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遇上鬼了?
肥汉退后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同伙。
哼!就算是鬼又能怎么样!我们这边有八个人,还能怕了他不成?
恶向胆边生,肥汉决定,先让一个人上去试试水。
“大壮,你去,给他点教训。”
被指到的人走了出来,他身体壮实得像是一座山,菜刀在他手中,就袖珍得像是小孩的玩具。
“你拔剑吧,我和你来一场刀剑对决。别说我不给你出手的机会。”那个叫大壮的颇为豪气。
拔剑?
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一个念头就能制住你们?
陈秀迟疑了,握住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正在思考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解决他们。
然而在大壮眼中,这份迟疑就是不敢拔剑的表现,他轻蔑道:
“我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算了,还是低调点吧。
拔剑出鞘,右手执剑,剑尖朝下,宛若一个绝世剑客般等着大壮出招。
“哈哈,怪不得不敢拔剑,原来是把木剑!”
大壮也不用菜刀了,直接“哐当”一声把刀扔在地上,然后狞笑地大步上前,一双手像是铁球般攥起,就要往陈秀身上招呼。
“你打不过他,快走。”
“公子,对面人多,快走。”
在青年与小七惊惧下,陈秀动了。
他的剑很慢,然而却刚刚好,在对方拳头落下的前一刻,抵住了大壮的胸膛。
一开始大壮还满不以为意,直到剑尖碰到胸膛的那一霎那,他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你……”大壮瞬间跪倒在地,然后捂着胸膛缓缓朝前栽去。
出剑后,陈秀并没有停下,他一步步上前,又一剑剑地戳在人的身上,直到轻描淡写地出剑七次后,他的面前已经没有敌人了。
此刻,那八人都趴在巷道中,呜咽得连痛叫都做不到。
真是人生寂寞如雪啊!
收剑回鞘,无意间瞥到剑身上“谨慎”二字,于是又将黑气扩散,看四周有没有劫匪的同伙。
四周空无一人。
这时,最先打倒的大壮在剧痛中缓了过来,他艰难地看向陈秀,颤声道:“好剑法,输在你手上不冤,你这招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
黑气剑法?
以黑气为实,剑为表,在剑触碰人体的同一时间,引动事先藏在人体内的黑气,让人感受到剧痛,失去反抗能力。
只是这样说会不会太无耻了些?
在思量中,陈秀没有给出答案,他招呼小七和青年,让他们过来。
这时小七才收起因为吃惊而张大的嘴巴,他叫道:“剑仙!白马剑仙!”
“我不是剑仙。”
“剑仙,你能不能教我几招,我愿意拿出我所有积蓄当作学费。”
“我不是剑仙。”
在陈秀的再次否认下,大壮又喊出声:“原来你叫白马剑仙,请白马阁下让我输得明白些,让我知道我是输在什么招式下?”
我不是剑仙!我也不叫白马!
在心中接着否认,陈秀转而对青年道:“我们还要继续找高四。你能把捕快叫来吗?就说这里有八个穷凶极恶的劫匪。”
青年迟疑了一阵,欲言又止,最后又摇了摇头。
“好吧。”陈秀尊重青年的意见,转而对小七道,“那你去找捕快,我在这里守着,然后我们再去找高四。”
这时那个叫大壮的又说话了,他道:“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白马阁下告诉我败在哪一招下,我愿意带着他们去官衙自告,而且我也知道高四的下落。”
“哦?你真知道高四的下落?”陈秀没想到有意外之喜,质疑道,“还有你说的自告,我能相信你吗?”
大壮脸上露出嘲色,落寞道:“其实我们原本都是大齐的士兵,当年我们死守金墉城,还有幸见到高兰陵王五百冲阵的豪情,可如今……都过去差不多二十年了,大齐也灭亡了有四年,我们也该去自告了!”
“没想到你们是前朝……嗯……前前朝的将士。”陈秀看这八人的眼神变了,没想到普普通通的劫匪竟然也会有这等经历。
“好,那我相信你们,你可以告诉我高四住在哪了。”
“还请白马阁下告诉我那一招的名称。”
那一招的名称啊……
陈秀想着编道:“我那一招看似普通,其实返璞归真;看似缓慢,其实以慢打快,每一剑都只攻不防,攻敌必救,刺中人身上的死穴,只要一剑就能让人剧痛不已,失去反抗……”
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这个描述很像一种剑法,于是笑道:
“我这一招出自‘独孤九剑’,名叫独孤九剑之破气式。”
“独孤九剑之破气式……好剑理,好剑法。”
大壮喃喃了一会儿,就说出了高四的下落。
“昨天确实有个叫高四的住了进来,但他只在这里住了几个时辰,然后就去招财赌坊当了管事,你们去招财赌坊就能找到他。”
……
招财赌坊,在城东小市之中,和市中的醉春坊一样,都是有名的销金窟。
当然,也是被不少人深深厌恶的魔窟。
此刻在招财赌坊门前,来了两个人,一匹马。
两人中有一人相貌堂堂,青衿白衣;那匹马通体雪白,双眼灵动地四处打量。
陈秀把马交给赌坊门外的小厮,然后和小七走进赌坊。
赌坊中热闹非凡,人多的几乎可以和牙行媲美。以前陈秀认为牙行是小市中最热闹的地方,现在看来,当时的结论还有些武断。
也不知道同为销金窟的醉春坊是什么样的光景?
心中遐想,陈秀在赌坊中观望,寻找像是赌场新管事的人。
这时一个赌场小厮凑上前道:“这位爷,看样子面生啊,是第一次来我们招财赌坊吗?需不需要小的为爷介绍一下?”
陈秀想也没想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们来这里是找人的。找高四,他在这里吗?”
“找高四爷啊,他在楼上招待贵人呢!”小厮指着通向二楼的楼梯说道。
二楼?陈秀通过人缝看到楼梯口,那里一左一右有两个壮汉站立。
“哎!这位爷,二楼是招待贵人的场所,你可不能随便进。”
小厮拦住了抬腿欲走的陈秀。
贵人的场所?
陈秀理解小厮,礼貌地说道:“我不会打扰到贵人,找到高四,问他几句话就走。”
“那也违反我们招财赌坊的规矩,除非……”小厮吊住了陈秀的胃口。
“除非什么?”陈秀好奇道。
“除非爷能拿出十贯大钱,也就是十两银子,验证了爷的财力后,爷就是我们这儿的贵人!”
呵,有趣!
现在这世道,以身世论贵,而这赌坊竟然以财力论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应该是吧!
陈秀笑道:“你们这里赌骰子大小的地方在哪?如果我赢了十两银子,那我能不能上二楼?”
“能,太能了。到时爷不用开口,小的们也会把爷抬上去。”
把陈秀引到一张桌子旁,小厮介绍道:“这里就是猜骰子大小的地方,一共有三枚骰子,每枚骰子共六面,点数从一到六,三枚总数十及以下为小,十一到十七为大,此外还有豹子……”
没等小厮介绍完,陈秀就用黑气隐秘地探知盅中的点数。
三、四、一,共八点,小。
陈秀自信地将荷包解下,扔在了代表赌“小”的区域里。
曾经陈秀听过一句话:不知结果叫赌博,预知结果叫投资。
他现在就在投资!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庄家亢奋地大喊,“开。”
“三、四、五,十二点大哩,买大者赢。”
陈秀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