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猪肝色桌子,铁皮柜,蓝色的墙腰线,同样的民警,同样的派出所。
民警同志审讯完,见饭点还早,想了会还是给她递了桶泡面。
“小姑娘,你这两天不到来三回了?我这的泡面比外面好吃啊?”
李画蓬头散发,却满脸桀骜不驯。但桀骜归桀骜,泡面还是要的,还说了句谢谢。
警察看着她,说了句题外话:“小姑娘,我看着你跟我女儿差不多大。叔叔跟你说,在外边遇到坏人,受了委屈,别自己孤身反抗,有事及时找警察,收拾坏人这事得警察管。你这一动手,你理亏。”
江刹楞怔地看着这位民警,他活了两百多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过他。
警察继续道:“还有,打人是肯定不对的。咱们法治社会,你一小姑娘成天喊打喊杀的,多吓人。这生命不比玩游戏,死了还能买个币复活,人死了就死了,一摊烂肉再没办法复活了,家人以后见不到你得多难过。”
江刹到:“可以复活,提取意识重塑身胚就行了。”
警察听着只道:“少打点游戏。”
江刹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谢谢你,要是我们那也有警察就好了。”
警察抬头警觉:“咋的?这新中国土地上还能有法外之地了?”
江刹笑了笑,拿着泡面走出去了。
出门时,正巧韩部长和王总也点头哈腰地从另一道门出来,他们两个大男人此时脸上脖子上全是抓痕,见到李画,王总和韩部长互相看了一眼,原地站住。
李画往前走了一步,那俩人像见了鬼一样,嗷呜一声直接扭头朝后飞奔。
江刹拿了一笔赔偿款,也同时拿到了离职证明。
他站在李画出租屋的窗边看着窗外这个川流不息忙碌的世界,第一次心里面感觉到这个井然秩序下的踏实和安心。
这是他在原生地方两百年从未感受过的,他很羡慕李画能出生在这样的社会,即使这个世界科技落后,人均寿命不足一百年。
而此时,昌地的界河,李画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因为谢抚这个钓鱼佬真的无处不在钓鱼!
只是不同的是,这次他身边贴了块“狗皮膏药”。阿肆师父长师父短,忙前忙后,扇风打伞。
谢抚盘腿而坐,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阿肆,你把我鱼都吓跑了。”
阿肆立即噤声,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谢抚百无聊赖地看着水面,问他:“你就不能找点自己的事做吗?”
阿肆回答:“伺候师父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
“谁是你师父了?”
“你啊。”阿肆理直气壮,颇有些可爱。
谢抚抬起手摸摸他圆圆的脑袋:“你喊我师父,能跟我学什么啊?”
“学修行。”
“学到了吗?”
阿肆更加理直气壮:“师父,当然学到了!你没发现我都筑基了!”
谢抚茫然:“???”
阿肆解释:“你每次钓鱼垫坐的书我都看完了,全是修行功法。我知道你是故意透露给我的。”
“……”
阿肆又道:“然后上次钓鱼,我问你可不可以尝一下你的丹药,你也同意了。我就一下子抓了好几把。”
谢抚愕然:“拿来干嘛?”
“还挺脆的,里面是花生米。”
“吃了?”谢抚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
阿肆点头:“吃了一部分,然后拿了一把去转生院换练体了。”
“转生院连鱼饲料也收?”
“嚯!鱼饲料?师父你那个是上等丹品。”阿肆满眼透露着崇拜,“转生院的人看着眼睛都发光,说以后还有这种,他们照单全收,还告诉我哪天修为到了金丹突破的时候他们可以继续帮忙练体。”
谢抚半晌没说话。
“师父你生气了?”阿肆小心问。
谢抚摇头:“我许久没跟人相处,没想到隔阂已经这么大了。”
“那我以后还能给他们吗?”阿肆试探着问。
这小孩年纪不大,八百个心眼子,李画一眼就看破了。
谢抚摆手:“你开心就好,反正都是这个地球上的东西。”
果然,阿肆听着开心得跳起来:“师父,你都答应我以后的事情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
谢抚笑了笑,默认了。
但这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主神,可不可以也带我一个。”
李画回头,略带青涩的祁舞,可怜巴巴地从粉色花丛后面走出来,平坦的碎石路她硬是走得踉踉跄跄,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可人模样,自带绿茶的芬芳。
看得出精心打扮过,整个人白里透红,比那鬓角的一朵小粉花还粉嫩诱人。
该说不说啊,祁舞虽然是个乌龙茶,但是审美是真的在线,她的衣品妆容都很棒啊。
李画这点自愧不如。
谢抚提醒道:“那不好走就别过来了,我听得见。”
李画听得笑出声。玛德,谢抚这个狗男人果然一视同仁,茶不动实在是茶不动。
祁舞一听,小跑过来:“主神,好走的。我就是最近受了伤,有些不便,还望主神救治。”
谢抚看了一眼,问:“我又不怎么样你,你撒谎干什么?”
救命,这个狗男人虐别人的时候怎么这么好笑。这么一看,他对我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祁舞走到他身边,竟施施然跪下说:“主神,你收我吧,弟子也好,其他的……什么都可以。”
这夹子音夹得有些过了,夹得气若游丝。李画替她捏了把汗。
谢抚答:“不要了,人多太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