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上裂开的深坑,一眼下去,几乎看不到底。
轰!
一声闷响从地底传出,一道苍白的身影,将人形焦炭给提了出来。
从焦炭的手中夺下一枚戒指。
法力注入性质变化,模拟成火属性的魔力再将其注入戒指,烬大师的空间戒指就被打开。
“咳咳,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就算是收缴战利品,也应该给我一些魔力吧,再这样下去,我可就真的会死掉了。”
焦炭张口吐出一块猩红的脏器道。
施展了超新星爆炸!后,烬大师的身躯近乎完全损毁,第五颗火球,化成一大一小两团能量,大的护住脑子,小的护住心脏,才勉强活了下来,苟延残喘。
这个时候即使是过来一个1级施法者,也能够将他彻底杀死。
绿袍老祖被这个超5级法术,搞得也有些狼狈,灰头土脸,衣服都烧干净了。
超新星爆炸威力方面,已经完成超过了5级,达到二阶巫师7级的标准,唯一的缺陷在于施法的方式比较麻烦。
什么时候能够将这门法术,定型出轨道,那也就意味着烬大师成功突破,迈入大巫师的殿堂。
杀人从来都不是最好的赚取利益的方式。
绿袍老祖种下了一枚灭魂禁,在烬大师的理解里类似某种无法解开的诅咒,从此也算是多了个帮手。
既然是自己手下,那就不能让他这般白白死了,所以渡了道法力,给焦炭般的身子带来些许的生机。
从戒指里翻出一套红色的法袍,绿袍老祖先给自家披上,才开始清点其余的战利品。
在树塔居住了一段时间,又有书灵教给他大量的常识,他也不算是巫师界的小白,多少有点眼力。
烬大师的财产包括:贡献点且不提,主要有火元素傀儡三个,两张3级的召唤卷轴,大概是用来召唤火蛞蝓的,一种元素生物,外表有点像鼻涕虫,能够辅助施法,不惧任何火系伤害。
几块火系魔力宝石,补魔的。
另外还有些疗伤的丹药,以及大块的矿石。
“这是什么?”
绿袍老祖将那块矿石拿在手里,入掌炙热无比,温度像是烧红的铁块,矿石表面有着暗金色的纹理,亦如星辰璀璨,散发着光辉。
试着注入一两丝的法力,矿石内部竟没有丝毫的阻碍。绿袍老祖用力捏了捏,别说留下手印,表面一丝变化都无。
“不错。”
绿袍老祖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那是太阳陨铁,我最珍贵的宝物,当初打算是在晋升二阶的时候,拿来将火焰铠甲,由虚化实的核心构件,我用几十年的贡献点,才从塔主那里换来的。”
烬大师缓了几口气,如此说道。
太阳陨铁?
“太阳上面掉下来的?”
绿袍老祖反问,用力捏了捏,硬度远超精铁,他随即打消了让第二元神,张口咬一咬的冲动,这么硬的东西,怕不是会磕坏了牙。
“不知道,不过塔主说了这是太阳的核心材料,上限能够容纳千万度的高温,之前我用自己温度最高的炽热火球试过,烧了整整三天,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烬大师瓮声瓮气回答道。
他身躯受损严重,说话的时候声音难免变形。
通过这次交手,绿袍老祖反思到了自己如今的攻伐手段不足,有了这块陨铁,正好可以拿来打造百毒碧火剑,又或者是百毒碧火针,待炼制成型也就多出一种对敌手段
上古时期,女修炼针,男修炼剑。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剑针反倒是不再有所区分。
极乐童子,静虚老儿当初破了绿袍的百毒金蝉蛊用的就是万千的乾坤针。
这针若红线,往往一根就能破上两三只金蝉,待法术一过,乾坤针受损,而老祖的仰仗威霸天下的金蚕蛊却是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绿袍老祖思索了起来,自己早晚要反攻上蜀山,碧火剑已经炼制过了,那些正道中人也知晓本座手段,可若是炼制成碧火针,说不得能打个出其不意。
况且,静虚老儿有乾坤针,本座以碧火针迎他,想来到时候能给他一个惊喜。
桀桀桀。
思虑到兴处,绿袍老祖忍不住发出猖獗的笑声。
烬大师一边调动着不多的魔力刺激体内的生机,在黑焦似乎的皮肤下,让新的血肉生出,一边暗暗窥视绿袍老祖的性情。
“如今他是刀,而我粘板上的肉,还得小心才是。”
树塔上空。
斯维因的目光清澈锐利,自始至终都盯着绿袍老祖和烬大师交战的方向。
他的眉头紧锁,考虑着是否要全面开战。
这个家伙来到树塔,并不安生,自己就算想视若无睹都不行。如今白焰不在,想起刚才被其随意制造出来巴掌大的黑洞……
滚滚的岩浆侵蚀大片地表,喷发的火山灰雾,遮蔽了往日的天空。这还仅仅只是两人交手的余波,烬已经败了,而那家伙似乎没什么损伤。
斯维因的心底名为敬畏的情绪,滋生蔓延。
他的眸光转动,下意识从袖口抽出巫师卡牌,很快,他又意识到了不对,没有再进行占卜,而是把卡牌放了回去。
能够窥视到命运的人,总是更容易畏惧命运。
……
“这些该不会就是你的全部家当吧?”
