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
张昊随着车身的颠簸,身体左右摇晃。一开始他还感觉挺有意思,但时间一长难免感觉乏味。
他看了眼与他相对而坐的姜治,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姜大人,我们这是去哪?还要多久?”
但说完他就感觉有些不妥,因为姜戒和姜治都姓姜,是姜家族人,他都称呼“姜大人”多少是有些不妥了。
姜治笑道:“我们去姜家的祖宅,我听你喊姜戒也喊姜大人,一会你到了姜家都是姓姜的,你这称呼可就用不了了。哈哈…
以后你喊姜戒叫戒叔就行,喊我就喊三长老。离祖宅还有一半的路程,你憋会。”
张昊有些尴尬,便答应下来安心等待。
一路上只听车外风声急促,不时有破空之声,但又很快平息。只不过张昊也没坐过马车,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也不多问。
张昊心里其实有件事一直想问问,之前他也问过姜戒,他父亲有没有来找过他。
姜戒却说没有,再问姜戒却闭口不谈。他自然是不信,但也不好意思反驳姜戒,毕竟姜戒对他也很好。
现在面对姜治,他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和姜戒毕竟还算是有些交集。
其实姜戒知道张昊对这件事肯定有芥蒂,但他不想现在告诉张昊真相,也不想说假话,只好先这么拖着。即使知道张昊早晚,甚至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知道真实的情况。
姜治看着眼前的张昊,思绪有些飘忽,回忆起一天前。
“此处是在建造这栋阁楼时,我故意留下的一个隐秘房间,虽并不大但布置的也算雅致。平时我思考问题,打坐修行,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
他向众人介绍着。只见此处布置十分简易,但处处都透露出主人独特的品味。香炉升起缕缕清雅的檀香,不远处还留有一处并不算大的天台。
从天台远眺,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天空中,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向下看可以看到河流蜿蜒,从阁楼的不远处流经。清风徐来,带来阵阵清凉的水气。
姜治拉开一侧半掩的纱帐,一个面色红润,模样清秀的稚童出现在众人眼中。他静静躺在一张整洁的床上,神态安详,呼吸均匀,如睡着一般。
“三哥,这是……”
站在后面的魁梧中年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姜治把纱帐重新拉上,招呼着众人坐下。
“是这样,在两天前的觉醒仪式上……”
他把仪式上发生的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后,又道:“想必这两天你们有些人也听过相关的传闻。但这件事在我的刻意掩盖下并没有流传太广,不过其他几家肯定是知晓此事的。
毕竟在场的人并不少,那几家也有参与仪式的稚童在,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眼线。”
姜思点点头。
“三弟,你办事我是放心的。这件事至少我就没有听说过。但怎么那几家也知道这件事儿还是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嗯,我也考虑过。想必是他们认为宗族的人马上就会来,有所忌惮。
其实这也是一个烫手山芋,他们自己护不住,也赌不起。”
“情况我了解了,我马上就回去联络宗族,争取一次性把这些问题全部解决掉。”
姜思起身,正欲向外走,突然又止步。问道:“这张昊的父母就没来找过他吗?”
姜治一阵沉默,沉声道:“东夷前两天血洗的地方,也包括张昊家。”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微变,看向纱帐后半掩着的少年,无不带着怜悯之意。姜思不再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对众人道:“走吧!张昊就先待在你这,可好?”
姜治点头。
待送走一众人后,他立马把管家找来。
“老孟,快去收拾行李,送少爷和夫人回祖宅里住下。”
……
半日前。
“这次东夷来犯并不简单。”
腰挎铜剑的青年开口。
姜思沉默了一会,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青年道:“贤侄可否告诉我们应该如何处理,不必告诉我们具体原因。”
另一位靠着墙,怀里抱着一把长刀的青年突然轻笑一声,开口:“姜思族长很明白啊,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告诉你点倒是也无妨,此事和妖族有关。”
姜思顿时脸色大变,跟在一旁的姜治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他们深知,只要和妖族扯上关系都没有小事。姜思现在有些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有直接询问缘由。
同时他也松了口气,抱刀青年敢点明其中利害,告诉他一个支族族长,就说明此事的影响还在宗族能控制的范围里,不会造成大的危害。
“姜思族长也不必担心,此事宗族自有办法处理。这次来也不是为了解决夷人,而是来接人了。”
挎剑青年笑着安慰姜思。
“是是是,贤侄啊,人这会还没醒。这张昊已经昏迷了两日了,要不我们怎么敢多留,回来咱们该问什么问什么。
不过毕竟是个孩子,他回来要是有什么出格的言语,还望贤侄莫要怪罪,我就先替他赔个不是了。”
“唉,族长不必如此,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怪不怪罪的。哈哈!”
靠着墙的青年也是走到姜思身边,拍了拍姜思的肩膀。
“族长太客气了,我们兄弟也是听令前来。咱们都是按公办事,我们兄弟俩还年轻,有什么地方办的不够妥帖的,还请族长海涵啊!哈哈哈!”
“唉,可不敢。贤侄万不可这样说,真是折煞老夫了。二位贤侄公事公办,老夫无话可说。只求二位回去后,能把贡献记在我们这一支上。”
“族长放心,功劳就是功劳,你们做出的贡献宗族是忘不了的。咱们姜氏向来奖罚分明,该是你们的,那就是你们的。”
“好,好,那老夫先在这里谢过二位了!老夫安排了酒席,二位贤侄随我入席吧!请!”
“请!”
……
而今,姜家祖宅。
“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青年沉默了下,道:“好。”
夜色如水,无人的旷野上两匹神异的宝驹,如脚踏火云般疾驰。
两匹异兽速度极快,坐马车要半天的路,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张昊被其中一个骑马的青年抱在身前护住他,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也明白,即使他想说话,在如此快的速度下,他无论如何的大喊大叫,男子也不会听见。