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倜赴看着面前这几幅熟悉的面孔,内心感慨万千。有好奇,有感动,有无奈除了这种种情绪,他还是比较担心这几人的安危。
如今他已不再是正常人了,从各方面来说,他都若有若无地感受得到另一股力量在影响着自己,也许有一天他不再是他。
他记得在老爸走了之后,周围与之有所联系的人一个星期左右就将关于老爸的一切遗忘殆尽。
活像一块橡皮擦抹去了白纸上的铅笔字迹,被风一吹,纸面上什么也没有剩下。
一个月,那也应该够他们忘掉我了,竟然还能记起来。诗倜赴又一次看着面前几人,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百感交集。
那必然是有什么契机或者是特殊之处,才使得他们能够破除遗忘这一个行为。
诗倜赴上上下下扫视了三人一番,抱着胸摸索着下巴。
压根看不出有个毛的特殊之处啊?
方破看诗倜赴一脸便秘的表情,走上前去,大大咧咧地单手圈着诗倜赴,语重心长地说:“诗啊,有啥难处跟哥几个商量,别憋在心里。实在不行让鸡哥帮你,没啥是钱解决不了的。”然后指了指容云鹤。
后者翻了个白眼,没跟他计较。
方破那张脸上实在摆不出什么沉重的样子,诗倜赴也压根没啥好说的。
说他觉醒了超级牛逼的系统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对他对他们能带来什么?
他们三个无论如何都只是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他已经作好了打算,走上那条老爹没走的路,既然如此就不能有所牵挂,何况是无法给他帮助的。
诗倜赴心意已决,此刻也不再拖沓,他还是像平常一样笑着对舍友们说:“我家准备搬家了,走得匆忙,后来才想起来学校的事情。这不担心你们过于挂念哥,就没说啥嘛。”顿了顿,“而且,这不tm有手机联系吗,大老爷们有啥好纠结的,到时候联系都一样的。”
“不知道咋回事,你那个号码好像停机了?根本打不通。”林枞杲示意了一下他手上的东西。
“哦哦停机了,估计会搬去p市,还挺远的,就打算办个新卡。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这着急收拾东西呢,回头我再联络你们。”诗倜赴边敷衍边硬是推着几人出门。
几人迟疑地互相看看。
容云鹤最后还是说:“行吧,有啥事就联络我们。”
诗倜赴连连点头,活像个四倍速招财猫,伸着手使劲对着几人挥。
嘭!
他反手关上房门,走进客厅几步,深呼吸几次,压下心底的动摇。
到底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与好友们彻底分别又怎会是一件易事。
等到缓过神来,诗倜赴皱皱眉头,扭头看见草六惦着脚趴在电子显示屏上看。
“看屁呢臭小子,让你老实待着。”诗倜赴没好气道。
草六看上去有点迟疑:“可是老大,他们后面好像跟着个什么?”他还在那里使劲放大屏幕。
“能有什么,让开我看。”诗倜赴上前扒拉开草六,用史蒂夫那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估计能比肩15倍镜的双眼去看。
嘣!咻!嚓!
我c!
“看”最后一个字眼被打断,诗倜赴马上打开房门冲了出去,草六慢慢跟在后面。
谁让我只是个弱小无力的菜鸡呢?
他没看错,诗倜赴也没看错,三人后面的确跟着什么,是一只僵尸还有一只小白。
诗倜赴家门前绿化不错,一条街道两边都是大大小小的草丛和树木,洒下的遍地阴影给这两只亡灵生物打下了掩护。
冲出家门的瞬间他还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正常人也会受到这些东西影响?
看到方破右肩被一箭擦过,被带走一片衣服,血液从伤口处飞溅。
几人听到方破大声的叫喊还看到了飞过的箭矢,急忙去看方破和背后。
“啊!”,“靠!”两人不约而同出声。
僵尸的外表还是很有冲击力的:纯绿色的外表,破烂染血的衣服,腐败的皮肤,空洞无神的双眼。最具攻击性的还是那大张的尖牙和粗壮的体格。
好在那只僵尸距离几人有一定距离。
诗倜赴已经到了僵尸背后,一个跳劈接几下,不出片刻就消灭了。
剩下那只小白也很快被找到,没啥压力就干掉了。
还好不是突变后的,不然今天就交代在这了,诗倜赴暗暗庆幸。
还值得庆幸的就是小白的箭术,真是没让人失望,仅仅擦过方破手臂。
他快步走到方破旁边,看着伤口,想到因为自己而出现这种情况,不由地自责起来。
反倒是方破坐在地上,掐着胳膊,一脸惊奇地看着诗倜赴,说:“我靠,诗兄你这一身好炫啊,就是有点土。”
要不是他伤口还在流着血,额头在沁出汗珠,诗倜赴高低踹他一脚。
不过说的还真没错,钻石套看起来是不怎么美观,没有几个酷炫的mod里面那种着装帅。
林容两人也是一样,在看方破的伤口还不是很严重后,奇怪道:“诗兄,刚刚那是僵尸吧,还有那个骷髅,加上你身上穿的,很像是mc里的啊。”
林枞杲捋了捋头发,语出惊人:“你不会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吧,你退学肯定也跟这个有关。”
此时诗倜赴才意识到什么,震惊地看着几人:“你们能看见我穿的啥?”