对于打劫这样的事情来说,绿袍老祖可并不陌生,无论是正派还是邪道,都是惯用的手段,唯一区别是正道中人,往往会给打劫安上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如——此物与我有缘。
百蛮山阴风洞也不是一开始就威风凛凛。
绿袍老祖早年也有过一段不堪提及的成道历史,而在修道生涯的某一段时间,他最喜欢的就是打劫生涯。
“最珍贵的东西,太阳陨铁已经在戒指里面了,另外我身上还有一万三的贡献点,可以在树塔兑换物品。”
烬大师面无表情道。
能够捡回一条命是幸运,可受人奴役则是最大的不幸。
“三天时间养伤,之后,将知道的法术公式全部交出来。”
绿袍老祖目光炯炯。
烬大师这并非选择,而是命令,他缄默着,总觉得有些战败后的屈辱,就算你要命令我,语气能不能好一点。
“遵命,阁下。”
烬很知趣地说道,身上的黑色焦壳一部分剥开外皮,露出粉嫩的肉来。
多了一个能够驱使的手下,绿袍老祖心情还算不错,回到巫师小屋,又重新研究起了塑能学派法术。
……
和烬大师同样成为焦炭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丹尼尔。在得知绿袍老祖没有将烬大师彻底杀死的时候,丹尼尔隐隐还有些兴奋。
属于自己的仇恨,他一定要亲手报了。
黄眼鬼被打得近乎消散。
可这种魔灵属于是只要内心的仇恨不休,那么,就不会真正的灭亡,仅仅只是几天的工夫,黄眼鬼就修复了自身,并且成功凝结实体。
“学长,我们来看你了。”
杰西卡带着一堆礼物,敲了敲门。
“进。”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丹尼尔浑身都裹着白色的绷带,几乎只有眼睛,鼻子,还有嘴唇露在外面。
“学长。”
“学长。”
“学长。”
几个声音接二连三响起,除了野蛮人巴鲁尔外,其余几个绿袍的弟子都来看望他。
丹尼尔的目光先是在莉莉丝窈窕身姿上停留片刻,之后越过了伊恩,最终落在了面容姣好的杰西卡身上。
“多谢你们了。”
他没想到过,这几个学徒会来看望他,事实上在冰冷的巫师世界,丹尼尔的理解中应该是不会存在友情的。
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半年前的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现在这番模样吧?
他的心绪难宁。
严格来讲,几人间没任何交情,不过是因为一根强力的纽带将他们栓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艾尼维亚老师,好吧,姑且这样认为,和传言中完全不符。树塔里面最早的评价,关于艾尼维亚,应该是健谈的,幽默风趣的,但为人非常慵懒,喜欢俗世的美食。可真正面对他时,才发现他古板固执,待人近乎刻薄,身上邪气凛冽,因为一句话不对就会动手把人烧成焦炭……”
“不过,强大!”
