上有了明显的肌肉线条。
原本微微发胖的腰围,也变得精瘦干练。
肚子上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以血浴血,强化肉身。”
“这就是纯血武夫的力量?”
打量着身上隆起的肌肉,韩江十指交叉,反向往外一撑,发出咔咔脆响。
传承记忆中,他曾经看到过一尊纯血武夫手持一轮冰封万里,寒意森然的月轮和一条腾云驾雾,体缠雷霆的万米蛟龙死战。
那一战天地动摇,河海蒸发。
无垠汪洋成了一片冰封雪原。
蛟龙最后战败,被硬生生抽了龙筋,奄奄一息的挂在月轮上被纯血武夫带走。
可见武夫一脉走到极致的恐怖可怕。
抓起嗔狼的尸体,韩江朝着村西头走去,准备将其也扔到那口干塘里。
惊悚骇人,肝胆俱裂的可怕屠杀后。
整个高家村里已经看不到有人在外面活动。
侥幸逃脱生天的村民,不是惊恐颤栗的躲在家里,就是思考着路线,准备逃出村子。
空无一人的村子。
韩江拖着狼尸缓步朝着村外走去。
背后一家家的门板缝隙,露出害怕余悸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拖尸行走的男人。
“韩江?韩江!你等等!”
擦抹着眼角渗出的血珠,意外发现韩江的田东财慌忙追了上来。
听到呼喊,韩江微微侧身,看到是田东财后皱了皱眉,便继续朝前走去。
“韩江,你先等一下,我找你有急事。“气喘吁吁跑到韩江跟前,田东财眼珠转动,飞速思考着借口。
“这狼尸不用你处理,我来找人送。
你先跟我回趟家,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田东财神色急切诚恳,试图诱骗韩江随他回去。
可对这个老硬币早就不耐烦的韩江,根本就没搭理他。
只是自顾的往前走,看都没看田东财一眼。
见韩江完全无视自己。
又急又恼的田东财一把拦在韩江面前,厉声喝道:
“韩江!我是高家村的村长!
你要是不听话,我,我就把你逐出村去。”
话落,韩江的脚步一顿。
眼见韩江停下来,还以为是自己威胁奏效的田东财眼底一喜,刚想接着说道。
一双隐隐发着红芒的瞳眸,猛然出现在他面前。
下一瞬!
田东财仿佛看到了一只暴戾残忍,身高近丈的恐怖巨狼怒吼咆哮。
那森然可怖的大嘴,正要一口咬断自己的脖子。
噗通!
撇了一眼瘫软倒地,裤裆迅速湿润发黄的田东财,韩江轻嗤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
入夜。
酩酊大醉,脸颊潮红的高承业晃晃悠悠的和田大林勾肩搭背,嘴里不停嘟囔着:
“大林哥,咱们今天喝的……喝的可有点……嗝……太多了……”
搀着高承业往后院走,田大林笑道:
“你看你说的,咱们今天死里逃生,当然应该庆祝一下。
今天太晚了,你就别回去了,就在我家住了。”
“那……嗝……那怎么好意思……”抬着惺忪的醉眼,高承业咧嘴嘿笑。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
田大林将高承业带到了家中后院。
院门口,一道面色阴沉的身影正站在廊檐下等着。
“怎么搞这么久?”换了一条新裤子,田东财沉声问道。
“这小子实在太能喝了,都快两斤白酒才把他灌倒,爹,这韩江抓不着,您是打算……”
架着已经开始打鼾的高承业,田大林的目光越过父亲,看向了黑暗中阴森诡异的后院阁楼。
“少废话,不该问的别问。”
呵斥儿子一声,田东财吃力从田大林手里接过睡得和死猪一样的高承业。
“你回去吧,记住我的话,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踏进后院半步!”
“知道了爹。”田大林缩了缩脑袋,点头称是。
虽然这么多年他从没有进入过后院,但他也不是傻子,长久以来的蛛丝马迹和星星点点,都让他隐约猜到了后院必然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只是父亲不说,他从不敢多问而已。
遣走了儿子,田东财架着高承业来到了后院阁楼门前,轻轻推开大门,将死猪一般的高承业放在地上后,恭敬对着房间黑暗中盘坐的那道身影道。
“老……老祖宗,韩江……还没找到,这是给您找来的餐食,请您享用。”
黑暗角落,嘶嘶异响传出,老妪尖锐刺耳的声音响起:
“知你不易,但那孩子一定要找到。
不必你将他带入房里,只要将其诱至后院,我自有办法降他。”
听到老祖宗语气稍有缓和,田东财连忙叩首:
“多谢老祖宗体谅,您放心,东财一定竭尽全力,将韩江带来。”
“嗯,出去吧,我要用食了。”
“是。”
卑微退至门外,田东财合上房门,取出一把铜锁将门牢牢锁死,然后静静站在门外。
很快,房间里传出了让人头皮麻烦的嘶嘶异响,就像是有无数爬虫在地上蠕动爬行。
“嗯?这什么?”
“啊!你别过来!”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救命啊!救命啊!”
“啊!!!给我滚开啊!”
听着身后疯狂的砸门声和惨叫,田东财面色平静,似乎这种场面他已经见过很多,稀松平常了。
剧烈的挣扎和嚎叫持续了半分多钟,便再无动静传出。
静静等了一会,田东财返身打开铜锁,推开房门。
房间地面上。
浑身布满了无数孔洞,正尝尝向外流淌着脓液的高承业表情扭曲,生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让他的眼睛都瞪的撕裂,眼球半凸,几乎快要掉出来。
隐晦看了一眼老祖宗,田东财俯身便准备将高承业尸体拖出来。
可这时。
后院门口却出来了田大林急促慌张的呼喊。
“爹,爹!”
微微皱眉,田东财合上房门,快步来到后院门口后,斥责道:
“闭嘴!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爹,村里又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听到出事两个字,田东财脑仁一胀。
“不知道哪飘来一团雾气进了村子,那雾大的很,里面还传出了一些很奇怪的声音。
刚有几个打算跑出村子的人,一钻进那雾里,几个打转,就又绕回来了。
反正那雾诡异的很,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听完儿子的描述,田东财抓挠了两下脑门。
这什么鬼雾气又是哪来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