“废话,你又没裸奔。”
诗倜赴一时无语。
“所以,你还打算瞒着我们吗?”容云鹤平静地问着,就好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诗倜赴握紧了手,又放松,反复几次后下了决定。
他凭空拿出一瓶宽口的玻璃瓶,里面有着粉色的液体。
“等下,如果这个也能够实现的话。”他一边说,一边面无表情地把玻璃瓶朝方破手臂上丢去。
方破:?
“握草诗兄你什么意思,我都负伤了你还这”
啪啦!
玻璃瓶破碎,液体仅仅飞溅一瞬就消失不见,一片片粉色颗粒升起。
方破的手臂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奇迹般地愈合。
几人瞪大了眼睛。
明明之前根本不会有作用才对,诗倜赴心想。
但既然有效果了,那就说明一些东西已经转变了,说不定他们已经被彻底卷入这场前途未明的冒险之中了。
他们既然都看见了,那不如说出来,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诗倜赴开始把除了老爹的事情之外的经历诉说给他们听,也没避过一旁的草六。
日头西落,诗倜赴在晚霞中讲述,或者说倾诉。
时间好像没过多久,但好像又过了很久。从得到系统的那一天,他就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分割感。
路上行人匆匆,可世上恍若只他一人。
遇到草六的那一刻,他心底还是有些欣喜的,那一份分割感被削除了一点。
现在,他把大多数的历程倾诉出来,虽说也没有多少,但他心底不自觉地轻松了许多,好像郁积的一口浊气随着话语被带出。
讲完,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久到他感到了担忧时,脑海里响起了声音。
“叮!”
“主线更新:前往末路之地击杀???,第一代系统持有者生命体征在末路之地消失,第二代继承人未完成任务。???被初代以某种方式封印在末地,被末影水晶束缚着,将???击杀后就能够回到主世界,???死亡后会打开出口。”
“彻底击杀它,不要让他复活!!!”
最后一行字是血红色的,醒目地挂在诗倜赴脑海之中。
林枞杲先开口:“按照你说的,我们现在已经受到那个系统的影响,有可能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攻击喽?”
容云鹤接着:“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得解决那个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务才行。”他缓了缓,“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到正常的生活。”
诗倜赴沉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刚刚刷新的任务跟他们说了。
他还是忐忑不安,他的朋友们会是什么反应,他们会怎么看他?远远大于呆在地狱里的煎熬感此时在他的思绪里纷飞。
一把手又一次搭上了他的肩膀。
“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看你破哥我拯救世界了啊,这可是真人游戏诶,想想都觉得太他大爷的带感了。”方破还是那一幅嬉笑的样子,和来时没有什么变化,“你也不早说,有这种好事还藏着掖着不让哥们知道,感情真是淡了。”
一边摇摇头一边看看林容二人。
“哈哈。”二人笑了出来。
“对啊诗兄,有这种好事不带上我们,打游戏就算没你厉害,那也好歹你带出来的,水平还是强的。”林枞杲靠在树旁。
“什么?我经常和他五五开的好吗。”容云鹤一本正经。
“电脑设备五五开吗?”
诗倜赴看着几人,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事吗?他不怎么觉得,这系统之前在老爹那里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哪一天是真的高兴的。到他这里,一开始还确实是挺爽的,但是始终有一种重任在肩的感觉,紧紧压迫着他。
他犹豫再犹豫,还是打算说点什么:“这可不只是游戏,你们,不用”还没说完就被方破抵着回房子。
“快给我换件衣服,没看见哥都春光外泄了吗,不懂事。”方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走走走,进去再说。”
“哇啦哇啦!”
几人不成样子地拉着诗倜赴进房间。
“哦表弟啊,快跟上来进去。”林枞杲还不忘了叫上草六。
草六只是静静跟着,睁大的双眼透出了羡慕。
诗倜赴一动不动地被裹挟着进门口,他要是不想,随时一个动身就挣脱了,可他没动。
不是没想法,也不是顾虑,更不是无法,只是他在使劲咽口水,用力眨着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抵抗那从心灵深处涌上来的酸涩感。
那一份获得系统之后似乎逐渐麻木的心被酸涩牢牢包裹着,涨得他眼角发红,哽咽不能。
他也不知道在恐惧失去的是什么,直到现在酸酸胀胀的感觉袭来,他庆幸自己又一次抓住了那些十几年里陪伴自己的东西。
他还是没忍住,眼角划过一滴晶莹,心脏重复鲜活有力地跳动起来。
嘈杂的人声里,诗倜赴听到自己的心声:这样也好,就这样吧。
脸上笑了起来,混杂进几人的喧闹之中。
系统界面中,一片乱码浮现出来,只是诗倜赴无暇去关注。
乱码逐步被修正、更新,又出现新的代码。
这是什么?
乱码底部,一行文字突兀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