“就算有再多的缺点,可强大这一条足够掩盖一切。”
杰西卡心里念头闪动。
弗兰德的老师,烬如同火神降世,那焚尽一切的黑炎,霸道爆裂的气息,压得人喘不气来。可随之火山口的一战,拥有极大主场优势的烬大师居然败了,败给了自己的老师。
这是远超杰西卡预料的,成为艾尼维亚弟子后,她们自是打听过老师的过往。
艾尼维亚是新晋升的一阶巫师。
而烬则是老牌强者,甚至有传闻说在最近两三年内,可以冲击更高等级,迈入大巫师的殿堂。
可最后烬大师居然败了。
杰西卡并非慕强之人,而是无比渴望自己成为强者,能够拥有一位强大老师的教导,她自是要好好经营下去这份关系。
而跟随艾尼维亚最久的艾伦,也就成为了她最理想的突破口。
某种程度来讲,她也算是歪打正着。
因为顶了一张艾伦脸颊的丹尼尔,是真的对绿袍老祖的性情有几分了解。
她算是从种种错误的结论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声音柔柔弱弱的,一个样貌清秀的棕发小女孩,不请自来。
一瞬间,齐刷刷几道目光,同时打了过去。
巫师学徒,虽然顶着学徒的身份,可并不代表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弱鸡,菜鸟,实际情况上,除了极个别例外,每一个学徒都可用身经百战来形容。
尤其是这一期招收的新人。
五十个2级学徒里面,存活率只有十分之一,而最后剩下的5人,每一个都晋升到了3级,他们参与的白骨沼泽本身也是3级讨伐地。
最没存在感的伊恩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杰西卡则是看了一眼棕发小女巫手里提着的药品,脸上绽开轻轻的笑颜,表示欢迎,与此同时,那只独眼里,还有些许揶揄的神情。
“她是谁?好像在哪儿见过。”
丹尼尔摸不着头脑,对方提着药瓶什么的,估计是来看望自己,可貌似完全不认识她啊,难道是他们三个的朋友,看着又不像?还有这副打扮应该是来看自己的吧。
“你是吉米莉巫师手下的学徒,玛丽?”
莉莉丝精准地报出对方的身份,眼神里还有探究的意味。
“是的,我来照顾艾伦。”
玛丽咬了咬嘴唇,柔柔说道。
这下信息量就有点大了,她说的不是来看望,而是来照顾!
丹尼尔脑袋转得很快,几乎是本能想到,难道她是艾伦的相好?
那个魔鬼,是不可能派人来照顾我,何况是其他巫师的学徒。
对方要照顾自己想必是出于她的自愿,可我来到巫师塔后和她完全没有交集,嗯,也不能这样说,至少见过一面。
来到树塔的第一天,这个小女巫就跟着那个冰山般的美女巫师身后,她的长相还算精致,可当时在那个绝色冰山女巫的对比下,还是显得普普通通。
看来真相应该就是我所推理的那样,她是艾伦的老情人!
可艾伦,那个红头发小子,早就被我杀掉了。
“这里不需要你。”
只想快点和对方划分出界限的丹尼尔冷冷说道。
他虽然对艾伦这个身份并不看重,可绿袍老祖一天不宣布可以使用原来的样子,那么,他就绝不能把自己暴露出去。
丹尼尔做事的底线就是绝不能给绿袍老祖添麻烦,否则,自己就有大的麻烦。
“可丹尼尔,你的伤……”
玛丽嘟着嘴,眸子里泛起点点泪花。
伊恩,杰西卡还有莉莉丝,三人站在这里感觉大为尴尬,貌似陷入了学长的感情纠纷。
“那个,学长,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点事情,呃,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回去。”
伊恩自作聪明道。
杰西卡眉头微皱,她其实还想向丹尼尔打听打听,绿袍老祖的一些事情。
莉莉丝目光反复在丹尼尔和玛丽脸上转了转,她极为擅长感知人的情绪。
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丹尼尔是真的厌恶玛丽。
而玛丽,也并非真的关心丹尼尔,她的身上有一种特别纠结的情感,只不过隐藏很深。
这完全不应该啊?
两人之间,似乎有一些关系,可又像是完全没有……莉莉丝觉得在丹尼尔身上所将要发生的事情,或有可能成为新的旋涡。
她轻轻扯了扯杰西卡的衣角,轻声道:“艾伦学长,正好我突然想起也有一点事情,可能也要先回去一趟。”
无比生硬的借口。
“走,你们都走!”
丹尼尔乱发脾气,他情绪本就容易变得极端。
这几个学徒里,他最不想——就是被莉莉丝看轻,缺胳膊少腿,让他在人前有一种放大的自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