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般有什么样的真气,最后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如果你不想成为一个暴戾的人,那我劝你还是加入伏魔司,让夫子教教你怎么减少真气中的暴戾。
“否则,为了预防你被真气影响,作恶世间,我们伏魔司会对你进行监控……甚至是关押。”
心中回响着许玲的劝告,陈秀沉重地跨过风宅大门。
风宅里到处绑着白布,白茫茫的一片,正对门的大厅布置成了灵堂,灵堂中央有一口棺材,后面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而在灵堂中中,还有一男一女在披麻戴孝。
陈秀犹豫了半天,还是走到了灵堂。
等到了灵堂,陈秀才发觉这里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挤在男女中间,看他不安分地做着小动作,也许还不知道“死亡”这两个字的概念。
死亡,天人永隔,勾销生前的一切债务,让陈秀这个欠“债”的无从还起。
“公子是先父的朋友吗?我该怎么称呼公子?”
一句问话声拉回了陈秀的思绪。
“嗯……我叫陈秀,不算朋友,只有一面之缘。”陈秀想着回道。
说话的男子向陈秀鞠了一躬,然后从怀间拿出了一封信,递了出去,道:“这是先父让我交付给陈前辈的。”
伸手接过风不争的遗信,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信上的大意是他受赌坊雇佣,让新赌客输多赢少,以逼迫他们借下高利贷。
以及信的最后还特地提了一句“只我一人,勿伤家人”。
意难平啊~
陈秀咬死牙关,虽然知道他不应该为风管事之死负责,但他还是想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心好受些。
最后瞅了眼尚未关阖的棺木,犹能见到尸体脸上惊惧的遗容,转身走出了风宅。
许玲等在宅门外,还没等她开口,陈秀就说道:
“我同意加入伏魔司,学习控制真气的方法。”
“很好。”许玲满意地扔过来一个令牌,道,“这是出入金墉城的腰牌,尽快来伏魔司办理入职手续。”
“我等忙完我的事就会去伏魔司入职。”陈秀接过令牌,也递出一个信件,道:“招财赌坊如此行径,伏魔司就不管管吗?”
许玲接过信件,看了一遍道:“伏魔司只负责修行者的案件,再说这上面只是风不争的一面之词,官府也不好处理。不过你放心,我们司正大人说过,自大隋立朝以来,一直有禁赌的心思,像这种赌坊开不久了。”
说完许玲递回信件,突兀地消失了。
陈秀看向令牌,令牌铁制,一面是“大隋伏魔司”,一面是“洛阳金墉城”;又看向信件,信上字字如杜鹃啼哭,情深意切。
深呼吸一口气,陈秀辨明方位,一路走到了招财赌坊。
赌坊内仍是人声鼎沸,人来人往,随眼可见红着眼的赌徒在摇声呐喊。
“这位爷,面生啊,要不要上手玩两把?”一个不认识的小厮凑了上来。
把这里的钱都赢光。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就被否定。
毕竟赢的是赌客的钱,波及不到庄家。
于是他又退了出去。
……
月光下,春风客栈。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房间,但诡异的是只有人,不见影子。
下一秒,房间内燃起了烛火,在烛火后坐着一个人,他大部分面容深深地隐藏在黑暗中。
神秘,强大,这是那个无影人第一眼的印象。
“告诉我,我的真气暴戾吗?”
突然,那个坐在烛火后的人站了起来,刹那间房间内黑气翻涌,像是海水般将另一个人吞噬。
“陈秀!一个优秀的猎人是不会杀死给他带来银子的猎物!”影子高高举起手中的长箱子,惊慌地大喊。
话音刚落,黑气又像潮水般退去,房间内点亮了更多的蜡烛,显露出一个白衫男子。
陈秀又坐了下来,笑道:“我只是开个玩笑,对了,刚刚感觉我的真气怎么样?”
仍不放心地四处张望一会儿,影子粗喘着气,将手中的木箱放在桌上。
“强大,隐秘,让人绝望,就像是蜘蛛的罗网,这是我的感觉。”影子形容道。
接过木箱,打开一看,里面被木板等分了十个格子,每一个格子中放着一锭白银,每锭银子看着足重十两。
而且,木箱掂在手上也挺沉。
合上木箱,陈秀看向影子道:“看来你很讲信用,你再不来,我都准备提着剑去找你了。”
“诚信是猎人与猎人之间的约定。”影子并不准备坐下,反而走到窗户旁,静静地看着陈秀。
房间内一阵沉默,突然两人同时出声。
“我想请你帮我取一件东西。”
“我想委托你办一件事。”
说完之后,两人都抬眼看向对方,又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呵。”陈秀对这种巧合感到膈应,他眯着眼看向影子,试图从黑布上看出影子的表情,冷声道,“你先说。”
影子笑了,笑声嘶哑难听。
“不,主动权掌握在谁手中,谁就可以肆意加价。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陈秀觉得难受了,他建议道:“不如我们互相完成对方的委托,就当这是委托对方的报酬,怎么样?你也说过,诚信是猎人间的约定。”
影子点头同意了,接着也建议道:“那我们一起将委托写在纸上,然后再同时交给对方。”
“好。”在陈秀的点头下,影子翻出了房间,一会儿又带着两套笔墨纸砚回来了。
影子将一套交给陈秀,看着他提笔,才低头书写起来。
不久,两人都写好了,就在交换间,影子又收了回去,警惕道:“你可别耍诈!”
“放心,我是个讲诚信的人。”
陈秀接过纸张,他的那张写的是“招财赌坊的所有违法证据”,而这张写的是“高牙侩买下的鲛纱”。
陈秀抬头,疑惑道:“那是假的,你为什么要?”
“这不关你的事。就像我也不会过问你一样。对了,明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准备好高牙侩买下的鲛纱。”
说完,影子打开窗户,“唰”的一声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见街对面的醉春坊灯火彻亮,而在影子带回的笔墨纸砚上,还留有淡淡的胭脂香味。
要我拿鲛纱……
陈秀若有所思,难道鲛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